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进去吧”
在大楼前，王卓温和地注视了每一位到场的孩童。
有迷茫的盯着他们看的，也有眼角露出了欢喜之色的，但更多的则是面无表情。
“王总，感谢您感谢您能来”
孙金耀双手握紧了王卓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普通老人。
在他母亲去世后，他拿到了2000多万的遗产，那是90年代的两千多万。
但他没有去花天酒地，而是直接遵从母亲的遗志，拿着这些钱创办了这所福利院。
十几年来，这笔资金已经捉荆见肘了，甚至他还要从香江那边微薄的分红里抽出大半进行补贴。
否则，连孩子们的手术费都没办法凑齐。
“我也是听说我表姐在这里做义工，后面才了解到这所福利院的历史”
王卓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感谢您的坚持，也感谢您母亲的坚持”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以往他经常被人戏称演讲型创业者，可真到了眼前这种环境。
一切的语言行为，都不如来一场真实的行动。
“孙院长，您先带孩子们回去，我去帮忙卸点东西”
“对对对，孙院长，您先让孩子们回去”
周瑶也连忙开口道。
似乎是知道眼前的这对璧人是真心想为福利院做点什么，孙金耀对着几位护工挥了挥手。
很快，那股令人压抑的气息，化作春风，消散了！
两辆小货车装满了食物、衣物以及玩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板在帮忙，所以卸货的速度很快，快到王卓还没想好待会该如何跟这群小朋友们交流，货就卸完了。
走进院长办公室，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简单到一眼望去，除了必要的办公电脑，再也没有一件陈设超过三位数东西。
“孙院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说咱们院里的孩子吧”
“咱们院现在总共有42名孤残孩子，其中90%都是中重度、不可逆的终身残障儿童”
孙金耀语气有些低沉的解释道。
“失能占比极高”
“有多少？”
周瑶开口问道。
“有30名孩子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吃喝拉撒、喂药翻身、清洁护理全靠护工24小时人工完成，其中部分孩子还伴随难治性癫痫，随时都有窒息、猝死风险”
“这么严重？”
王卓下意识的去摸香烟，随即想到这是哪？又收回了右手。
“身体健康的孩子收养率比较高，所以大部分都会被送去公办福利院，除非是一些公办福利院不愿意接受的，才会送到我们这里，再加上一些外省的残疾儿童，所以我们院里几乎没有健康的孩子”
孙金耀苦笑着解释道。
这就是民营福利院的现状。
不仅没有政府财政兜底，甚至院里的孩子也全是残障，除非是公办福利院超载了，否则几年他们也遇不到一个健康的孩童。
“那手术医疗费每年需要多少？”
王卓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大概在30万左右吧，医院有爱心团队，他们会减免诊疗费用，但麻醉、耗材、术后康复以及住院费这些还是要承担的”
“护工呢？”
“护工我们有19人，其余都是一些义工过来帮忙”
孙金耀回道。
“主要是中重度、失能孩童比较多，一名护工最多也只能照看3个孩子，加上是24小时照顾，实际上要配备24人以上才能减缓她们的压力”
似乎是担心两人不了解福利院的运行，他又解释了一句。
“这部分开支不小吧？”
王卓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
“嗯，现在护工不给到4000元，根本请不到人”
“物价上涨嘛，再加上咱们院地理位置较偏，不提高待遇确实很难留住人”
19人，就当是24人，每人4000元，这一个月就是，姑且算10万。
一年光护工这块就要100万。
一个孩子一个月按照600的生活标准，42人，一个月，一年下来生活费又是30万。
水电费、御寒衣物、日常设施维护算个10万。
再加上手术费以及治病就医等其他意外费用，算个50万。
这些全部加起来一年的运营开支就是190万，凑个整，200万。
“院里有设施需要修缮或者重建的嘛？”
算完账的王卓，再次开口问道。
“没有，房子是98年建的，不算太老，最多也就是线路水管有点小问题”
孙金耀摇了摇头。
他没想过要通过重建设施来找人要钱。
这与他做慈善的初心不符。
即便他刚才已经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广慈的资金已经见底了。
90年代不像现在，那个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理财产品，当初的那2000多万是实实在在的用一分就少了一分。
“一会我们可以去看看孩子们吗？”
“可以看看，但不要跟他们有身体接触”
“什么意思？”
周瑶有些不解。
“其实咱们院里的孩子们，从来不缺爱，真的，无论是护工也好还是义工，他们都能给孩子们关爱，特别是一些孩子虽然生病了，但他们的思维、情感都是正常的”
“一旦你们对他们表露出来了怜惜，那会刺破他们的自尊”
孙金耀摇着头解释道。
“还有一些孩子会因为你们的亲近，从而把你们当作是他们的亲人，这种期望，如果你们不能常来，那么最好还是不要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否则，他们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人抛弃了”
两人听到这，都有些默然了。
原本王卓还打着希望周瑶跟小孩子接触到想法，慢慢的会喜欢上小孩，将来修罗场爆发了，至少她会看在小谨宁的份上，给自己留一些体面。
现在看来，老天爷是不想让他在慈善事业中掺杂太多的私心。
“可如果不表现得亲近一些，会不会显得太过于冷漠？”
周瑶想了想，开口问道。
“就是把他们当作正常的孩子，不要带着怜悯或者亲近的心态就可以了，平常心对待”
孙金耀也知道二人是带着善意而来的，继续解释道。
“明白了”
王卓轻轻拍了拍周瑶的手，示意她没事。
在孙院长的带领下，几人分别拿了一些零食、玩具以及书本走进了孤儿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