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钰和荧一起在希汐岛的月光下散步,清冷的海风吹拂着脸颊。
荧的心里很乱,她没想到「少女」就在希汐岛这边,如果不是努昂诺塔,恐怕谁也找不到那个被幻术隐藏起来的山洞。
她回想着哥伦比娅的样子,看起来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那「愚人众」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寻找她呢?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月亮是会骗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所说的欺骗,或许指的是月光本身。”左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月光是反射的光,它能照亮黑暗,也能扭曲影子,让人看不清事物的本来面貌。”
“扭曲影子…”荧轻声重复着,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个身影她绝不可能认错。
荧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是?”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哥?”
那个金发的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走着。
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有他一个人…他是在计划什么行动吗?)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立刻提步追了上去。“…哥哥!”
荧快步追上前去,而左钰却微微皱眉,停在了原地。虽然那个身影是空,身上也有着深渊的力量,但这感觉和他之前见到的不大一样,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操控的人偶。他看着荧不顾一切追上去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以防万一。
荧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是隔得太远了吗?他是没听见我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再次大声喊道:“…哥哥!”
这一次,那个身影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是你啊,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荧停下脚步,喘着气看着他。(看样子他对我来这里的事并不意外,是早就知道我在挪德卡莱了吗?)
“哥哥怎么会来希汐岛?”
“如果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霜月之子的「圣物」…你怎么想?”空看着她,眼神平静。
荧的心猛地一沉。“……!”
(哥哥居然也在寻找「月髓」?但他的立场不可能与「愚人众」相同,这么说来…)
“难道…哥哥也想知道以前的事?”
“没错。”空点了点头。
“关于我们过去的经历,如何来到提瓦特,飞船为何迫降…我也有些在意的地方。”
荧愣住了。(就连哥哥也不知道吗?)
“但我不会在这空等两个月。”空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荧急忙喊道。
“此刻,我尚有未竟之事需要完成。”空没有停下脚步。
荧看着他前进的方向,心里一惊。(……!那个方向,是「库塔尔月之少女」的神像…)
她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沐光之台,空径直走向那尊巨大的神像。
(哥哥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要…)
只见空伸出手,一股深渊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侵蚀着神像前的地面,一个绿色的封印图案浮现出来,然后被迅速破坏。
“……”
“等一下!”荧冲上前去。
“怎么了?”空回头看着她。
“那是霜月之子的「圣物」,我们不该…”
“不该借用它寻找真相?”
“至少也要经过许可…”
“你如此信任那位才认识不久的「咏月使」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荧不解地问。
“她对你说,只有祈月之夜来临,月矩力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秘所的封印才能被解除吧?”
荧愣住了。“…你都听见了?”
“看吧。”
随着空的话音落下,神像前的地面缓缓滑动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明白了吗?「咏月使」在推诿搪塞。”
“这…”左钰看着那个入口,开口道,“这道封印,与其说是被力量打破,不如说是被‘欺骗’了。你使用的力量在模仿月矩力的波动,像一把用腐蚀材料做成的钥匙。”
“只要向神像的底座注入足够的力量,任何时候都能打开秘所。”空没有理会左钰,只是看着荧。
荧的心彻底乱了。(哥哥使用的是深渊的力量,并非月矩力,但封印却被解除了…)
(是因为深渊力量瓦解了月矩力,破除了限制?)
(还是说…哥哥说的全是真话…是菈乌玛不想打破自古以来的规矩?)
(我到底该…信任谁?)
“如果没有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尽数告诉对方即为隐瞒,为什么你会在意我的隐瞒,却不在意其他人的隐瞒呢?”空的声音很轻。
“…不是的。”荧摇了摇头。
“嗯?”
“哥哥,你一定误解了…”
荧深吸一口气,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尽管心里并不乐意,尽管一直以来我都想好好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改变?”
“但经过这么久的旅程,就连哥哥身上的任性之处我都渐渐接受了。”
“我信任着你,和我跨越诸多世界,始终陪在我身边的你。”
“既然哥哥有一时不便解释的难言之隐…那我就在旅行的同时等待吧。”
“直到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荧…”空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荧低下头。(或许我不该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它听起来有些感情用事…)
(但它真的在我心里藏了好久…)
“我要借用那个「月髓」,不仅仅是用来观看过去那么简单。”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月髓」之中,还蕴藏着关于提瓦特更本源的答案。”
荧惊讶地抬起头。“!”
