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现在丁总正在处理嫂子的后事,至于现在要不要把嫂子的事情告诉他,你自己权衡吧!”
“啊……好吧!”
面对李靓抛过来的问题,赵友亭心头一堵,脑子里根本没有答案,因为他知道一旦告诉自己的老大,接下来的事情谁都无法想象。
杵在那里,赵友亭举着手机一动不动,眼神飘忽不定,犹豫不决。
突然眼眶有一股莫名的刺痛,慢慢地赵友亭的视野模糊起来,这让走近他的谭正浩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赵署长,你怎么了?”谭正浩小声关心起来。
“哦,我没事。”赵友亭仓促答道,随即转身背对着谭正浩,伸手从办公桌上扯了一张餐巾纸,抬手擦了擦眼睛。
整个动作迅速且行云流水,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破绽。可谭正浩却心思细腻,不过他没有深究,提醒道:“友亭,领导来了,不过他在上班路上刚刚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查询肇事车辆。”
他也遭遇车祸?还有肇事车辆?一下子赵友亭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指挥大厅里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此时此刻更让人心烦气躁,更让赵友亭担心起徐浩然来。
恰好这个时候,徐浩然盯着屏幕大声喊道:“友亭,你过来一下,我跟你交代两件事。”
赵友亭没敢懈怠,连忙大声回应:“来了,署长。”
等赵友亭走近,徐浩然丝毫没有等待,指着监控屏幕说道:“我是在昌隆立交桥的东拱桥上遭遇车祸的,那么那辆面包车有可能走这两条路逃跑,你帮我查一下,看看他往哪里跑了。”
“明白。”
说完,赵友亭随即坐了下来,并招呼一个工作人员一起执行刚才徐浩然下达的命令。
正追查着那辆面包车,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赵友亭瞄了一眼,居然是李宪的号码。
碰巧被旁边的徐浩然看到了,他淡然说道:“哎,怎么李宪打电话给你了,肯定有事,你看什么看,快接啊!”
现在不是赵友亭接不接电话的时候,而是当着徐浩然接听还是背着他,很显然这个时候背着他完全没有道理。
他们都像亲兄弟一样,根本没有必要,否则他的这个动作一定会让徐浩然怀疑。
稍作深思,赵友亭横下一条心,还是拿起手机接通了李宪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了李宪的声音:“友亭,我是李宪。”
“哦,宪哥,我知道,你说。”
李宪站在启福区科大附属医院急救室的门外,望着阴郁的天空,用沙哑的喉咙说道:“友亭,我听李靓说老大在你身边?”
“嗯!”
“早说迟说反正都要说的,你把手机给老大,我来说吧。”
“好的。”
说完,赵友亭转身双手把手机递向徐浩然,当他看到徐浩然一脸着急的表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低吟抽泣道:“领导,李宪县长找你,有事跟你汇报。”
徐浩然对赵友亭的表情和状态有种莫名的不好预感,脑袋下意识地后仰了十五度,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赵友亭没接话,把手机交到徐浩然手中后,就立马转身去查肇事车辆去了。
徐浩然拿过手机就开问:“李宪,什么事?”
李宪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沙哑地说道:“老大,你是不是遭遇车祸?”
“是的,不过我没什么事,就一点擦伤。”
“老大,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嫂子来上班的路上也遭遇了车祸,恰好丁雪妮开车经过现场。等她下车确认后,随即叫了幺二零,送到科大附属医院后,但医生抢救无效去世。”
沉默……
寂静……
除了指挥大厅里噼里啪啦的敲键声。
“老大,你在听吗?”
依然鸦雀无声,徐浩然的双眼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大,我知道你在听,请节哀!”
“好的,我知道了。”
冰冷里透着一股寒意,还没等李宪再说话,徐浩然脑子里突然想起儿子和父母,迅速反问道:“徐潇然和我父母没事吧?”
又听到徐浩然开口说话,还能想到徐潇然和叔叔阿姨,李宪欣慰道:“徐潇然在学校里,暂时没告诉他,叔叔阿姨现在在医院。”
“那行,麻烦你了,我马上过来。”
刚才的通话,赵友亭全程都在竖着耳朵听,等徐浩然挂断电话,他立即起身看向他,不过没说话。
接过手机,看到呆头呆脑的徐浩然,赵友亭根本不知道怎么来安慰徐浩然。
两个人,各自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呆头呆脑地站在那里,这把谭正浩给看懵了。
因为这种情形他太熟悉了,似曾相识啊!
但往往这个时候,朋友和同事不能沉默,谭正浩鼓起勇气问道:“领导,你看需要我做点什么?”
面对谭正浩的询问,徐浩然不想这个时候告诉他实情,于是解释道:“谭署长,现在我指示你在这里坐镇,全力追查今天撞我的那辆车,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的车子又坏了,就让赵署长送我回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就这样。”
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说完就走。赵友亭赶紧抓起桌上的公文包,疾步跟上徐浩然的身影。
灰暗的天空,亮白的科大附属医院外墙,走进急诊大楼,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抢救室就在一楼,过大厅进走廊,在走廊尽头不远处的休息椅上,徐浩然看到了陆寒他们。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距离陆寒还有三五米的时候,徐浩然就开口大声问道:“陆寒,你嫂子在哪里?”
陆寒迅速地站立起来,指了指身旁的那间房,也大声回答道:“老大,这边。”
顺着陆寒指的方向,徐浩然大步向前,伸手推开大门,只见自己父母、李宪和丁雪妮都在屋里,不远处的病床上,白布下面是一个躺着的人形。
李宪和丁雪妮转头看到徐浩然走进来,立马上前,低声宽慰道::“老大,请节哀!”
徐红军眼睛红肿,想说却又眼泪双流;肖娟看到了自己儿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大声哭泣道:“我的个崽呀!你真是命好苦了!”
本来就悲痛欲绝,一忍再忍,可经过自己母亲这一嗓子,徐浩然再也扛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