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突然变得狂暴。
唐钟林弯腰捡起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重新亮起,照亮他眼中的血丝:“可是……哪里是说反就能反的?彭泽关的神异者数以万计,他们的根在这里啊,离开了彭泽,他们该去往何处,我得......”
“唐叔叔,我想你一直都在误会我的意思”,艾凡打断他,“反,反的是明堂,而不是彭泽,我也从未说过需要这里的神异者揭竿而起离开彭泽。”
唐钟林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想明白艾凡的意思。
“彭泽依旧是彭泽,彭泽关的主人也依旧是神异者们。
对抗异种这件事上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态度——绝不放过!
我的意思是在恶灵教和明堂开战的时候,你们能够只专注于彭泽的异种,不理会明堂任何人的调令,适当的时候,还可以为恶灵教提供一定的便利。
不需要你们参与到两大势力的战争中来,我非常清楚,雄关空虚异种必然肆虐,我们的敌人现在还不在眼前!”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唐钟林脸上,他盯着已经完全陌生的艾凡,突然将旱烟杆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火星四溅中,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好!我信你这小子一次!”
艾凡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
唐钟林的表态意味着彭泽关这道防线将彻底中立——既不效忠明堂,也不投靠恶灵教,只以神异者的身份镇守雄关。
这就足够了,面对明堂这个庞然大物以及即将到来的真正敌人,能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越多,于华国而言越有利。
至少在神使准备吞噬生命的时候,这股力量能集中在一起爆发出来。
“但我有条件。”唐钟林突然抬手,健硕的手指指向湖面。
“明堂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提供给前线的物资还是足够的,我可以代表彭泽关的神异者拒绝明堂,但这也意味着你们恶灵教要提供足够的物资,尤其是治疗药剂和灵能恢复液。”
“没问题”,艾凡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们会派人押送物资,绝不会断了你们的后勤。”
开玩笑,自家老母亲就是专门搞这个的。
比起没了主心骨的神赐·生命研究基地,邓玲珑研发的各种药物药效还要高出不少。
唯一的问题就是批量生产的能力不足,毕竟是草台班子,家底还是没有那么雄厚。
不过只要在储备的物资断绝前率先拿下神赐研究基地,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唐钟林深深看了艾凡一眼,转身推开老爷庙斑驳的木门:“还有一件事进来谈吧。”
庙内弥漫着陈香与霉味,神龛上的泥像积满灰尘。
再次进到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场景。
说这里是艾凡命运的起点一点儿都不为过。
唐钟林从供桌下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张精密的地图和几枚锈迹斑斑的号牌——艾凡他们上次离开后他放置在这里的。
地图是彭泽关的所覆盖区域的详细描绘。
号牌,则是属于那些未被明堂尊重的,死于异种手下的神异者们。
“你们上次离开后,我特意留意了昌岜山死湖”,唐钟林展开地图,指尖点在一处满是马赛克的地方。
“我根据历史文献记载,用尽了一切办法找到了菖芭山死湖的大致位置。
但最尖端的科技手段都没能拍摄出它的全貌,那里似乎存在着无法理解的磁场。
我也派人去探查过,无一生还,我自己也尝试着靠近,脑子里的警铃在距离几公里的位置便开始剧烈轰鸣。
可以告诉我,那里到底存在着什么吗?”
艾凡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做隐瞒,毕竟面前的这位可是铁血的将军,不会轻易产生恐惧和动摇。
当下便将神使的事情以及源星意志施展的封印简单讲述了一遍。
几座天堑雄关所囊括的区域内,目前艾凡已知的封印只有三个——菖芭山死湖、哀牢山苍龙引剑穴以及秦岭的就尸河。
以华国的广袤肯定不止这三处。
但源星意志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就说明这三处才是最有可能发生变故的。
是的,艾凡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来时路,棋子就棋子吧,反正也反抗无效。
“原来是这样”,唐钟林猛吸了一口旱烟,声音低沉。
“你们来之前元沧曾来到过彭泽关,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而他离开的方向,正是菖芭山死湖。”
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不过是神使通过天使雕像告诉给元沧的而已。
只能说明元沧是真的急了,他害怕恶灵教的突然袭击,更害怕未能达成神使赋予他的使命。
艾凡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死湖标记:“元沧有专门针对菖芭山死湖做什么调度吗?”
唐钟林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的身份还不够参与到元沧的决定中,甚至就连谭辰羽和李一桐都一样不够格。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会很感兴趣。”唐钟林说着从盒子中拿出了半块断裂的玉简。
“几日前吧,离渊关那个时候还没有爆发异种潮,一个老道士忽然出现在了老爷庙前。
得到消息后我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那老道士将这个玉简塞给了我,并留下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奇的消失了。
他说——‘湖眼开,水倒流,神使出’。
我不太懂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最近彭泽的水位确实在下降,岸边还出现了黑色的粘液,这和往年彭泽的变化截然不同。”
艾凡接过玉简,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这八成又是源星意志的手笔,想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告诫。
只是奇怪为什么不通过祈澜的《启示录》,而是大费周章的安排一个虚构的任务。(实际上是菖芭山的那只猫搞出来的事情)
“我必须去一趟菖芭山。”艾凡起身,八阶的气息在他的身体里隐隐鼓荡。
“事情不会突然急转而下,提示也不会空穴来风,菖芭山那里极有可能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