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其实很清楚，米酱如果有能力，绝对会在月球上部署武器。
唐纳知道，也知道王彪知道，所以，他问不下去了。
“……谢谢。”
然后坐下了，坐下的时候，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一肚子闷气吐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时候已经疯了。
“王彪今天杀疯了。”
“米酱记者问一个，他怼一个，没有例外。”
“那个唐纳，脸都白了。”
“在线人数一千两百万了！”
“法克！楼上的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哈...楼上的你也别说别人，我盯你俩好一会了，其实你也有强迫症”
“我感觉今天之后，米酱记者要集体去看心理医生。”
“我今天才知道，打嘴仗其实也很有意思，学到了。”
“说实话，我已经跪下了，王君的回答真是太提气了。”
“阿西吧，楼上倭国人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不跪了？去死吧倭国人。”
“八嘎！我说王君说话提气，关你什么事？”
“笑死，当然关我事啦，我刚刚查了下史料，其实这个王彪是我们南箕人。”
“八嘎！无耻！你们南箕人真是太恶心了。”
“楼上两个恶心玩意，你俩闭嘴...呃，别发弹幕了，你俩恶心到我了。”
会客室里，关键已经不想笑了，他看着电视里王彪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忽然说了一句。
“团长，你说王彪今天怼了米酱记者多少个问题了？”
孟庆想了想。
“得有十几个了吧？”
“十几个？”
关键撇了撇嘴。
“一个没落下，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全怼回去了，这小子，今天是真出息了。”
胡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下慢慢散开。
“老关，你要做好准备，发布会结束后，米酱那边估计会直接发难。”
孟庆推了下老花镜。
“是啊，两次试探，一次被云舒侄女破了，这次又被彪子直接硬钢，米酱那些政客肯定坐不住了。”
闻言，关键脖子梗子一脖，那股混不吝的气势就出来了。
“呵...发难？不就是舆论吗，有九州传媒和微言，我倒想看看米酱能玩出什么花来。”
发布会现场。
王彪的目光又扫了一圈。
台下的欧州记者们已经彻底不举手了。
高卢的杜布瓦此时嘴角翘着，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今天这票值了”。
汉斯的韦伯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继续看。
意待利的里奇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那姿态，跟看歌剧似的。
爪瓦的记者苏托莫，已经把手里的零食吃完了，正在舔手指，眼睛却一直盯着前台的王彪。
那表情，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演出，意犹未尽。
阿国的记者哈桑，笔记本已经记了十几页了，米酱记者们一举一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份另辟蹊径的新闻笔记，肯定能成为爆点。
王彪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了沃特斯身上，今天他算是开创了发布会新模式，不是等记者提问，而是出动出击。
“沃特斯女士，你呢？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沃特斯愣了一下，她虽然已经被怼得不轻，但她还是站了起来，接过话筒。
“王彪先生，我想问的是，复兴军是否愿意在联大的框架下，与其他国家共同制定月球活动的行为准则？”
这个问题问得很“软”，甚至有点“讨好”的意思。
沃特斯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没有机会从王彪嘴里挖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但她需要一个“体面”的结尾。
王彪下意识撇了撇嘴，心想，就这？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行啊。
他点了点头。
“复兴军尊重联大，也愿意参与国际讨论。”
“但是，讨论归讨论，行动归行动，复兴军不会因为别人在开会，就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看着沃特斯，语气平静。
“等你们开完会、吵完架、达成共识，我们的菜都收了三茬了。”
台下有人笑了，是汉斯那个韦伯，他这次真没忍住。
沃特斯站在那里，手里的话筒都快攥出水来了。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那你们就不尊重国际规则了吗”，但她知道这话说不出口。
因为王彪已经说了“尊重联大”，也说了“愿意参与讨论”。
她还能说什么？
她站了两秒，心里暗骂一句，这个狗男人，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
然后坐下了，坐下的时候，她把话筒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的怀特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怀特知道，今天所有人都尽力了。
但有些仗，不是尽力就能赢的。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王彪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但是’，每次他说‘但是’，米酱记者的脸色就变一次。”
“沃特斯小可伶，被王彪怼的我看着都替心疼，真是不解风情。”
“楼上的，你这个‘怼’用的好啊，嘎嘎嘎...”
