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在家又留宿了一晚,次日清晨,在父亲的陪伴下,她搭乘公交车回城工作。
上班的第一天,哪哪都疼,手臂更酸痛的厉害,这是那一下午劳动的后遗症。
简单来说,就是许久不干体力活,身体不习惯,受不住了。
一整天,她就坐在办公桌前,哪也没去,就连午饭都是简单吃了几口。
好在她还年轻,缓了缓,就适应了。
“盛初,你帮我把这个文件给副厂长送去。”
休闲日子没多久,给她找事的又来了,不过这次她也不想去了。
“不好意思王同志,我手里还有事,帮不了你了。”
“别啊,你手里有什么事,我帮你解决,你就替我跑一趟。”
王秋不乐意了,这前段时间她不是送过一次,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这是我的工作,我自己能处理,就不劳烦你了。”
盛初想到那天的场景,心一紧,她害怕靠近那里,害怕和那人有接触。
能坐上副厂长这个位子的人,背后不是有靠山,就是自己有实力,若是两者兼顾,她一个农家出身的姑娘,真的得罪不起。
“你!”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王秋有些气恼。
盛初坐在原位,只当看不到。
办公室的几人一直暗中关注着,对于盛初的反应,有诧异,有好奇,也有点看戏的心思。
毕竟,办公室的日子确实无聊了些,有热闹可以看,为什么不看?
最后还是王秋先绷不住了,冷着一张脸,拿着文件出去,一猜就知道去干什么了。
盛初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烦躁。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王秋,她是有背景的,以后怕是要被折腾一番了。
她没猜错,王秋的折腾很快就来了。
她和李生承办一个活动,也不知怎么和科长沟通的,竟然将盛初分配到她手下,打下手。
盛初……
她默默接受这道调令,没发表任何意见。
她弱,才会被人欺负,这点她认。
自此,盛初就跟着王秋身后打下手,拎东西,不是什么重活,但很繁琐,很耗费精力。
看来王秋心里也有分寸,没有光明正大的刁难她,而是用这方式迫使她屈服。
盛初叹息,看来谁也不是傻子,她小看了那姑娘。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活动结束。
这天,科长特意将一份文件交到她手里,让她交给副厂长,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盛初没看懂,她带着文件上楼,来到副厂长的办公室门口,深呼吸,才敲门。
“进”
盛初闭眼,开门,快速将文件放到桌前,“厂长,这是人事科科长转交给您的文件。”
李怀德写字的手微顿,听出来者是谁后,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她。
“怎么又黑了?”
盛初……
“随根”
听到这个回答,李怀德没忍住,嘴角抽搐。
“是么?”
盛初心里有鬼,自然不敢继续说话,怕暴露。
“嗯”
“听说最近被欺负了?”
“没有”
“被欺负了就要开口,在这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盛初不嘻嘻,她哪敢让他开口,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她赌不起。
李怀德见她不语,也不在意,起身从底下拿出两瓶罐头放到桌面。
“别人送的,家里人也不爱吃这个,你带走吧。”
“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盛初哪敢要他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罐头这样的金贵物件。
现在人吃饭都是问题,更别提买罐头了,她是想都不敢想。
“站住,带走。”
李怀德见她理都不理桌上的东西,有点生气。
他一片好心,被人视而不见,能开心就怪了。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
这里人多眼杂,她带着这东西,就等于带着灾祸,对她不利。
“收下,我不说三遍。”
盛初还是没有要收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只是她刚踏出办公室,就被人拽了回去,就十分惊恐。
“您这是做什么?”
盛初边说边寻找一个最佳的防守位置,然后警惕的看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李怀德站在门口,没有向前的意思。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的意思你懂吧?”
盛初摇头,她不懂,也不想懂。
李怀德笑了,拿出椅子坐下,看着她。
“那就把话说的直白点,我年纪是比你大,也结过婚,有两孩子,现在跟着他们外公外婆生活,我呢自己独居,想讨个老婆过日子。”
话落,他直勾勾的看着盛初,意思很明显,他想要的老婆就是她。
盛初……拳头都攥紧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要脸,我仗势欺人,可咱得从现实来看是不是?
