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界无案 > 第759章 瓮中呓语通幽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进!”

杨十三郎低喝一声,身形已如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自那“斑驳”处一掠而入,毫无滞碍。

种豹头紧随其后,他庞大的身躯在通过时,那“斑驳”处明显波动了一下,边缘的幽光剧烈闪烁,似要弥合。

戴芙蓉屈指一弹,又一撮艾灰补上,同时自己身影一晃,也已进入。

秋荷动作轻灵如燕,朱玉最后。

当他通过时,那“斑驳”已缩小至仅容侧身。

朱玉身形甫一穿过,身后的禁制幽光便猛地一亮,迅速流转弥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触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艾草味和阴寒气,也很快被义庄内更浓重的怪味吞噬。

进入影壁之后,景象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荒败的院落,倒塌的房梁,丛生的杂草。

但空气中那股乳香混合着腐朽血腥的怪味,骤然浓烈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更有一股低低的、无数细碎声音混杂的呓语,不知从何处传来。

像是有许多幼儿在极远处哭喊、嬉笑、呢喃,声音层层叠叠,钻进耳膜,直扰心神。

种豹头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显得焦躁不安。

秋荷眉头紧锁,强忍不适。

朱玉的脸色更白了些,眼底那点幽绿的光摇曳不定,那些“声音”对他影响似乎更大。

杨十三郎目光如电,扫过院落。

院落一角,有一口废弃的石井。

秋荷白天标记的异常气息和那隐秘的“观察孔”,正在井口附近。

此刻看去,井口被几块烂木板半掩着,并无出奇。

但戴芙蓉的短杖,却直直指向那井口。

“阴气与怨念的流转,以此井为轴心。 入口,就在井下。”

众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石井。

离得越近,那乳香、血腥、药味,以及幼儿的呓语哭泣声便越是清晰。

仿佛井底连通着另一个喧嚣而诡异的世界。

井口内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风带着那股怪味,一阵阵从下方倒灌上来。

杨十三郎从怀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毫光清冷。

他朝戴芙蓉点点头。

戴芙蓉会意,又从囊袋中取出几片边缘焦黑、形状奇特的叶子,分与众人。

“含在舌下,可一定程度上抵御下方可能存在的迷魂瘴气与怨念侵扰。”

众人依言含了。

叶子入口苦涩,随即化为一股清凉之气直冲颅顶,精神为之一振,耳畔那些烦人的呓语也似乎被隔绝了一层。

“我打头。”

种豹头瓮声瓮气道,走到井边,双手抓住井沿,竟不借助任何工具,庞大的身躯直接向那黑暗的井口滑入。

动作却灵巧得惊人,未发出多少声响。

杨十三郎第二个下去。

秋荷、戴芙蓉、朱玉依次跟随。

井壁湿滑,长满苔藓,向下约三丈,脚下忽然一空。

种豹头已稳稳落在实处。

下方并非井水,而是一条向侧下方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粗糙甬道。

甬道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不再是泥土,而是坚硬的、泛着一种不祥暗红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湿漉漉的,凝结着水珠,散发出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甬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

那幼儿的呓语哭泣声在这里被放大了,仿佛就在墙壁后面、头顶、脚下,无处不在。

间或,还夹杂着一种单调重复的、类似某种童谣的哼唱,调子古怪,发音模糊不清。

听久了让人头皮发麻,心神恍惚。

若非口中含了那奇异叶子,恐怕常人至此,早已神智错乱。

戴芙蓉短杖上的珠子,光芒愈发昏黄,缓缓旋转,映照出墙壁上开始出现的简陋壁画。

那些壁画线条幼稚扭曲,用暗红色的颜料涂画,内容全是各种姿态的幼儿。

嬉笑的、哭泣的、爬行的、被抱着的……

但所有幼儿的面孔,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模式化的“笑容”,眼睛部位只是两个黑洞。

越往下走,壁画越密集,幼儿的形象也越扭曲。

开始出现一些肢体不全、或与奇怪事物结合的可怕画面。

“这墙壁……”

秋荷低声,手指虚抚过墙壁。

那暗红色的、湿漉漉的颜料,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光泽。

戴芙蓉凑近,用短杖尖端极轻地刮下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捻了捻。

“……血。混合了某种草药汁液和矿物粉末的、陈年的血。 不止一种生物的血,但……以幼童的血为主。”

一股寒意,比井底的阴风更刺骨,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杨十三郎眼神沉静,步伐未停。

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不再是夜明珠的清冷光。

而是一种摇曳的、昏黄中透着惨绿的光芒。

同时,一股混杂着草药焚烧、蜡油、以及某种甜腻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之前的血腥乳香交织,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反胃的复杂气息。

甬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约三丈见方的石窟。

石窟顶部垂下几盏造型简陋的油灯,灯焰正是那种惨绿色。

灯光映照下,石窟内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杨十三郎,瞳孔也骤然收缩。

石窟一角,堆着小山般的、各种粗糙的木偶、布娃娃、泥塑小人。

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掉了胳膊腿,有的没了脑袋,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入口。

另一角,散落着一些小小的、颜色各异的襁褓、虎头鞋、长命锁等物。

同样沾满污渍,凌乱不堪。

而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石池。

池内并非水,而是盛满了粘稠的、暗红近黑的液体。

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花和未完全融化的、蜡状的物质。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乳香味、药味,正是从这里蒸腾而出。

池子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疑似骨骼的碎片和毛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窟的四壁,包括他们刚刚走出的甬道口两侧,竟镶嵌着数十个陶瓮。

瓮口被黄泥封着,但每个陶瓮上,都用暗红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啼哭的婴儿面孔。

此刻,那些呓语、哭泣、哼唱的声音,正清晰无比地从这些陶瓮中传出!

仿佛每一个陶瓮里,都禁锢着一个幼儿的魂魄!

“这是……”

秋荷的声音有些发干。

戴芙蓉的面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意在她眼中闪过。

她短杖上的珠子,光芒剧烈波动起来。

“养魂池……与封魂瓮。”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以邪药混合幼儿精血骨髓为池,滋养邪物;以秘法将幼儿生魂或残魂剥离,封入陶瓮,以怨念滋养,化为鬼奴或咒力之源……好狠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石窟另一侧,一条更宽阔、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通道里,传来了轻微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