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凡提着“无量”镰刀,身影如鬼魅般在火雨冰棱中穿梭。
刘俊成的流萤如同附骨之疽,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刘俊彤的雾隐则像化不开的浓墨,冰冷的水雾中暗藏杀机。
这对双胞胎兄弟虽然谁也不服谁,图录也无法进行1+1>2的融合,但毕竟配合多年,早就能通过精妙的战术将水火这对相克的属性形成闭环——流萤借水雾蔓延,冰棱随火雨突袭,换做寻常七阶强者在这种夹击下唯有疲于奔命。
以前的艾凡同样大差不差,可经过归墟海眼的洗涤,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
最为突出的一点,归墟海眼的蜕变让他对“本我”之力的掌控臻至化境。
暗红色的刀芒不再狂躁,反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厚重。
面对迎面射来的冰棱,他甚至懒得躲闪,只是反手用刀背一磕,冰棱便在“无谅”的湮灭之力下化作齑粉。
“刘俊成!他似乎有些不对劲!”刘俊彤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就是内容没有对自家哥哥的半分尊重。
水雾中,他看到艾凡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竟出现在刘俊成身后。
“流萤·燎原!”刘俊成怒吼着转身,周身火光大盛,无数流萤汇聚成火龙,咆哮着扑向艾凡。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足以将一座小山化为焦土。
艾凡却只是平静地举起“无谅”。
“断水·三叠。”
四个字轻描淡写。
实力的不断提升让他对三大招式的感悟到了极深的程度。
加持最大的还是“断水”,如今随手一挥便能达到叠加了三次的程度,全力施为的话应该能达到七层左右,大大省去了辗转腾挪的时间,更是提高了自己的容错。
“无谅”刀刃上层层叠叠的墨色涟漪冲向了“流萤”。
第一叠斩碎火龙的龙头,第二叠撕裂火焰的躯干,第三叠竟将四散的火星悉数湮灭。
刘俊成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体内的灵能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流萤的轨迹倒灌而回。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火红色的灵能瞬间黯淡。
刘俊彤则趁机发动偷袭,雾隐化作冰枪,悄无声息刺向艾凡后心。
然而枪尖距艾凡三寸时,却被一层墨色屏障挡住。
那是灵能通过《无罪无谅》的调度后凝聚出来的防御工事,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不可摧,算是实力再度提升后的附赠品。
“你的速度太慢了。”艾凡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出。
刀芒没有直接攻击刘俊彤,而是精准地劈在悬停于他脚下的《雾隐》上。
“咔嚓”一声脆响,水雾瞬间溃散,露出刘俊彤惊骇的脸。
艾凡欺身而上,掌风裹挟着湮灭之力拍在他胸口。
“呃!”刘俊彤如遭重锤,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关墙上昏死过去。
刘俊成见状目眦欲裂,不顾伤势再次凝聚流萤。
兄弟之间不管如何争执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对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一致性。
而且血缘这种东西不好说的,几十年未见的近亲骤然相遇也不会有什么陌生感,相对的,相伴几十年的近亲同样可以因为一些琐事变成时代之敌。
艾凡不等“流萤”凝聚便瞬移至他面前,“无谅”的刀背重重敲在他后脑。
“咚!”
刘俊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前后不过半炷香时间,离渊关两大副堂主便被击溃。
艾凡收刀而立,七阶巅峰的气息缓缓收敛。
归墟海眼的蜕变不仅让他实力暴涨,更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新的境界——刚才的战斗中,他甚至刻意留手,避免伤及两人性命。
“不杀了他们?”祈澜来到艾凡身边问道。
“离渊关不能没有主事者。”艾凡望着昏迷的兄弟俩,眉头微皱。
离渊关毗邻南海,异种随时可能进犯,若副堂主双双殒命,关墙防御必然崩溃。
在恶灵教动手之前异种是万万不能出来捣乱的,人类就算再不济智商上还是没得说的,需要有他们站出来在恶灵教和明堂之间进行极限二选一。
艾凡俯身检查两人伤势,确认只是昏阙后,将他们拖到离渊关的关墙之下。
刚做完这一切,身后便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倒是没想到和你的再次见面会以这样的方式。”
艾凡转身,看到一个身着银白长袍的青年站在不远处。
青年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随时准备着对艾凡三人展开凶猛的攻势。
“顾智瑞?”艾凡认出了对方。
明堂副堂主死伤一大片后临时提拔上来的年轻代理副堂主,SSS级天赋,觉醒四星土属性图录《伏山大葬》。
经过了秦岭行动,顾智瑞已然成为元沧重点培养的新生代之一,以冷静和忠诚着称,也是离渊关名义上的第三号人物。
顾智瑞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后退了几步,提防之色溢于言表。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谁?”
艾凡没有隐瞒:“我现在是恶灵教副教主艾凡。”
顾智瑞瞳孔微缩,手按在腰间的图录上:“曾经那个在秦岭大杀四方,以低阶的实力发现了恶灵教的阴谋,最终救下了许多人的年轻一代佼佼者也会自甘堕落到这种程度吗?”
这话没法回,至少艾凡觉得。
用最通俗易懂的话来总结就是:谁说不是呢。
如果没有明堂的三番五次,谁会愿意和恶灵教千丝万缕。
如果没有元沧的不辨是非,谁会愿意和恶灵教同仇敌忾。
如果没有看到神使的恐怖,谁会愿意和恶灵教共赴黄泉。
我们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杆秤。
这杆秤称不出是非的重量,下方总有一个游码在随着胜利者的脚步而移动。
但它可以称量出本心的重量,只要本心没有堕落,所有的前方都雕刻着艳阳的标志。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说辞很难让人信服。
就好比你会对一个改过自新的杀人犯保持最起码的疏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