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昭凰看向身前的人,轻声询问,“李莲花,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说不过你,又何必浪费口舌。”
李莲花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随后又窝回去,遇到她,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那说说你和你那情人的故事”
“额,都已经是往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况且她也不是情人。”
李莲花面露尴尬之色,这种事和她怎么说。
“那说说以后也行,你就一直这样?”
“我是个没有以后的人”
提及这个问题,他的心沉到底。
“那就跟了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要乱说!”
李莲花沉重的心情还未保持多久就被她一句话打破,忍不住瞪她。
“我并未胡言乱语,碧茶之毒而已,我竭尽全国之力,辅以众多珍稀药材,必能解此毒。”
跟了她,就等于有活命的机会,多好。
李莲花有瞬间的心动,能活,谁想死。
可当他看到自己残破的身躯,那抹希冀再度消失。
“多谢你的好意,我只是一介平民,消受不起这大恩。”
“你跟了我就不是贫民了,就是家人,这些都是你该受的。”
“我真不知自己到底有哪一点,让你如此看重?”
李莲花苦笑,他是真拿这人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总之就是没有办法。
“怎么说呢,便是你这周身如小白花般的气质,忧郁的模样,甚合我意,再加上你特殊的身份,我很心动。”
李莲花——
还是头一次得到这种评价,小白花?
说他?
他想了各种理由,诸多可能,独没想过这种,她这理由还真是出人意料。
“那要是遇到和我一般的,你还会这样?”
李莲花扯过她放到腰间的手,眼神警告她消停点。
要不是他现在实在体虚,没有实力反抗,他早都把她赶出去了,还能由她这样?
“嗯,不一定。”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偏爱这般的男子,以前一直忙于朝政,父皇也不允许自己接触这种事,所以李莲花算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有好感的男子,自然特别。
“你这,心也不诚啊。”
“可你心也不诚啊。
你嘴上与我说道,实际上不过是想周旋,暂缓过去,或者是拖延此事。
为此,美人计都用上了,我哪能不笑纳。”
她说完,直接上前亲他脸颊。
李莲花一惊,忙推开她,爬到对面的位置,捂着脸,气愤不已。
“那个,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知道,却又没说让我遵守。”
李莲花一噎,也是,这家伙是要做女皇的,都是男子依附她,讨她欢心,哪里能用常理规束她。
“额,呵呵呵,那个要不我们说点别的,或者你有事就去忙你的?”
“你想问什么?”
昭凰见他这样,识趣的顺着他的提议。
不能再逗了,要是把人逗急就不好了。
“你如此大张声势的闹出这一场,真实目的是什么?”
李莲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刚刚好。
“你猜?”
“我猜你想借百川院掌控江湖”
“猜对一半”
“你想怎么做?”
“我本意是想借百川院插手江湖,可从调查结果来看,他们着实不配与我合作。
你那几个兄弟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也就石水和乔婉娩勉强能入眼,所作所为也可。
你这眼神啊,不好。
话说,你就从来没想过找他们报复?”
昭凰是真好奇,若是换做她,她会将自己所受,千倍百倍的还给伤害自己的人。
她不好过,别人也不会自在。
一报还一报,凭什么她受苦,别人享乐?
李莲花没有回答,怎么会没想过呢。
起初,他恨不得将害他的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更想站出来撕碎他们的假面,让他们名声尽毁。
后来,他被碧茶之毒折磨,没了精力,没了心思,也没了追究的行动。
活着,对他来说,已经很难了。
十年,从怨恨不平,到现在的平静坦然,他都不在乎了。
如今,他只想找回师兄的尸骨,然后干干净净的走。
昭凰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过往对他,应该是不太好。
“我打算建一个监察机构,用来监督江湖,只是人选上还有些犹豫,是该选择江湖人士还是选择朝廷的人。”
“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莲花瞬间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眼里也有了点光。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打算?”