“只有用双眼亲自见证故事的始末,才能辨析事情的真假。我向来都是这么坚信的。”
“荧,我不会要求你信任我,但请你不要阻止我。”
“如果这样的抉择有违你的内心,那就让我一个人去吧,当作今晚我们没有在此相遇。”
“事到如今说这种话…”
“但或许在我心底深处,也一直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吧。”
“哪怕它只是一个夜晚的奇迹…”
荧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她下定了决心。“我…要和你一起去。”
“想好了?”
“嗯。”
“来吧…”
空向她伸出了手。
荧看着那只熟悉的手,迟疑了片刻,然后坚定地握了上去。“哥哥…”
“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冒险了,我很期待。”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荧。”
三人一同进入了霜月之子的圣所。这片土地的秘密,仿佛古老的歌谣一般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夜晚的挪德卡莱,又会为他们呈现出怎样的曲调呢。
“根据我此前的了解,这座秘所中设置了不少试炼与挑战。”空一边走一边说。
“这既是对误入者的提防之策,也是对来访者的考验。”
“是我们的话,肯定没有问题。”荧的语气中带着自信。
“嗯,我也这么想。”空笑了笑。
“这里的机关设计很古老,能量流向单一,确实容易将人分开。小心行事。”左钰提醒道。
“…但如果被分开太远可能会很麻烦,我们互相照应,一起前进吧。”空补充道。
他侧过头,看着荧,轻声说:“…连你的脚步声都令我怀念啊。”
“作为一名战士,作为一位旅者…作为我的妹妹…”
他们来到一处断崖前。
“这里恐怕就是第一个「试炼」了。”
“哥哥,你了解月矩力牵引与排斥的特性吗?”空问道。
“没问题,交给我吧。”荧点了点头。
“具体要怎么做?”
“好,看你的了。”
荧利用月矩力的特性,独自前进到了对岸的门前。
(好像这个能帮哥哥建立通路…)
她启动了机关,一道光桥在断崖间缓缓形成。
“哥哥!”
空和左钰走了过来。
“我们的配合依旧默契。”空赞许道。
继续向深处前进,他们来到一个空旷的房间。
“空旷的房间…总该迎来战斗了吧?”
话音刚落,两只大型水史莱姆从地面涌出。
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就这点程度吗?让人失望…”
荧看着哥哥脸上的表情,感觉有些陌生。(是那些我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凿刻出的痕痕迹吗?一笔一划,最终累积成了这样…)
“荧。”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这些对手不堪一击…我说错了吗?”
“……”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嗯,可能是因为试炼刚开始吧…”她找了个借口。
“我倒是想到一个主意…”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一较高低吧,荧。”
“让我看看,迄今为止的旅程有没有让你的身手退步。”
荧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剑。“……”
“好啊。”
两人都拔出了剑。
“我不会输给哥哥的。”
“我总记得,平时我赢得比较多。”空笑着说。
“哥哥的记性不行了?”荧也忍不住回嘴。
“…分出胜负再说吧。”
“那就比比看吧!”
更多的魔物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有大型冰史莱姆,还有骗骗花和幻形生物。
左钰看着他们,没有立刻动手。他知道这是兄妹间久别重逢后的一次特殊交流。但当一只冰霜骗骗花从侧面准备偷袭荧时,他抬起了手。
“时间缓流。”
一个巨大的淡紫色能量罩瞬间展开,将那只骗骗花和周围几只水史莱姆笼罩其中,它们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荧,专心对付你面前的。”
荧点了点头,剑光闪烁,迅速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她和空背靠着背,默契地清理着不断出现的魔物。
最终,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好了,比不过你。”空收起剑,摊了摊手。
“我看你也没有那么想赢。”荧说。
“他的剑法里没有杀意,只有试探。”左钰平静地说道,“看来这场比试,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出胜负。”
“在这种地方拿出全部本事?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空笑着说。
“……”荧看着他,没有说话。
(有多久没有和哥哥像这样拌嘴了呢?我真的很怀念…)
空的声音在空旷的秘所中回响。“我们继续前进吧。”
荧点了点头,跟上了哥哥的脚步。左钰和派蒙也紧随其后。他们来到一处新的空间,这里没有任何魔物的气息。
“这里是…”荧环顾四周。
“感觉像是仪式的场地,但现在还缺少了某种东西。”空说道。
荧的目光被前方一个如同镜面般的装置吸引了。“它在前方,像镜子一样的东西里…我能感觉到它。”
她走近了一些,眉头微蹙。“但…它是不是被封在里面了?”
