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被龚情的热吻，给弄醒了。
她像只小猫，趴在我胸口，嘴唇一下一下啄着我的下巴、喉结，最后落在唇角。
“老杨。”她轻声唤我，声音带着软糯，“我睡不着了。”
我借着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眸。
“几点了？”
“三点多。”她趴在我身上，手指在我胸口画圈，“我想……”
我揽紧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行，那就不睡了。”
她轻笑一声，环住我的脖子。
城市的灯火阑珊，二十楼的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般急切，而是温柔缠绵。
像深夜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慢慢淹没。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里的水光却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停下来。
她蜷缩在我怀里，微微喘着气，手指还在我胸口轻轻摩挲。
“老杨。你怎么这么好？”
我亲她的额头：“你更好。”
她抬头看我，眼眸里带着笑意和满足，又往我怀里缩了缩。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我却没了睡意。
搂着她柔软的身体，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鼎盛传媒、省里的关系、明天的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空，最后，在迷迷糊糊中睡着。
翌日清晨，我正睡的踏实，手机铃声响起来，把我吵醒了。
一缕阳光已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线。
龚情还在睡，蜷缩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舒展开。
我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是王喜。
我轻轻抽出被龚情枕着的手臂，给她掖好被角，走进卫生间。
“喜子，早。”
王喜的声音低沉：“杨哥，查到了。王飞找的是省里分管文化的副省长秘书，姓周，叫周涛。”
“这人跟王飞是老乡，关系很近。”
我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副省长？分管文化的？”
“对。周涛帮忙牵的线，想让鼎盛传媒走省里的绿色通道，跳过市局审核。据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下周能上线。”
我沉默了两秒：“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托省府里的朋友打听的，绝对可靠。”
我点点头：“好，辛苦了。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报我。”
“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子里快速转着。
副省长秘书，周涛。
王飞这狗东西，还真舍得下本。
跳过市局，走省道，这一手够狠。
可惜他不知道，我也有省里的关系，而且比他的硬得多。
我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了计较。
推门出去，龚情已经醒了。
她侧躺在床上，手托着下巴，正看着我笑。
好一个睡美人。
晨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白皙透亮，眼眸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温柔。
我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醒了？”
她伸手环住我的脖子，把我拉近：“你去接电话，我就醒了。谁啊，这么早？”
“工作的事。”我在床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鼎盛传媒。”
她靠在我胸口，没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又吻上去。
她眼眸里带着笑意：“老杨，晚上还满意吗？”
我一愣，笑了。
这姑娘，倒是直白。
我捏捏她的脸，凑近耳畔，压低声音：“非常满意。你觉得怎么样？”
她脸腾地红了，埋进我胸口，声音闷闷的：“老杨，你身体很棒。”
我乐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女人说我棒，我能开心一整天。
我搂着她，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酒店的早餐厅在二楼，落地窗正对着街道。
我们找了个靠窗有阳光的位置，暖洋洋的。
龚情穿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披散着，素面朝天，却有种说不出的清新。
我端着盘子去取餐，回来时，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煎蛋、培根、香肠、炒面、蒸饺、小笼包、水果拼盘，还有两杯热牛奶。
龚情看着小山似的食物，愣了愣，“老杨，你是要把我养成大胖妞啊？”
我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她碗里：“胖了抱着才舒服。”
我凑近一点低语：“打架的时候，骨头才不会硌到。”
她愣了一下，脸颊腾地红了。
她抬手，轻轻打了我一下：“老杨，你……大清早的，没个正经。”
我笑了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她低着头，吃小笼包，耳朵尖都是红的。
我给她剥了个茶叶蛋：“多吃点，上午你要去玩，消耗大。”
她看我，带着笑意和依恋：“嗯，知道啦。”
吃完饭回房，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梦露准备的白衬衫、浅灰色西装和暗红色领带。
龚情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了。
“老杨，想不到你穿西装这么帅。”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信满满地笑了：“那当然。我这样健硕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龚情“噗嗤”一笑，点点头：“好像很有道理。”
我转身，揽住她的腰：“我去开会，可能还要吃完中饭才回来。你怎么办？”
她靠在我怀里，想了想：“没事啊，我去吃螃蟹炒年糕，顺便去静心寺逛一逛，烧个香祈个福，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好。一个人去玩，注意安全。”
我顿了顿，看着她，认真地说：“可不能加陌生人微信。”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得很好看。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知道啦，老杨。你快点去吧，可不能让省委书记等你。”
我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顺从地回应着，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分开。
我拿起公文包和大红请柬，出了门。
省委大院离酒店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我把车停好，拿着请柬往里走。
门口有安检，工作人员核对请柬和身份证，态度客气但严谨。
进了大院，迎面是一栋庄重的大楼，红旗在楼顶飘扬。
我跟着指示牌，走进去。
会议室很大，椭圆形长桌，铺着墨绿色桌布，周围摆着几十把椅子。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我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扫视一圈。
目光直接顿住。
王飞竟然也在。
他坐在靠前侧边的位置，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他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冲我微微点头。
那笑容，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我心里一阵腻歪，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收回视线。
狗东西，也收到请柬了。
看来他搭上副省长那条线，确实管用。
不过没关系，我也有我的线，比他的硬和大。
我掏出手机，给林黛兮发了条微信：
“小林，中午空吗？老同事该聚一聚了，顺便吃个饭。”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等着。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林黛兮只回了一个字：“好。”
简短，干脆，符合她的风格。
九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省委宣传部部长，简单开场后，请出主要领导讲话。
林黛兮从侧门走进来。
她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气场强大。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三十多年前，她还是个清纯的姑娘。我和她在同一所学校教书。
