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后,蓝羽开车去了沈昭然家。
保姆来开门的时候,沈昭然的车也刚好到家。
蓝羽突然的到访,沈昭然自然是欢心的。
他有些激动地拉着蓝羽的手,问她:“浅浅,你是来看我的吗?”
蓝羽脸色别扭地抽出自己的手,应承着:“嗯,我来看看安安……和你。”
其实她今晚在来不来沈昭然家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刚刚在来的路上,心里的决定也一直在反复推翻。
但她知道,苏安晚现在需要她的安慰。
江予宁的那段录音在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了,没道理苏安晚不清楚。
所以即便是知道会看到沈昭然,她还是来了。
沈昭然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礼了,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以后要一心一意对待苏安晚,要和她安稳度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蓝羽,他还是忍不住会怦然心动。
当年的相遇太过美好,他不知道在梦里梦见过多少回,他想尽办法,拼尽全力克制内心的那股悸动,但每当再次见到梦里的女孩时,他所有的克己复礼都会被粉碎得溃不成军。
蓝羽什么事都没有,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兵荒马乱。
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爱与不爱。
沈昭然执念太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而蓝羽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他。
无爱成神!
他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心,无奈地苦笑了下:“浅浅,外面冷,进屋吧!”
“嗯。”
蓝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室内走去。
北方的冬夜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进入暖烘烘的客厅里,蓝羽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
心里嘀咕了句“好暖和啊”。
苏安晚从楼上缓步走下来,诧异地问他们:“阿昭,你和小羽一起回来的?”
沈昭然余光扫过身侧的蓝羽,非常自然地回答妻子的问题:“不是,在门口碰上的。”
说话的功夫,蓝羽已经走到了苏安晚的面前。
她想伸手搀扶苏安晚,苏安晚却朝她摆了摆手:“不用扶,我又不是纸糊的。”
她边下楼边娇嗔道:“小羽,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早知道蓝羽要来,她会吩咐保姆提前准备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海鲜。
蓝羽还是扶住了苏安晚的胳膊,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不用,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哪用得着特意准备。我是那种矫情的人吗?”
苏安晚当然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让蓝羽跟着他们吃家常菜,她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蓝羽早年间吃过什么苦,她是知道一二的,也就更心疼她了。
她也想自己的闺蜜跟着她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蓝羽在照顾她。
就连老公都是蓝羽给她介绍的。
沈昭然对她很好,她很满意,现在很幸福。
虽然说男方年纪大了点,可年纪大的男人还怪知道心疼人的。
餐桌上,沈昭然贴心地为苏安晚和蓝羽夹菜。
苏安晚知道蓝羽和沈昭然是多年挚友,自然不介意沈昭然对蓝羽好,也不会胡思乱想。
如果蓝羽和沈昭然真有什么,还能有她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如蓝羽,若是蓝羽真的想跟她争,她根本争不过。
既然如此,她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费那个脑子。
再说,她就算是不相信沈昭然,也不会不相信蓝羽。
她对蓝羽的人品有绝对的信心。
事实证明她这个人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唯一看错的,也就是一个陆昭野了。
还是在对方和江予白长了同一张脸的滤镜下,看错了人。
还好她不是一味的恋爱脑,当断则断,放弃了陆昭野,及时止损。
吃完饭,蓝羽端着两杯洛神花茶与苏安晚一同去了阳台小坐。
而沈昭然还有一些公务,去了书房。
沈昭然一走,苏安晚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可见她刚才一直在强颜欢笑。
苏安晚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哽咽:“小羽,网上关于江予宁的那段录音,你听到了吧?”
当年他们那么相爱,是学校里公认的模范情侣,谁也没想到,那个像太阳一样的男孩会死于一场意外。
当时正沉浸在甜蜜恋爱中的苏安晚感觉天都塌了。
她的精神世界没了支撑,颓靡得差点死掉。
多少年了,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与心仪的男人组建了幸福的家庭,却乍然得知自己当年的挚爱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人为。
这种事,换谁都没办法接受。
想报仇都没得报,得知凶手是谁的时候,凶手却死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一个天才的陨落,无疑是令人惋惜的。
江予白死的时候,正是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期。
蓝羽将温热的洛神花茶递到苏安晚手中,自己则挨着她在藤椅上坐下,凛冽的寒风被厚重的落地窗挡在外面,只余下室内漫进来的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安晚的指尖在颤抖,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崩溃,终于在沈昭然离开后彻底绷不住了。
“我听到了。”
蓝羽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从录音传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想过来找你了。”
那些纠结要不要来的心思,在见到苏安晚泛红的眼眶时,全都化作了心疼。
苏安晚埋着头,眼泪砸在花茶杯壁上,声音断断续续:“小羽,你说……这是不是太可笑了?我念了他这么多年,守着那些回忆好不容易走出来,结果告诉我他不是意外……可凶手也死了,我连一句问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那些年藏在心底的思念与遗憾,此刻全都裹着刺骨的委屈翻涌上来。
当年江予白走后,是蓝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陪她熬过无数个失眠的深夜,甚至后来帮她牵线认识沈昭然,看着她一点点重新拥抱生活。
蓝羽比任何人都清楚,江予白在苏安晚心里的分量,那不仅是一段过去的恋情,而是她年少时的光,更是丰盈了她精神世界的食粮。
蓝羽轻轻揽过苏安晚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掌心顺着她的后背缓缓轻抚,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
她的声音特别认真:“你念着他,是因为他当年给你的爱足够真诚;你难过,是因为这份遗憾太沉重,换做是谁,都跨不过去这道坎。”
“可凶手死了啊……”
苏安晚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力:“我连为他讨个说法的地方都没有,他那么好,那么优秀,凭什么要被人害了,最后连真相都藏了这么多年?”
蓝羽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怀中人脆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抬手擦去苏安晚脸上的泪痕:“真相大白,总比永远蒙在鼓里好。江予白要是知道,你这些年好好活着,组建了幸福的家庭,他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沉溺在痛苦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当年是你的光,可现在,你有沈昭然,有这个家,还有我……和孩子。那些伤痛不会消失,但我们可以把它藏在心底,偶尔拿出来怀念,却不能让它毁了现在的生活。你看,沈昭然有多疼你,安安,你值得现在的幸福。”
蓝羽伸手在她的小腹上贴了贴。
苏安晚靠在蓝羽怀里,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心里的狂风暴雨渐渐平息了一些。
她知道蓝羽说得对,这段时间沈昭然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不是沈昭然,她或许还困在过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可心底的那道疤,一旦被揭开,还是会疼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
苏安晚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一想到他当年可能经历了什么,我就……”
“我懂。”
蓝羽打断她,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想哭就哭出来,我陪着你。但哭过之后,我们还要好好过日子。江予白在天上看着,一定想看到你笑得开心,而不是这样愁眉苦脸的。”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洛神花茶,递到苏安晚嘴边:“喝点吧,暖身子,也暖暖心。”
苏安晚顺从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意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着蓝羽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一阵酸涩,伸手紧紧抱住蓝羽:“小羽,还好有你。”
若不是蓝羽,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熬过这些难关。
“傻瓜,我们是闺蜜,我不陪你谁陪你。”
蓝羽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等你好点了,我和念念抽空带你一起去散散心。”
苏安晚点了点头,靠在蓝羽怀里,渐渐平复了情绪。
她的确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她现在不仅有沈昭然,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自从怀孕之后,她查阅了大量资料,知道心情不好会影响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