空也察觉到了。“月矩力呢?”
荧尝试着调动月矩力,却发现那股力量无法穿透镜面的封印。“好像不行。”她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你说…这里的封印会不会跟「霜月之子」的血脉有关?”
空发出一声轻笑。“呵,血脉…”
荧疑惑地看向他。“哥哥?”
“若说血脉,我们的血脉不会输给任何阻碍。”空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荧的心中一暖。“…嗯。”
“我来尝试吧,你去看看别的。”空走到那面镜子前。
“好。”荧和派蒙、左钰走到房间的另一侧,观察着周围的机关。
空伸出手,一股深邃的、令人不安的深渊力量从他掌心涌出。那力量缠绕上房间两侧的祈月之像,原本紧紧吸附在一起的雕像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缓缓分离开来。一个散发着柔和月光的钥匙状物体从雕像的缝隙中显露出来。
“……找到了,用这个。”空拿起那把钥匙。
荧走了过来,接过钥匙。“嗯,好的。”
她和空互相配合,很快就解开了镜面前的机关。随着一声轻响,前方的石门有了反应,缓缓开启。
“果然,前方的门有反应了。”空说道。
“看起来这就算完成了一个。”
荧继续操作着周围的机关,在空的指引下,一个个谜题被解开。
“不错,就是这样。”
“加油,还差最后一个。”
“辛苦了,荧。”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通往下一处试炼地点的通道终于被打开了。
荧利用月矩力激活了门扉。
“门打开了…”
“来吧,恐怕离终点不远了。”空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奇异的通道,四周是流光溢彩的能量壁,脚下没有实地,三人仿佛在星河中游动。
“保持身体放松。”空提醒道。
荧感受着身体的失重感,反而觉得有些熟悉。“或许我体验过的比你要多呢。
“……是吗?”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荧看着哥哥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在这次冒险过后,哥哥就要走了吗?”
“或许吧…”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荧有些失落。
“别去为还没发生的事烦恼。”
荧沉默了片刻。
“你说,在这终点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不论是什么都难不倒我们。”空的回答充满了自信。
“那在「旅途」的终点呢?
“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荧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难得的同行时光。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看来前面就是最终试炼了。做好迎战准备了吗?”空停下脚步。
“随时随地。”荧握住了剑柄。
她看着哥哥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真实的感觉。
“……”
空察觉到了她的沉默。“怎么了?”
“和哥哥一起冒险的感觉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种虚幻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太久远了。”空轻声说。
“这还是我们一起在提瓦特醒来后,第二次并肩作战。”
荧的心里一酸。“……”
“或许是吧…”
“荧,让我们彼此剑刃的光芒再一次交错吧,像过去那样。”
荧抬起头,看着哥哥认真的眼神。“哥哥…”
“这是一个奇迹交汇的夜晚,属于你我的冒险的夜晚。它不需要掺杂多余的担忧和失落。”
空的声音很温柔。“这是属于你我的冒险。”
他的话音刚落,平台中央的能量开始汇聚,一只巨大的、由月光构成的蝴蝶幻影缓缓浮现。
“果然出现了,迎战吧。”空拔出了剑。
那只名为蕴光月幻蝶的守护者振动翅膀,无数光弹如雨点般射来。
“躲避攻击,别走神!”空一边提醒,一边挥剑斩开袭向自己的光弹。
荧也立刻投入战斗,她的身形灵动,在光雨中穿梭。
“小心!”空突然喊道。
一只体型较小的月幻蝶不知何时出现在荧的侧后方,发动了突袭。
左钰的眼神一凝,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复杂的奥术符文。“时间缓流。”
一个巨大的淡紫色能量穹顶瞬间展开,将那只偷袭的月幻蝶笼罩其中。在穹顶之内,时间仿佛被拖入了泥沼,月幻蝶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专心对付你面前的。”左钰平静地说道。
荧点了点头,不再分心,手中的剑刃划出凌厉的轨迹。
“不太乐观啊…”空看着不断从大蝴蝶身上分离出的小蝴蝶,眉头微皱。
“注意治疗。”
兄妹二人背靠着背,默契地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趁现在!”空抓住一个月幻蝶攻击的间隙,对荧喊道。
两人同时发力,剑光交错,将周围的小蝴蝶尽数清空。
“是时候了,为它送去最后一击。”空看向那只巨大的蕴光月幻蝶。
荧会意,两人同时冲了上去,合力一击,巨大的月幻蝶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了。
“结束了!”荧收起剑,微微喘着气。
“漂亮,很利落的身手。”空赞许道。
“还要多亏了哥哥和我配合。哥哥也不赖嘛。”
“关于你之前提到的,我该早些来见你的,至少…”
荧接过了他的话。“多和我共同经历一些这样的冒险?”