那时候，她就心思缜密，做事细致，上课前，会把所有细节列好。
下课后，还会把过程重新整理。
谁能想到，她会成为省委书记。
她走到主位坐下，开始讲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她讲的是全省文化产业的发展现状和未来规划，数据详实，思路清晰。
讲着讲着，她提到了几个重点扶持的文化企业。
“比如b城的万正传媒。”她顿了顿，“这家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发展思路清晰，作品质量过硬，值得关注。”
她列举了万正传媒的几个项目，包括正在拍摄的《风华辞》。
我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众多记者的见证下，被省委书记当众表扬，这待遇，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扫了一眼王飞。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眉头紧锁。
显然不高兴。
我收回视线，继续听会。
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中间有茶歇，我没出去，坐在位置上，跟旁边的人随意聊了几句。
王飞也没过来，他和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得热络。
十一点多，会议结束。
大家陆续离场，我故意放慢脚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大楼，我给林黛兮发了条微信：
{小林，我在附近的四季厅订了包厢，我把地址发给你。}
她回：{好。}
我驱车，先到餐厅。
四季厅是个私房菜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环境清幽，包厢私密，适合谈事。
我订的是最里面的小包厢，临窗，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庭院，假山流水，几竿翠竹。
我点了一壶茶，慢慢喝着，顺便把菜单看了看。
先点几个林黛兮以前爱吃的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
再点几个招牌菜：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时令蔬菜。
最后加了点心和水果。
服务员记下菜单，退了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庭院，脑子里思索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王飞的事，怎么开口？
直接说，还是绕个弯？
林黛兮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也许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
但以她的性格，应该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
林黛兮走进来。
她换了身休闲装。
深灰色针织衫，黑色长裤，外面套一件米色风衣。
戴着口罩和墨镜，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我站起来：“林书记。”
她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脸，笑了笑：“老杨，见外了，别叫书记，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小林就行。”
我看着她，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三十多年过去，她老了。
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皮肤也不如从前紧致。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那么锐利，看人的时候，似乎能看透人心。
“小林。快坐，喝茶。”
她在我对面坐下，接过去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我。
“老杨，你还是这么年轻。”
她上下打量我，眼里带着几分惊讶，“三十多年了，怎么一点没变？”
我随口说：“锻炼，心态好，没心没肺过日子。”
我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再加几个菜？”
她摆摆手：“你点好就行。以前学校聚餐，都是你安排的特别好。”
我笑了笑，没推辞，把之前点的菜报了一遍。
“行，就这些。老杨，你这点菜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
我给她续了杯茶，靠在椅背上，随意聊起来。
“小林，你也不容易。省里一把手，劳心劳力，白发都多了。”
她摸摸鬓角，无奈道：“没办法，在其位谋其政。你呢？怎么想起开公司了？”
“年纪大了，要为养老做准备。”我喝了口茶，“正好有点资源，就自己干了。”
她点点头：“万正传媒我关注过，发展得不错。刚才在会上提到你们，不是客套，是真心觉得你们做得好。”
我诚恳地说：“谢谢你的肯定。”
她摆摆手：“别谢我，是你们自己做得好。”
聊了几句闲话，我决定切入正题。
“小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嗯？”
我不绕弯子，直接把王飞的事说了。
鼎盛传媒怎么挖我的人，怎么抢时间杀青，怎么想绕过市局走省里绿色通道，怎么找了副省长的秘书周涛。
她听着，表情不变，只是偶尔会点点头。
我说完，看着她：“王飞这人不地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走捷径，绕过正常审核。”
“这口子一开，以后其他公司有样学样，文化产业还怎么健康发展？”
林黛兮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老杨，你说的事，我知道了。周涛那边，我会让人去了解。审核的事，必须走正规流程，不会有人能绕过。”
我心里一松，连忙道谢：“小林，太感谢了。”
她摆摆手：“别谢我。我是为全省文化产业负责，不是为你个人。万正传媒如果真有实力，不需要走关系。如果没实力，走关系也没用。”
我嘴角上扬：“明白，你放心，万正传媒靠的是作品说话。”
她端起茶杯：“那就好。”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下来。
我又给她倒了杯茶：“小林，什么时候有空去b城走走？住我家去，顺便让梦露和你认识一下。”
她愣了一下：“梦露？”
“对，她可喜欢你了。”
林黛兮思绪停顿，点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去。”
闲聊了一个多小时，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林黛兮看看时间，站起来：“老杨，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
我跟着站起来：“好，路上小心。”
她戴上口罩和墨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老杨，你那个事，放心。文化产业发展，需要公平公正的环境，这个口子，不会有人能打开。”
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她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穿过庭院，消失在门口。
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王飞想走捷径？想绕过审核？
现在，他走不了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喜发了条微信：
{王飞的事，解决了。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王喜回得很快：{明白。杨哥牛逼。}
我收起手机，走出包厢，发动车子，往酒店开。
路上，想起林黛兮说的那句话：“万正传媒如果真有实力，不需要走关系。如果没实力，走关系也没用。”
她说得对。
关系只能帮一时，作品好才能走长远。
我要把万正传媒做成真正的实力公司，靠作品说话，靠口碑立足。
到时候，不需要任何关系，也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回到酒店房间。
龚情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她，特别有意境美。
“龚老师，这么快回来了？”
她看见我，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扑进我怀里。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玩得开心吗？”
她靠在我胸口，低语：“还行。静心寺很古典端庄。我去烧了香，求了签，还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心里一暖：“谢谢。”
她抬头看我，眼眸里带着笑意：“老杨，中饭吃得怎么样？”
我揽着她往里走，“挺好。事情也解决了。”
她靠在我肩上，没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搂着她，一起沐浴着阳光，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王飞的事解决了。
龚情陪在身边。
梦露在家里等我。
这日子，真好。
我低头，又去亲她的唇角。
她娇笑一声，靠得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