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橡木之梦的尽头。
一位格拉默铁骑,终于找寻到了她的目标。
然而,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超出预料,这并非是单纯聚集起来的虫群,而是...
——孕育了寰宇蝗灾的【死灭之蛹】
.....
“流萤女士”
梦主看着平台下方的流萤,缓缓开口,“想必您也思索过命运...”
可话未说完,便同样被流萤打断,这话一开口流萤就明白了梦主的意思。
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我不认为它能够成为任何事的借口”,她反驳道,“即使结局已经注定,但过程,我们还是可以自己决定”
曾经无数次,作为星核猎手的流萤手握着剧本向自己发问。
【如果一切都是必然,那她自己的想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这样的迷茫,早就烟消云散了。
就算结局注定,但其中的过程,依旧是由她来掌控。
“这不过是【自我欺骗】——就连过程,你也从未改变过”
听着流萤的回答,梦主摇了摇头,背过了身。
“站在抉择前的你我,无论重来多少次,也只会作出同一个决定——是啊,【彼时彼刻,我们早已被过往塑形,认为那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所有你抛在身后的过去,早已决定了你的未来”
“就如你的朋友,她试着逃离命运,最终只得到相同的结局”
“此时此刻...你也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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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这是一个在人类历史中,无法逃离的永恒难题。
人们都相信,有这么一个至高无上的无形存在,在时刻缠绕着我们的脚踝,牵引着我们走上各自注定的道路。
无论是现实中的凡人,还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明,都会在一生中重复不断的,向命运发出抱怨。
此刻的梦主也不例外。
梦主的话语显得很是悲观,他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一个意涵。
——他早已无法选择。
“被施加了限制,知晓了同谐秘密,又触碰了星核那予取予求的力量”
“最后还背弃了过去,做出了许多被曾经的自己所唾弃的事情”
“此刻的梦主,早已经站上了独木桥,无法回头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言语的劝导,就能够将其说服的局面了。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算梦主此刻突然懊悔,他也没办法停下前进的脚步了。
就像内燃机的蒸汽火车,在煤炭燃烧殆尽之前,无法停止。
“所以才越发令人感到可惜啊”
看着画面中的【律令】,苏轼无比惋惜的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匹诺康尼本应该在米哈伊尔和歌裴木等人的共同治理下,成为名副其实的【盛会之星】
而且有这开拓和同谐的两种概念交融,也不会闹到眼下这个地步。
但命运...
“姑且就当这命运存在吧”
“就和他说的一样,过去所发生的一切,迫使歌裴木走向了现在的方向”
“除去一条路走到黑,再无第二种选择”
.....
说道这里。
苏轼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星核猎手和他们所行走的终末命途。
如果说末王是逆时而行的,祂的诞生也是必然注定的。
“对寻常事物而言,是过去的事情,汇聚成了未来”
“可为终末而言,过去是未来,未来是过去...”
“这个世界真是如圆圈一般,没头没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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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随着声音落下。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沉重的话题,令身处房间中的两人,都回想起了过去的许多记忆。
但下一秒。
“不”
“你今天见到的,恰恰是改写过命运的人”
流萤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脱离格拉默帝国的过去,和穹重逢的现在,以及作为反抗命运之人的未来。
之前的她或许会迷茫,但现在她早就做出了决定。
——流萤会背负这些,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是么...那,我愿意奉上同情,猎手”,梦主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终于有些明显的情绪波动。
“就我所知,改写命运的方式只有一种——放弃自己真正的渴求,不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
“如此,你的命运确会不同,甚至能够左右世界的去向”
“但...从那一刻起,你便杀死了自己,虽生犹死”
.....
【你将迎来三次死亡】
【你的选择毫无意义】
【你逃离不了铁骑的宿命】
大量的记忆翻涌而躁动。
(虽生犹死么...)
流萤低下了头,脸上闪烁过一抹苦涩的情绪,但瞬间就转为坚定。
“为了反抗命运,这是我们愿意承受的代价”,她握紧了手中的萨姆变身器,“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举手投降”
“任何人都有能力认清世界,然后承担它的重量,这才是牺牲的意义——!”
“.....是么”
“我敬佩你的觉悟。既然你不介意牺牲”,【律令】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辩言到此为止”
“现在,退去吧,猎手。你无法阻挡那一击...”
“我不会让你得逞”,流萤打断了他的劝说,已然做好了变身的准备。
“是么?”
“那【同谐】使恶癌星核遍布寰宇,为何便能得逞?”
【律令】如此反问道,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因为一段思绪被焚毁了。
“这是…?”,他低下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她不是我真正的同伴,但那位焚化工,为我留下过一簇她的火焰”
“我从未信任过你,早在同行途中,我就把它留在了你的身上——现在,我让它重新燃起,烧尽一道思绪轻而易举”
现在,轮到流萤笑了。
是大丽花,人们猛地反应过来。
“令人赞叹”,这下,就算是梦主也不得不为之鼓掌了。
他拍击手掌,出声赞叹着流萤等人的行为。
“但你当真认为,自己能快我一步?”
