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凡缓步走向被《薄暮晚钟》笼罩的最后三名克隆体——沈宣辰、闫浩宇、孙盛宏。
沈宣辰的青铜钟散发着镇魂音波，阻挡着“本我”之力的干扰，让他们的灵魂碎片得以停止挣扎。
代价就是他们无法离开《薄暮晚钟》覆盖的范围，说是活靶子也大差不差了。
“无谅”镰刀在艾凡手中嗡鸣，黑色的湮灭之力与“本我”的精神冲击交织，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这是蓄势待发的征兆。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将灵能不断灌注于刀刃，让刀身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无谅”上的彼岸花在这番浇灌下盛开了。
艾凡始终觉得“无谅”是有灵的，它每次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述说着情绪，或饥渴或愤怒。
而这一次，“无谅”传递出来的是纯粹的杀意，就是不知道杀意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沈宣辰的克隆体率先反应，青铜钟猛地扩大，镇魂音波化作实质的音刃，如潮水般涌向艾凡。
他不想等了。
慢性死亡的恐惧太折磨人了。
与其在挣扎中痛苦死去，还不如主动出去死的光明正大。
这招曾在秦岭让艾凡陷入精神震荡，但如今的艾凡已非吴下阿蒙。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透明音刃的轨迹并侧身避开，同时挥动“无谅”打出了一道蕴含着纯粹“本我”力量的斩击。
“咔嚓！”
青铜钟开始碎裂。
之前的战斗中青铜钟本就出现了裂缝，这一下不过是让裂缝开始了无法逆转的扩张。
沈宣辰的克隆体发出凄厉惨叫，他的全部灵魂之力几乎都附着在了青铜钟上，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是真的难顶。
“刺罪。”
平淡的声音中艾凡欺身而上，“无谅”横扫，墨色刀芒将沈宣辰拦腰斩断，残躯在湮灭之力中化作飞灰。
他收敛了“本我”的力量，击溃了沈宣辰，剩下的两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他想试试，能不能在微弱的灵魂刺激下从孙盛宏和闫浩宇的口中得到点儿最新的情报。
遗憾的是，终究还是想太多。
失去了《薄暮晚钟》的庇佑，孙盛宏的克隆体眼中闪过疯狂。
《九天玄重水》全力爆发，铺天盖地的阴冷好似要将菖芭山死湖给填满。
他嘶吼着玄重水砸向艾凡，试图用绝对的重量完成镇压。
隐约间艾凡好像听见自己老爹在后面惊呼了一句：我爱罗的沙瀑大葬！
还真是没有什么事情能救得了二次元重度中毒患者。
艾凡冷哼一声，八阶的湮灭之力在周身形成了一个黑色护罩。
玄重水撞上护罩，如同泥牛入海般无影无踪。
玄重水厉害，非常的厉害。
换做艾凡没有突破之前，应对起来会非常的麻烦。
顶着数倍的重力展开战斗，所有的战斗习惯都会被打破重组。
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层面的力量，不足为惧，之前的闪躲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克隆体的深浅罢了。
反手一挥“无谅”，刀芒撕裂玄重水，余威直奔孙盛宏的头颅而去。
孙盛宏有心躲闪，却被艾凡释放的威压阻塞了一下，动作迟滞了半秒。
“噗嗤！”
刀芒贯穿头颅，孙盛宏的脖颈上只剩下了半拉脑袋，姑且算是半个路易十六了。
玄重水疯狂倒卷回图录，用自残的方式将自己泯灭。
最后剩下的闫浩宇的克隆体彻底没了争斗的想法。
这压根就不是打过打不过的问题，而是怎么死的问题。
《无界碑》展现了最后的倔强。
庞大的碑体在空中解体，每一块都带着呼啸的声音冲向艾凡。
艾凡懒得与其纠缠，“刺罪”再次发动，身形瞬间出现在其身后，“无谅”反手便刺入心脏。
无界碑还没有落地便成了粉尘，凌空写下了几个字——从此无界，而后随着图录彻底消散。
就挺奇怪的，是这么久以来看到过的唯一一本给自己写墓志铭的图录。
无界......源星早就无界了。
解决所有克隆体后，艾凡走向死湖中央的祭坛。
黑色的晶石、古老符文以及中央悬浮着的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
这在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出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祭坛在用尽力气自保。
守护祭坛的三头妖兽——赤瞳巨狼、六臂石猿、三头蛇——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趴在祭坛周围，眼中褪去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人性化的疲惫。
三尾灵猫一瘸一拐地走到艾凡脚边，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一段时间的休息后，这个小家伙儿恢复了一些气力，就是毛发没有了往日的光泽。
它用爪子指向祭坛，又指向自己，金色的竖瞳中竟泛起泪光。
“喵呜……”
灵猫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有着沧桑。
“我们是源星意志圈养的守护兽……是荒古时期对抗神使入侵的幸存者……”
它的声音直接传入艾凡脑海：“祭坛封印着一个沉睡的神使以及它们的一个‘坐标锚点’，我们一直在此守护，防止祭坛被破坏。
刚才的那些人虽然没能彻底破坏封印，但也极大的消耗了祭坛的力量，我能感受到锚点有被激活的征兆……”
锚点激活与否艾凡没有第一时间关心。
他在意的是那句“荒古时期的幸存者”。
元沧的《蛮荒木塔》不就是脱胎于荒古时期么，那种带着寂灭气息的强大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说不定，从这些妖兽的口中能找到完美克制《蛮荒木塔》的办法，那对于推翻明堂的统治帮助可就太大了。
灵猫抬头望着艾凡，眼中充满恳求继续传音到：“神使一旦通过锚点降临，荒古时期的灾难会再次重演！求你……阻止这一切！”
它顿了顿，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释然：“待危机解除，还请你彻底摧毁祭坛！
我们不想再被束缚，哪怕魂飞魄散，也想重获自由。
为此我愿与你缔结契约，助你对抗神使，只要能让我的这些伙伴活下来，即便让我第一个冲上去迎战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