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艾凡五人向尼莫点低飞而去。
在无尽的大海上前行，时间和空间都会成为虚无的概念。
如果不是祈澜时不时拿出《启示录》判断一下方向，他们估计早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黑斑的影响在这里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需要任何的神只坐镇，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器物。
缓缓绕圈的海浪就是最佳的退邪符。
一百公里？两百公里？
艾凡估摸不出具体的距离，只知道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海浪声瞬间消失了。
更为准确的说，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不是深夜时分的那种静谧，也不是深山老林中的那种幽静。
而是置身于一个满是隔音海绵的狭小黑屋之中，连呼吸声都被彻底吞噬。
血液的流淌声被无限放大，取代了奔腾的海水，下一秒可能就要爆体而亡的恐惧感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脆弱的神经。
“这就是尼莫点么？”
闫骋问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在这个环境下却仿佛放在耳边的铜锣。
蚊子那么招人讨厌，一方面是因为瘙痒带来的烦躁感，另一方面就是它们总在安静的时候扰人清梦。
“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宓璃揉着耳朵大喊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受不了了。
很难想象那些英雄们是如何从范弗利特弹药量的恐怖震撼下坚持过来的。
“都安静一些”，艾凡压低声音制止道，“这里距离尼莫点还有很长的距离，只是已经进入到了洋流的覆盖范围内而已，小心一些，源星意志就是个神经病，鬼知道他会整出怎样的幺蛾子。”
艾凡的嘴也是开过光的。
这句话刚说完，一股不容拒绝的规则之力便降落在了他们身上，再也无法保持飞行姿势。
在一片压抑的惊呼中，他们直直落向海面。
扑通落水的声音没有出现，稳定心神后，他们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天空之中，而原本的海水则倒悬在了头顶。
“这是......逆样邪八宝塞？”艾凡下意识的惊呼道。
在其余众人诧异的眼光中才逐渐反应过来。
都怪自己老爹和老妈这对二次元重度痴迷患者，害得他也不自觉的受到了影响。
不过有一说一，这确实和平子逆抚的卍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不懂你中二的表达方式，但这应该就是源星意志布置的阵法之一了，幻阵或者其他什么。”
艾凡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尴尬，暗暗将祈澜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解释就解释，还非得拉我出来鞭尸是几个意思？
直白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不然就是变相的承认了，他要脸。
“先走走看吧，至少目前除了头有些晕外没有什么危险。”
然后。
一步跨出，天地再次倒转。
脚下是千篇一律的海浪，头顶却不再是刚刚脚下的那朵白云。
艾凡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一脚给他的感觉就像跨越了数天的维度，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幻阵或者传送阵。
“竹，试试看《深空》能不能在这里展开！”
欧阳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性，连忙展开了《深空》，没有任何的意外，无往而不利的空间通道在这一刻失效了。
其实她很早就想说了，从踏入尼莫点的范围开始，她就失去了对空间的感知。
闫骋就别指望了，他只有迟钝程度是能名列前茅的。
“空间被锁死了，时间被混淆了，感知被颠倒了，你们听说过这种阵法？”艾凡揉着眉心问道。
意料之中，没有人能给他提供答案。
“用你的‘因果’试试吧，好像也没有其他破阵的办法了。”
艾凡听取了祈澜的建议。
《无罪无谅》翻动间一条半透明的因果线出现在了艾凡的眼前。
只是这并没有让艾凡变得兴奋，反而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因果线在延伸的中途，断开了。
有可能是超出了《无罪无谅》的能力范畴，也有可能是这个阵法已经脱离了源星意志的掌控。
如果是前者，还能以学术不精作为借口。
无奈地摇摇头，艾凡有些颓丧地蹲在了海面上，像个小孩一样用食指不断戳着波澜不惊地海水。
没有人再出声发表建议。
连艾凡都无可奈何的东西他们很明智的选择不出来添乱。
“如果，”良久之后艾凡沉声道，“咱们不遵守这个阵法的规则，能不能直接跳过它？”
“有这个可能性，但你知道规则是什么吗？”祈澜的冷水依旧泼的不留情面。
“不知道，但不合理的地方不就是可能所在吗？比如现在，咱们明明没有动用灵能，却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海面上。”
也不等其他人发表看法，艾凡抡起“无谅”镰刀便重重砍在了海面上。
抽刀断水水更流的道理很容易理解。
但这次，整个海面却像镜面一样破碎开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艾凡他们便一股脑沉入了大海之中。
海水就像无数双充满力量的大手，不给任何人挣扎的权力，拖着他们便向极深处前进着。
别看他们都是至少六阶的强者，憋气一会儿没问题，长时间憋气还是受不了，加上海水的压力快速的升高，闫骋第一个翻起了白眼。
就在闫浩宇准备对自己儿子招手的时候，海水的压力陡然一空，艾凡五人出现在了一个海底的平台上。
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周围的海水被完全隔绝在外了。
深海的景色是另一种维度的美。
那种幽邃又深远、蓝到发黑的感觉让人在害怕中不得不感叹自然的伟大与浩瀚，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生灵的气息，让鬼斧神工少了些灵动。
“所以......这又是什么地方？”闫骋喘着粗气问道。
作为不管到哪都是丢人现眼的杰出代表，闫骋用自己的倔强勉强维持着廉价的尊严。
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源星意志从中作梗，艾凡倒是很想回答这里就是一个海底观景平台。
但四周不断压缩的海水显然否定了这个说法。
这个深度，一个处理不好可是必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