“如果不能,我也不会逃开”
“如果那一击必然到来,在这场噩梦里死去的,只会是我一个人
流萤没有丝毫畏惧,她早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是的,她无比渴望生存下去,可真若到了那一刻,流萤绝不会逃避。
正如飞蛾扑火,绽放最后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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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希腊的柏拉图学院内。
“我始终认为,梦主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是的,他固然犯下了许多罪孽,也默许了许多人的牺牲”
“但是...”
“对于眼下的匹诺康尼,对于这个充斥着混乱和堕落的家族”
“如果不像他这样行使极端而彻底的手段,是绝对无法对其进行修正的”
如果说刚刚,像莎士比亚这样的反对者,认为梦主的行为不过是将一种压迫,转变为了另一种压迫。
将许多无辜者当成牺牲品,以达成所谓的【秩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虚伪行为。
那么在支持者眼中,梦主的行为就是必要的阵痛。
此刻的柏拉图学院内,就爆发着这样的争吵。
“所以他永远也无法成功!”,反对者激烈的驳斥道,他们指着天幕中的歌裴木,“如果说要达成永恒乐园,就必须牺牲许多无辜者,甚至将其称为必要的牺牲”
“好,我们假设乐园一定可以成功。那么在成功之后,这些牺牲者曾经的朋友,家人...等一切有密切关系者”
“他们心中就不会有哪怕一丝的反抗和怨恨吗?”
“来吧,回答我。这建立在梦境中的乐园,难道要将所有和牺牲者有关系的人,全部拒之门外么?”
“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在梦境中依然想要推翻星期日和梦主的秩序”
“那么,星期日要如何实现他们的愿望呢?”
“是制造一个独立的梦境,让他们沉沦其中么”
说到这里,反对者忽然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不是正说明,梦境中的一切毫无意义么?”
“因为一切——只是幻梦”
“他们从未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既然这样,那之前星期日所做出的宣言...”
【梦境将与现实无异】
【在满足了现实中的一切所需后,人们将自由的追寻自己的愿望和梦想】
【我将背负一切苦难,并如烈阳般公正的做出判决】
“不过都是虚假”
.....
这位反对者的言论,其实是毫无疑问的【诡辩】和【道德逻辑】上的滑坡。
【语言的误用】更是数不胜数。
他偷偷转换了许多概念,并将其强行套用在了极端的情绪宣泄的假设中,然后以此来发问。
但是——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问题,确实令人感到棘手。
因为无法否认,这样的假设虽然极端和荒谬,但可能性并非为零。
“来吧,回答我“,反对者再次重复这句话。
“那时,梦境中的这些人,要如何实现他们的愿望呢?星期日和梦主,又是否会准许他们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还是说,一旦有这种想法,就会失去【资格】,进而被驱除出梦境”
“亦或者,我们可以更加大胆的做出假设”
“色欲,贪婪,暴虐...这些所有极端的情绪,都是人心中不可剥离的存在”
“如果有人想要在梦中,追求这些事物...”
“这些人,会被允许么?”
“如果不被允许,那是否可以认为,这些人实质上是被抹去了一部分灵魂!”
“他们没有自由,不过是星期日和梦主实现自身理想而被牺牲的傀儡”
“当然,你们大可说我是诡辩,可你要如何回应呢?”
反对者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
......
在沉默许久后,才有人站了出来。
“世界前进的道路上,是一定会有人落后和被牺牲的”
“这一点,你说的没有错,我们也无法反驳”
“甚至就星期日和梦主而言,他们也无法否定,自己是做了许多错事,犯下许多罪恶的”
他们这样回应道。
是的,现在站出来的人,并未否定这一点,反而直接肯定了这些。
“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要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来满足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这样才能促使历史前进”
“当然,也可能是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来满足少数人的利益。可这样的时代,必然会灭亡”
“如果一味的担忧这些,而踌躇不前,那人类就只有灭亡这一条道路了”
“就如此刻的匹诺康尼”
“它已然充斥了混乱和堕落,如果不像星期日他们这样强力的清洗,而是继续相信同谐的【感化】”
“或许终有一天可以成功,但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就不会有人被牺牲,就不会有人继续遭受苦难么?”
“秩序,会减少这个过程,牺牲的人也会大幅减少”
所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支持者们同样使用了诡辩的话语,没有正面回应任何解决,而是反过来诘问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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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再无争辩的必要了。
于是...
“您的勇气如真金般辉耀,然而——”
【11:45█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那便上前觐见吧,帝国的末裔。我准许你,为我揭示秩序的真容—”
“我准许你,以人之手,为我创生神主!”
【律令】的吟唱声,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
那似信徒的祷告,又如代行者的审判。
他以人之身宣告,最终的时刻到来。
【虫鸣将再度啃食万物】
【以恐惧充盈失路者的心房】
【——必先有人代祂降下烈怒】
【举凡活物】
【无一不死】
空间震荡,扭曲。
剧烈的命运之力在此刻涌动。
就连梦境存在的根基,也因这强大的力量,而产生动摇。
当那律令被吟唱。
秩序打破彩窗,一只巨手伸向房间中央的虫蛹。
最后的倒计时,将在此落幕。
名为寰宇蝗灾的灾厄,将借由人们的恐惧,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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