“差不多吧。”空笑了笑。
“而不是总让你追随我的脚步。”
荧故意板起脸。“等等!这不是正式的道歉吧?”
“当然。”
“走吧,该去开启冒险尽头的宝藏了。”空向着平台深处走去。
秘所的最深处,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悬浮在半空中,它就是「霜月之子」的圣物——「月髓」。
“这就是…「月髓」…冒险尽头的宝藏…”荧轻声感叹。
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晶石。“……”
“好了。去把那东西拿来,荧,那是属于我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冰冷而陌生。
荧愣住了。(……?哥哥…在说什么?又变为了令我感到陌生的样子…)
“怎么了?荧,到现在这步了,你还不相信我吗?”空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不是和我一样,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荧一时语塞。
“别担心,在此之后,我当然会和你分享答案的。”
“现在,去把它拿来。”
荧的心中充满了挣扎。“……!”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秘所。
“怎么回事?!这种雾气是哪里来的?”荧惊呼道。
“哥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空,但浓雾遮蔽了一切,她什么也看不见。
“……”
当雾气散去时,荧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秘所的入口。哥哥的身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正在从入口外迅速逼近。
“哥哥!”荧冲出秘所,却只看到了熟悉的深渊魔物。
(咦?这里是…)
(…!深渊的气息!)
(这是…狂猎?是在我们进入秘境时出现的吗?)
几只深渊猎犬嘶吼着向她扑来。
荧还没来得及拔剑,左钰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他看着涌来的魔物,只是平静地伸出一只手。
“湮灭。”
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色彩的光束从他掌心射出。光束所及之处,无论是深渊猎犬还是空巡者,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里。
荧看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切,有些失神。“……!”
她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
“哥…!”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嗯?荧…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荧转过头,看到了来人。“你是…菲林斯…?”
“嗯,我们下午在「旗舰」有过一次碰面,我很荣幸您还记得。”菲林斯回答道。
荧的心沉了下去。(哥哥…不见了吗…)
“您是在此寻找什么吗?”菲林斯问道。
“我…”荧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啊…闯入了「霜月之子」的秘所…寻找「圣物」…这么一想还是说不出口…)
她只好找了个借口。“我在散步…”
“我在赏月…”
菲林斯看了一眼周围残留的深渊气息,又看了看她。“您在…「狂猎」的正中心做这事吗?”
荧的脸颊有些发烫。“……”
“啊,我无意对此做任何指摘。这么一想,我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与您相似呢?”菲林斯微笑着说。
荧顺着他的话问:“你也在散步?”
“你也在赏月?”
“不太准确。「执灯人」有巡夜的传统,我恰好行至附近,发现这边爆发了「狂猎」,便过来看看。”左钰替他解释了后面半句,“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菲林斯点了点头,补充道:“话说回来,我刚才还看见一人匆忙离去,难道是您的同伴?”