李莲花摸鼻,他以为她会采用强制的手段,比如杀了百川院众人。
“你还真是高看他们”
她才不舍得抽动兵力对付这些烂人,她喜欢慢刀子,一刀一刀的,那样才有效果。
“额,我的错。”
李莲花感受她不屑的眼神,瞬间心虚,不敢和她对视。
“过来”
昭凰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李莲花当作看不到,他才不去,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昭凰见他不动,装傻,直接起身,扑过去。
“李莲花,我送你一个礼物,你好好想想,再决定要不要跟我?”
“什么?”
李莲花还未反应过来,唇上就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他双眼瞬间瞪大,满是震惊。
她怎么敢?
她真的敢!
昭凰,这个臭不要脸的,敢占他便宜!
昭凰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
李莲花挣扎起来,却被某人用力压制回去,只能躺在床上任由某人动作。
唇齿相依间,他尝到一股铁锈的味,那是……
昭凰见他这反应,直接伸手将他击晕。
李莲花没有防备,昏了过去。
许久过后,昭凰起身,看了眼床上衣衫不整的人,转身离开。
方多病进来时,看到李莲花的样子,十分震惊,赶忙上前查看,见他还有气息,先是松口气,随后立即转身出去找人救他。
了无接到消息,直接跑过来,眼里全是担忧,他想着是不是毒发了?
笛飞声也赶了过来,李相夷可以死,但必须得在他们打过一场后。
几个人围着李莲花忙碌起来,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回京。
其中就有诸多罪人,还有百川院多年的不义之财,统统被她搜刮干净。
最要紧的是那地契和户籍,直接被她交给官府,李相夷已经死了,他的财产该交给他的后代。
可他又没有后代,也没有遗书,自是该交给官府管辖。
至于那些人,没有资格接受这些东西!
百川院的住址彻底被封禁,百川院众人被集体赶了出来,成了丧家之犬。
多年积蓄一朝空,他们恨,他们怨,可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自己也清楚那些东西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保管而已,可现在他们连保管的资格都没了,百川院和他们算是彻底成为笑话,真真正正的笑话。
他们也确实没猜错,昭凰走后没多久,当地府衙就发布告示,对这些事做了解释和说明。
得知这件事的江湖众人,对百川院的好感彻底消散,什么东西,不就是发死人财。
就这样的,他们还要崇拜,还要尊敬?
简直是笑话!
最后百川院众人不得不自掏腰包,重新买了个院子作为百川院的据点。
但之后的日子他们就过的拮据起来,幸好有乔婉娩相助,不然他们怕是要出去乞讨了。
金鸳盟内的角丽谯接到这则消息后,笃定这个公主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百川院只是第一个,下一个说不定就是金鸳盟了,再下一个呢?
“雪公,联系那边,我们一起出手,绝了这个心头大患。”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够看,所以只能借助外力。
恰好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目标,一起出手,才是最好的方案。
“是”
雪公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也是那位公主给江湖的震慑太大。
百川院都敢动,焉知他们不是下一个?
为了保命,为了大业,他们没有退步的地方。
与此同时,万圣道内,封磬看着手里的信,犹疑不定。
“主上,我们真要在此刻出手吗?”
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若是此刻出手,岂不是坐实了万圣道叛逆的举动,那大熙皇帝得知后怕是不会放过他们。
“那位滥杀无辜,祸乱江湖,以至遭遇报复,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会出手,却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行踪,况且此事是金鸳盟引起,他们可不是主犯。
“那大熙皇帝那里?”
最爱的孩子在江湖出了事,他绝不会无动于衷,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不怕,我只是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并不会致命。”
即使最后没了命,也不关他的事,谁能认出是他做的?
“那属下也一起去”
他不放心主上一个人去,还是得带几个可靠的帮手。
“不必,此事我一人即可。”
去多了,容易暴露,而且他也想见见那个圣女,有些事,他和她聊一聊。
“是”
还在赶路中的昭凰并不知很快就有人来找她了,即使知道,也不会惧怕。
别忘了,她是谁,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