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两个大男人相对而坐,沉默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为了避免尴尬,张爸拿出烟来,递给孟良辰,孟良辰摆摆手拒绝了,他只在拍戏的时候抽烟。
张爸的烟抽了半截,忽然抬头说道:“小孟啊,你昨天给我吃的那解酒药,还有吗?”
孟良辰身子微微一正,语笑道:“还有一个。”
张爸眼睛瞬间亮了亮,往前倾了倾身子,急切道:“那你送我吧。”
“行。”孟良辰应得痛快,指尖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一点,假装在系统里兑换了一枚,随后伸手进外套口袋,装模作样地摸索了几秒,掏出一枚包装精致的白色药片,递了过去。
张爸接过药片如获至宝,起身快步走到酒柜前,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小心翼翼地把药片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又仔细塞到一堆酒瓶子后面,拍拍酒柜念叨:“下次再跟那群老家伙们,灌不死他们……”
他忽然转头看向孟良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小孟,这解酒药里,没有违禁品吧?”
孟良辰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您放心吃,我自己也吃过好几次。”
“在哪买的?”张爸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酒柜边缘,这是他多年做监狱管教养成的习惯,越是看似随意的提问,越能试探出对方的真假。
“美国。”
“还能买到吗?”
“很麻烦,”孟良辰面露难色,“我下次去美国,再找找关系,尽量帮您多弄几枚。”
张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你酒量很不错,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还能这么精神。”
孟良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被放倒,就在琴岛。在帝都的时候,我基本上能放倒一群人。”
张爸脸上露出几分骄傲,仿佛被放倒的是别人,自己赢了一场胜仗一般。随后他收敛了笑意,切入正题问道:“对了,小孟,你接下来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孟良辰没有多想,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我接下来先回京休息几天,处理一下公司的琐事,还有一些私人事情,然后再举办两场演唱会。之后要赶赴美国拍摄电影,拍完美国的戏份,还要去非洲取景拍摄《战狼2》。
等回国之后,先停留几天,参加我出演的电影《你的名字》的上映活动,然后去非洲继续拍摄,之后还要去大会堂参加拥军汇演。
明年的话,先去美国拍三部电影,中间会抽空去法国参加戛纳影展,影展结束后回国宣传我导演的电影《一次告别》,然后进行熟悉演唱会,再去美国继续拍摄,期间还要发行我的专辑,后年开启世界巡回演唱会……”
张爸越听越吃惊,这么忙碌的人,怎么可能好好照顾怀孕的女儿,忙打断他的话:“你的工作,这是从明天安排到后年了?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孟良辰无奈地点了点头,带着歉意说:“是的,叔叔,确实安排得比较满。”
“那你能照顾得了弥垭吗?”
孟良辰连忙说:“我会抽时间过来陪她,实在不行,我就把她接到美国,我拍戏的时候,也能照顾到她。”
“那不行!”张爸眉头紧锁道,“弥垭怀了孕,身子弱,不能长途奔波,必须留在我们身边,我们才能放心。”
孟良辰愣了一下,随即想出了一个折中办法,说:“那这么办,我在这边买个房子,就买你们对门的,这样门对门,我平时过来也方便,也好照应弥垭和你们。”
张爸一时之间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孟良辰会推脱,没想到孟良辰会这么快想出了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法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轻轻被推开了,张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昨天晚上,张妈陪着女儿睡,夜里还起来好几次照看喝醉的三个男人,早上又早早醒了,在卧室门口偷听了半天,见自己的男人没了话锋,才主动走出来。
卧室的门缝,露出了一双漂亮眼睛。
张弥垭在妈妈躲在门口偷听的时候就醒了,见妈妈走出去了,她快步走到门口,听着孟良辰和父母的对话。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小腹微微隆起,脸上满是期待和不安。
张妈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温和,缓缓开口:“小孟,阿姨今天不绕弯子,就想问问你,你从内心里说,你对弥垭到底知道多少?你喜欢她,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身上的某种特质?”
孟良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许久才说:“阿姨,弥垭喜欢我,在乎我,她单纯善良,没什么心眼儿,心里都是我,所以我选择了她。我是真的想和她结婚,和她在一起,好好照顾她和孩子。”
张爸和张妈相互对视了一眼,人老精,鬼老灵,两人瞬间就抓住了孟良辰话里的隐藏含义,他说的是“因为弥垭喜欢他、在乎他,所以他选择她”,却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因为爱弥垭这个人,才选择和她在一起。
张妈的眼神紧紧盯着孟良辰:“小孟,阿姨再问你,难道你不是因为她漂亮、身材好,才喜欢她的?”
孟良辰坦诚道:“包括一部分吧,但这不是主要的。阿姨您也知道,我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比弥垭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女明星,太多了,包括我的前女友们。如果单从美色来对比的话,弥垭只是一般般。”
张妈点点头,门后的张弥垭气得握紧小拳头。
孟良辰又说:“她最吸引我的是她的单纯。娱乐圈太复杂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尤其现在我又进入了商业圈,这里更是充满了陷阱和算计。叔叔阿姨,我只希望,等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她和孩子充满期待的笑脸。”
张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水杯,依旧温和的追问:“小孟,你好好想想,你喜欢的是我们家小垭的单纯善良,还是单纯喜欢‘单纯善良’这个特质?十八岁的小垭单纯善良,但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四十八岁的她,你还会喜欢吗?或者,你重新喜欢另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我听过一句话,男人从始至终,只喜欢十八岁的女孩。”
张爸不敢接话,唯恐伤及无辜,心说你用枪打就行,干嘛还用炮轰呢,伤到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