我年纪比你大,阅历比你丰富,也比你有经验,会照顾人,这些算是优点吧?
我虽然结过婚,但我和我那位妻子感情真没那么好,她也走了好几年,有些情分也断了。
至于那两娃,不用管,也不用插手,那是那边的心头宝,不是我的。
一个人单身久了,难免有些心思。
只要你跟了我,我保准把你供起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的家庭,钱财,工作,统统都不是问题。”
盛初……好想揍他……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为什么是我?”
盛初就纳闷,他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容,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一定生的美,还愿意嫁给他,和他生活?
奇了怪了,真是的。
“你的出身干净,生的不俗,又干净,又聪明,我没道理不找你。”
这话说的,出身干净等于好拿捏,生的不俗满足他好色的心理,干净聪明是说她年轻。
这评判标准绝了,真的绝了。
他以为他是谁,全天下的便宜都让他占了不成,她不服。
“可你行事肮脏,长的又丑,又坏,又恶心,我有万千种理由拒绝你。”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的不说,我弄死一个小小的科员还是很轻松的。”
李怀德气急,上前紧紧握住她手腕,眼神凶狠。
“你能无法无天?”
盛初也不怕他,大不了这工作她不要了。
“我不能无法无天,但我能作威作福,你信不信?还有别想着工作不要了,另找一份什么的,或许你只有这一份工作了。”
他越说声越小,最后那句话,只有两人能听清。
盛初暗恨,还是太弱小了,不然怎么会由得他这么威胁自己。
“你还有一个弟弟吧?”
“你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会动他。就是听闻你弟弟体弱多病,光是医药费应该就是一大笔钱了。按照你的工资,你父母的收入,日子应该过的挺困难的吧。”
“这年头谁不困难?”
她家还算过的去的,最起码吃喝不愁。
“是,这年头谁都困难,可有好日子过,为啥一定要去过苦日子?”
李怀德觉得自己这条件可以了,副厂长夫人啊,这要是换谁都得想想吧。
“那也比过那种姑娘伺候爹的日子强”
盛初说完这话,直接推开他,开门离开。
徒留李怀德怔愣的站在原地,被那句话刺激的回不过神。
姑娘伺候爹?
他=爹?
不至于吧?
李怀德想自己也没有那么大,顶多就是显老而已。
他这样想,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嗯,就是显老而已,绝对不是别的原因。
他默默回到位子坐下,然后,然后也不知该做什么了。
这丫头,嘴可真毒!
这话她都说得出来,挺厉害!
话说出口,又收不回来的盛初也后悔了,好歹是大领导,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吧?
她躲在角落里,不想回去,就让她逃避一会儿。
下午,盛初刚坐到办公室,就听到科长传唤,不用想,又是送文件。
“科长,不能换个人吗?”
盛初实在忍不住开口,她就纳闷了,她真的看起来有那么闲?
殊不知科长也很疑惑,“小盛啊,你以前真没见过李副厂长?”
不然人家为何总是指定你去送?
还有那话里若有若无的看重,让他心惊不已。
“没有,我们以前不认识。”
“唉,小盛啊,不是我这个当科长的不帮你,是人家那边说了,让你去送。”
盛初……
“好的,科长我这就去。”
“行,那你快去快回。”
盛初拿着文件再度上楼,站在门口,这次不用她开门,门自己开了。
“进来吧”
盛初看着站在门边的人,哪敢进。
“厂长这是你要的文件”
李怀德伸手接过,盛初弯腰鞠躬,转身就走,半分都不停留。
李怀德没有说什么,但后续又要盛初交了好几次文件,即使两人半句话都没说,但他们的关系好像就这么定在大众视线里了。
盛初是和李副厂长认识的,他们是亲戚关系,这一则消息不知怎得突然传开了。
盛初听到后一愣,随即觉得也不错,也能掩盖一些东西。
但她不知,大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实在是盛初真的太黑了。
她这副容貌确实不符合人家的审美,别说人家了,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都不会打她的主意,除非真的没辙了,才会降低要求选她。
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