“正经人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在线人数一千三百万了！”
“楼上的，就你还正经人？我都男懒得吐槽你了。”
“你俩还能别想蟑螂益阳出来恶心人吗？”
“我感觉今天之后，王彪能成为米酱记者的噩梦。”
“之前我以为复兴军统帅关键就很勇猛了，没想到这个王彪也是怼王之王，甚至更强硬。”
会客室里，关键忽然站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吧？”
胡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三点二十了，发布会开了快一个半小时。
他拿起茶几上的黑色话筒。
“老王，再让他们提两个问题，然后就结束吧。”
他这话要是被米酱记者听到，估计能吐血，可事实就是如此，被动提问可还行？
过了两秒，王彪的声音传过来。
“知道了。”
发布会现场。
王彪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时间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唰——”
他的话还没说完，台下就举起一片手，举手的还全是米酱记者。
没办法，错过今天，下一次发布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嗯，其他国家的记者，一个都没举。
他们在等，等这场戏落幕。
王彪看了一眼，点了米勒。
“米勒先生，最后一个...呃...不对，倒数第二个问题，你来。”
米勒站起来，接过话筒。
他知道这是自己今天最后一次提问机会了。
“王彪先生，我想问的是，复兴军未来的太空计划，是否会包括载人登火？”
这个问题问得很大，很大。
王彪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怼人的笑，也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你这个问题问得还挺有水平”的笑。
“火星？”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先把月球上的地种好，然后，再说别的。”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顿了顿，看着米勒，语气平静。
“火星，不急。”
米勒站在那里，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他想追问“大概什么时候”，但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谢谢。”
说完，然后坐下了。
王彪的目光扫过台下，还能点最后一人，他直接看向了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你来。”
史密斯站起来，嘴角抽动了一下，因为他是第一个被点的，也是最后一个被点的，这大概是一种——圆满？
“王彪先生，我想问的是，复兴军是否认为，自己有能力与米酱在太空领域展开竞争？”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几乎是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王彪听完，没有绕圈子，也没有怼人，更没有冷笑。
他平静地看着史密斯，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史密斯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复兴军从来不跟任何人竞争，我们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看着史密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嘲讽，是一种“你懂了吗”的表情。
“米酱想追就追，我们继续种我们的地。”
竞争？抬眼四顾，前面包括左右，哪有人影？
你们就安心的跟在后面吃灰吧。
这是王彪的想法，也是全体复兴军的底气。
在场的记者们又不是傻子，所以全场安静了。
史密斯站在那里，手里的话筒举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那是认命？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他坐下了，坐下的时候，他把话筒放在桌上，轻轻地，不像之前那样摔。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旁边的怀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怀特知道，今天之后，有些事情会不一样了。
不是米酱会改变什么，而是米酱的记者们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对手，是你用语言无法战胜的。
王彪站在桌子后面，看着台下的记者们。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他对着台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侧门。
留下台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
那些欧州记者们，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有庆幸（还好我不是米酱人），有佩服（这人真的厉害），也有一种“今天没白来”的满足感。
从暹罗、爪瓦、阿国赶来的记者，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们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不是从米酱记者的提问里，而是从王彪的回答里。
他们知道复兴军不好惹，但复兴军讲道理，只要你不来找茬。
米酱记者们，还坐在座位上，谁也没有动。
史密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怀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但写了几行又划掉了。
米勒把录音笔收起来，然后盯着桌上那个小小的设备发呆。
康纳把头发拢到耳后，看了看旁边的同行，然后拿起包，站了起来。
克莱恩把金丝眼镜取下来擦了擦，然后戴上。
沃特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纳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说话。
最后，史密斯睁开眼睛，拿起笔记本，站了起来。
“走吧，回去再说。”
怀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新闻发布厅。
他们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会客室里，胡力把烟掐灭，站了起来。
“走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客室。
走廊里，灯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发布厅的方向，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
椅子一张一张摞起来，地面上的电线一根一根收好。
今天的事，算是完了。
但明天的事，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