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噗嗤”一声笑喷出来,捶着船舷:“哎哟我的太上皇!这神龟怕是上辈子欠了您的,躲都躲不及啊!”
焱渊恼羞成怒,一脚将他踹下船:“就你话多!下水捞鱼去!捞不上来今晚就炖你!”
云影落水间已经头伸出水面:
“别别别!陛下,奴才一身糙肉,哪有乌龟……呃,哪有神龟汤滋补啊!
奴才这就去捞,保证捞条肥的,不耽误您和娘娘的新婚晚餐!”
说着一个猛子扎进江里。
全公公专心致志地在小炉子上煨着汤,嘴里念念有词:“娘娘畏寒,太上皇中暑,得喝点紫苏水……”
南诏城外。
城楼之上,南诏女王身着华丽衣裙,正翘首以盼。
半年历练,央央身量抽高,稚气尽褪,眉宇间是糅合了美艳与威仪的独特风情。
排场……
堪称众星拱月。
左侧,一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执团扇,轻轻为她扇风;
右侧,一邪魅张扬的红衣男子拿着孔雀羽扇,扇得那叫一个起劲;
身后,一冷峻黑衣剑客抱着剑,默默释放冷气降温;
还有一青衣书生模样的,正捧着一碗冰镇梅子汤,柔声劝道:“王上,日头毒,喝点凉茶润润喉吧。”
“王上,蜜饯。”
“王上,帕子。”
央央被烦得不行,一挥手:“你们都给孤闭嘴……”
“来了!来了!”
只见官道尽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辕上挂着的木牌随风轻晃,
上面是焱渊亲笔写的、龙飞凤舞又透着一股懒洋洋劲儿的几个大字——
“闲云野鹤,概不接驾”。
央央眼睛一亮,提起裙摆就往城楼下跑:“父皇!母后!”
马车停稳,姜苡柔先被搀扶下来,与女儿紧紧拥抱:“央央!半年不见,又长高了,更漂亮了。”
央央赖在母亲怀里:“女儿还能再长长呢!父皇呢?”
这时,云影和全公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娇弱的太上皇下了马车。
只见焱渊面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靠着云影才能站稳,还用手抵着额角,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央央瞪大眼睛,围着焱渊转了一圈,
“哟!父皇!您这是怎么了?这脸色……还是我那个威猛无俦、能徒手打死老虎的男人吗?”
焱渊扶着额角斜她一眼,“还不是你催命符似的信,月月寄。”
央央坏笑,回头冲身后喊:
“都杵着干嘛?快过来给父皇母后请安!父皇母后瞧好,这是儿臣的四位侍君,颜值身段还能入眼吧?”
四个风格各异的美男子齐齐上前,躬身行礼,“臣妾参见太上皇,太后娘娘。”
焱渊掀了掀眼皮,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四人,
被熏香、脂粉味糊了个正着,刚压下去的晕船翻上来,干呕一声:“呕 ——”
央央凑上去,一脸关切,“哟!父皇?您这反应,该不会是揣上小的了?”
姜苡柔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论噎人,也就央央能跟太上皇过几招。
“你父皇这两日晕船,本快好了,方才江上风浪晃了晃,又给整蔫了。”姜苡柔忍着笑解释。
央央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手,“原来如此!你们四个还愣着?快,把我尊贵的父皇扛起来,小心伺候着,回宫咯!”
“不必!大可不必!”
焱渊连连摆手,“都离朕远些!一个个脂粉味熏得朕头疼,膈应得慌!”
眼底的鄙夷藏都藏不住,什么妖魔鬼怪,花里胡哨的,看着就恶心。
转头瞥见姜苡柔笑得眉眼弯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柔柔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羡慕央央,也想整几个这样的?那可不行!
没等焱渊再多说,四位侍君训练有素,两人架胳膊两人托腿,动作麻溜得把焱渊扛了起来。
“放朕下来!成何体统!云影!全福!救驾 ——!”焱渊的抗议声飘在风里。
央央跟在旁边,桀桀桀地坏笑,掏出扇子往焱渊的袍子底下扇,
“父皇,可是热着了?儿臣给您透透气,降降温~”
焱渊被风灌得一哆嗦,咬牙切齿,“央央!你个小兔崽子!再扇朕把你那四个妖里妖气的侍君全扔去喂狼!”
正闹着,陆离急匆匆跑来,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奴才陆离,拜见陛下,娘娘!”
焱渊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指,
“陛下是过去式了…… 陆离快,救驾…… 把朕从这四个妖孽手里救出去……”
陆离从云影手里夺过遮阳伞,小跑着追上去,殷勤地给焱渊遮着那点压根不算烈的阳光。
云影撇嘴:“多年不见,还是没眼力见儿,专抢我的活儿……”
到了王宫,月芽早已盛装候在宫门前,见着车驾,噗通跪下,声音哽咽得不行:
“臣妹月芽,拜见太上皇,拜见娘娘!”
姜苡柔把她扶起,两人执手相看,眼眶都红了,泪珠直打转:“月芽,这些年辛苦你了。”
“娘娘,您能来…… 真是太好了……”月芽泣不成声。
南诏的老宰相和大祭司,头发胡子全白了,颤巍巍上前躬身:
“老臣恭迎太上皇、太后凤驾。南诏得沐天恩,荣幸之至。”
焱渊此时已被安置在软轿上,斜眼瞅着他俩,
“哟,都还活着呢?身子骨挺硬朗,比朕预想的抗造。挺好,除了…… 穿绿袍的活死人。”
晚宴自是热闹得翻天,南诏歌舞热情奔放,扭腰摆胯的,美酒佳肴,独具风味。
席间,央央的几位侍君各显神通,
摇头晃脑吟诗的,
耍剑耍得花里胡哨的,
还有展示奇异蛊术,把虫子变来变去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焱渊的脸色也终于从青白转晴,甚至还端着酒杯点评了几句,
“那个穿红衣服的,腰肢扭得比舞娘还软,没个男子气。”
央央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手:“父皇母后,别急,接下来出场的,才是儿臣的正牌王夫!”
话音落,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一身月白锦袍,气质卓然,
愣是把满殿的艳色都压了下去,众人眼睛瞪直了,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云影激动地贴着焱渊耳朵道:
“太上皇,这王夫…… 奴才怎么瞧着,跟您年少时的模样有七分像?
尤其是这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全公公点头,老奴看着也像。
焱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是吗?就他这模样,比得上朕一个头发丝吗?
央央这死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冒牌货,学朕的模样,糊弄谁呢?”
那王夫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举止颇有风范,进退有度,
看得姜苡柔眼睛都直了,满眼惊艳,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