荧的心猛地一紧。(…!哥哥…)
“那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菲林斯沉默了片刻。“……”
“或许我该就此告辞了,巡夜工作还未完成。”
“夜晚的挪德卡莱很危险,您也快回去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这片土地的秘密,仿佛古老的歌谣一般萦绕在荧的心头,挥之不去。夜晚的挪德卡莱,又会为他们呈现出怎样的曲调呢。
回到旅馆,荧毫无睡意。
(哈…出去这一趟,结果遇到了更多在意的事…)
(哥哥…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果汁和一张纸条。
派蒙的留言:「醒来发现你不在,就给你泡了杯助眠的浆果汁,是我私藏的配方!回来后喝掉它美美睡一觉吧。」
荧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
(派蒙说得对。睡吧,冒险还在继续…)
第二天,荧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
“啊…!早上好…欸?还是说已经中午了…”派蒙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睡得还好吗?”
荧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果汁,喝了一口。“多亏派蒙的浆果汁…”
“睡得还不错…”
“嘿嘿,那就好。”派蒙开心地说。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散步了呀?夜晚的挪德卡莱,有什么有趣的风景吗?”
“多到你不敢相信…”荧苦笑着说。
“哦~那快讲给我听听!”
一阵咕咕声打断了派蒙的好奇心。
荧的肚子叫了起来。(……)
“好吧,看来在喂饱我的好奇心之前,得先喂饱你自己的肚子呢…”派蒙无奈地说。
“我们出去边吃边聊吧!”
三人来到「旗舰」的大厅,准备享用早餐。
“唔!活过来了…吃住都有人买单的感觉真好…我要和法尔伽做一辈子朋友!”派蒙心满意足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邻桌的两个冒险家正在小声交谈。
“欸,你知道了吗?”约兰妲神秘兮兮地说。
“嗯?知道什么?”亚霍一脸茫然。
“「霜月之子」那边出大事了!”
荧正在喝水的手顿了一下。(嗯…?)
“啊?什么大事?”
“哎呀…所以说你这人根本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
“「霜月之子」的「圣物」被偷了!”
“咳咳咳…咳…”荧被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呃!你…你慢点吃,我知道你饿了,今天我不抢你的…”派蒙连忙拍着她的背。
“什么!是「愚人众」干的吗?”亚霍惊讶地问。
“不知道呀,但事情早就已经传到那夏镇这里了!”
“那位「霜月之子」的大祭司…还是咏月使什么的,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是她发现那东西被盗的呀!”
荧:(……)
约兰妲:“她一大早就来了那夏镇,希望联合伏尼契商会共同调查此事。”
派蒙:“天哪,荧你听到了吗?菈乌玛他们的「圣物」居然被偷了!”
派蒙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气愤,她飞到荧的耳边,小声地分析着。
派蒙:“到底是哪个不守规矩又胆大包天的人偷的?我猜就是那群可恶的「愚人众」!”
荧端着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荧:(……)
荧:(但昨晚就只有我和哥哥,还有左钰进入了那个秘所…难道说是哥哥拿走了?)
派蒙:“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邻桌的对话还在继续。
亚霍:“共同调查?我看没什么用,这里的人只能从里面嗅出商机和赏金的味道吧!”
约兰妲:“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嘛,她转头去那个什么事都能解决的「秘闻馆」了!就在几分钟前!”
荧:“!!”
她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派蒙:“唔欸!你,你吓我一跳…怎么了嘛…”
荧没有回答,她的眼神直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荧:“走,派蒙…左钰…”
荧:“去「秘闻馆」…”
派蒙:“啊?哦…好…好,呃!别拽我呀!”
三人快步赶到「秘闻馆」,推开了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
派蒙:“打扰了…”
派蒙:“…咦?没人吗?不是说菈乌玛刚刚才进来…”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趴在前台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黑猫:“喵…”
派蒙:“只有一只…呃,看前台的猫?”
派蒙试探着飞上前。
派蒙:“请问是在这边登记吗?”
黑猫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她一下。
黑猫:“喵…”
派蒙:“搞不懂…这难道是菈乌玛的专属前台吗…总觉得只有她才知道这只猫在说什么…”
左钰看着那只黑猫,平静地开口:“它不是普通的猫。它在守护这里,也在引导我们。”
话音刚落,黑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黑猫:“喵…”
黑猫跳下前台,迈着无声的步子,朝着一扇挂着厚重帘子的门走去。
派蒙:“咦?它往那个房间去了…”
帘子后面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菈乌玛:“…为什么不能?”
