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主也有些不满:
“我曾问过彦州,齐若锦非要说她的姐姐善妒,嫉妒二人的师兄妹情谊,甚至暗中在食物中下毒,理应惩戒。
起初我儿只打算施以家法、杖责警示。
是齐若锦提议,说齐乐瑜体质孱弱,受不住刑罚,不如扔去落星荒原磨砺一段时日,之后再接回来。”
二人相视无言,陷入沉默。
当初几人随口处置齐乐瑜,并未打算接回她。
落星荒原环境险恶,恶贯满盈的罪犯恶人比比皆是。
一个貌美体弱的女子,绝无生还可能。
如今齐乐瑜一朝崛起,二人追悔莫及。
既懊恼当初未曾悉心发掘她的天赋,也悔恨没有痛下杀手、永绝后患。
谁能料到,昔日人人轻视的弱质废体,竟一跃成为整片大陆独一无二的武圣。
他们决心自此以后再也不随意轻视看似平庸的子弟,否则可能错失潜藏的天骄。
二人商议许久,最终决定退让一步,以惩处旁人的方式,平息齐乐瑜的怒火。
数日过后,齐乐乐再次接见齐振宏。
齐振宏递上一本装订成册的卷宗,语气故作愧疚:
“乐瑜,为父竟不知你在家中受过这般多委屈。若非你那日提起,我派人彻查,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你可以翻阅卷宗,上面记录了所有欺辱你的人,我已加倍施以惩戒,希望能稍稍抚平你的怨气。”
齐乐乐随手翻开书页。
齐振宏连忙补充:“卷宗之上记录皆是实情,绝无半点隐瞒,你可派人前去核验。”
齐乐瑜合上册子,淡淡轻笑:“齐家主处事圆滑,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刻意欺瞒于我,这点我自然相信。”
齐振宏心头稍松,可话音刚落,齐乐乐话锋一转:
“只是我有一处疑问。卷宗之中,唯独少了两个欺凌我最甚之人——齐若锦,还有二姨太柳媚云。
莫非负责调查之人被暗中收买了?
父亲若连自家后宅之事都无法管控妥当,齐家的路,怕是走到头了。”
这番话气得齐振宏几欲呕血。
他心知齐乐乐早已洞悉自己所做的一切,分明是故意揪着不放,刻意为难自己。
他强压怒火,开口求情:“乐瑜,说到底,她们是你的庶妹与长辈,还望你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齐乐瑜猛地一拍桌案,声响震彻厅堂:
“齐家主!其余兄弟姐妹、旁支亲属皆已经受罚,为何到了齐若锦与柳媚云这里,便要区别对待?
执掌家族,最忌徇私偏袒。依我看,齐家的衰败,便是从此刻开始。”
齐乐乐气势逼人。
不知为何,齐振宏只觉得这一巴掌,仿佛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
他再也忍耐不住,愤然起身,转身拂袖离去。
他心底憋着一口气:他就不信,这个逆女,当真敢对齐家斩尽杀绝、灭族清算!
十日之后,便是新任国主继任大典。
各大世家尽数收到请柬,帖中写明:新国主将颁布新政令,重新划定疆域、清查各方世家地盘、重新分配大陆资源。
几大世家中,唯独齐家和庄家,连请帖都未收到。
齐振宏在屋内焦躁踱步,不停怒骂。
“这个逆女!真是绝情至极!继任大典,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邀请!”
他已然预见,齐家大势将倾。
近日以来,他清晰感受到周遭世家的刻意疏远。
纵然他已是武皇修为,无人敢明面得罪、招惹他,可所有人都刻意冷淡回避,不结好、不交恶,这般孤立排挤,让他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正当他在家中无能狂怒之际,下人前来通报:
“家主,庄家主登门求见。”
齐振宏沉声道:“请。”
随即快步前往会客厅。
二人相见,屏退左右,没有半句寒暄,直奔正题。
齐振宏率先开口:“我齐家并未收到继任大典请柬,你庄家可有收到?”
庄家主满脸焦灼:“未曾!
听闻此次大典要颁布诸多新政,还要重新洗牌、分配各方资源。
我们连入场资格都没有,后续地盘、产业、资源,必定会被其他世家蚕食瓜分。
到那时,新国主将我们的利益分给旁人,再无人会为我们说话,咱们两家危矣!”
齐振宏面色凝重:
“正是如此。一旦她将我们的疆域、生意拆分出去,其余世家绝不会手下留情,定会蜂拥而上,瓜分蚕食。眼下,我们该如何破局?”
庄家主看向齐振宏,沉声道:
“我揣度,她心中最大的执念与怨恨,便是当年被流放落星荒原一事。
彼时她身为弱质少女,孤身身处绝境,受尽苦楚。
这份怨恨不消,你我两家,永无宁日。
你也清楚她的心思,她心中虽怨,却从未想过严惩我儿彦州。
如此一来,她真正想要报复、想要出气的人,一目了然。”
齐振红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她明明有能力除掉若锦,却始终未曾动手,是另有打算?”
庄家主无奈点头: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当年之事,始作俑者便是若锦。
是她撺掇彦州,将齐乐瑜送入落星荒原。
她留着若瑾,便是想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将你精心培养的女儿,也扔进那绝境之地。
就看齐家主,舍不舍得了。”
齐振宏望着眼前岌岌可危的家族处境,咬牙下定了决心:
“也罢!当年之事,彦周与若锦,确实亏欠乐瑜。
让若锦去往落星荒原历练一段时日,也算公道。
此事便交由彦州出面处置,唯有他亲自去做,才能彻底消解乐瑜心中的怨气。”
二人一番密谋商议,各自分头行动。
齐振宏亲自出手,将齐若锦与二夫人柳媚云双双禁锢。
另一边,庄家主苦口婆心劝慰儿子庄彦州。
“彦州,此事必须由你亲自去了结,方能让齐乐瑜彻底释怀。”
庄彦州眉头紧蹙,满脸不耐:
“这齐乐瑜也太过小气!
当年不过是小小惩戒,让她去落星荒原暂住一段时日,我又没说永不接回她,她何须如此不依不饶?
到头来,反倒要迁怒为难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