一个陌生的女声:“…我都跟你解释过了,这就是…嗯?有客人来了?”
三人正想侧耳偷听,帘子突然被掀开,他们赶忙站直了身子。
派蒙:“呜啊!原来你们都在这个房间里面啊…”
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眼神锐利的女人站在门口,打量着他们。
???:“你们有什么事?”
菈乌玛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菈乌玛:“荧,派蒙…左钰…”
???:“哦?你认识?”
菈乌玛:“嗯,他们昨天光顾过希汐岛,我们共进了晚餐。”
菈乌玛侧过身,为他们介绍。
菈乌玛:“二位,还有这位先生,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秘闻馆」的老板,奈芙尔。”
奈芙尔:“幸会。”
菈乌玛的目光转向奈芙尔,语气温和。
菈乌玛:“他们是昨天刚到挪德卡莱的旅者,被鸟兽迎接、受月光洗礼的善良之人。”
荧的心猛地一抽。
荧:(……!)
奈芙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奈芙尔:(嗯…?哈…有趣…)
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荧:“那个…其实我…”
奈芙尔:“其实你不用为我介绍的,菈乌玛。这二位,可是在其他国度名声远扬的大英雄啊。”
菈乌玛:“欸?真的吗…?”
荧:“我…我…”
奈芙尔:“你可别忘了我是做情报生意的。挪德卡莱的人不太关心他国动向,不代表「秘闻馆」不关心。”
奈芙尔的目光在荧和左钰身上扫过。
奈芙尔:“之前传得沸沸扬扬,于深渊危机中拯救了纳塔的大英雄就是他们。”
荧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那些赞美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荧:(救命…这么痛苦地听人夸自己还是头一次…昨晚的事越来越说不出口了…)
菈乌玛:“居然是这样…「霜月之子」平日深居简出,未曾听闻过二位的英雄事迹,还请谅解…”
派蒙完全没察觉到荧的异样,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派蒙:“嘿嘿,这没什么,我们原本还想藏一藏呢。不然要是把以前的名号还有做过的好事都说一遍,那可到天黑都说不完。”
荧:“派蒙…!”
派蒙:“嗯?怎么了?还是有些不舒服吗?”
奈芙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奈芙尔:“所以,三位今天到「秘闻馆」有何贵干?”
派蒙:“哦,我们刚才吃饭时听人聊到了「霜月之子」圣物失窃的事,荧就拉着我过来了。”
奈芙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奈芙尔:(哦…原来是这样…)
奈芙尔:“哦,原来是这样!你们一定是因为担心菈乌玛才过来的吧?不愧是大英雄啊。不仅本领高强,而且品格高洁。”
荧的头垂得更低了。
荧:(我不行了…)
左钰向前走了一步,平静地看着奈芙尔。
左钰:“情报的价值在于其真实性,而非用于奉承。”
奈芙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奈芙尔:“这位先生说得是。既然这样的话,菈乌玛,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奈芙尔:“不如就让这几位身经百战的大英雄去帮你解决委托吧?小店实在是有些接不下来。”
菈乌玛:“还有你这「小店」接不下的委托?你只是不愿做…”
奈芙尔:“我的确不想做。”
派蒙:“什么委托呀?”
派蒙:“难不成是帮「霜月之子」找回圣物的委托吗?”
菈乌玛:“是。”
她的目光转向荧,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盼。
菈乌玛:“这既是作为「咏月使」的职责,也是为了做到我所承诺过的,帮助荧寻找过去真相一事。”
菈乌玛:“可奈芙尔再三拒绝了「霜月之子」的委托。”
她看着奈芙尔,语气变得郑重。
菈乌玛:“所幸,月亮仍会在「秘闻馆」上空照常升起。”
菈乌玛:“月亮会保佑你,不论日夜。”
奈芙尔无奈地摆了摆手。
奈芙尔:“…行了,别念了。”
荧再也无法承受这份信任带来的重量,她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
荧:“对不起,各位…”
荧:“我有件事要坦白…”
荧深吸一口气,将昨夜和哥哥空一起潜入秘所,寻找「月髓」的经历和盘托出。伴随她的讲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