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天明说完追着艾凡的身影而去。
呆立在半空中的陈娇陷入了严重的内耗。
她无法否认艾天明的说辞,却也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道坎。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在恶灵教的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句:快算了吧。
连源星意志都无法做到真正的自救,拿什么去拯救更多的人?
信仰?信心?信赖?
在真正的绝望面前统统都是废话!
现在的华国人可不能和先烈划等号,他们所有人都敢用血肉之躯堵枪眼,现在的人,呵,更喜欢抱着手机躲被窝。
哪怕是生死存亡之际,想的也是怎样才能比别人跑的更快。
艾天明到底没能帮上艾凡什么忙。
所有神赐者在艾凡的屠刀下都是轻轻一挥的事儿。
八阶砍这些最高六阶的人,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不是没有人反抗,五颜六色的招式偷偷摸摸的往艾凡身上堆了好几拨。
只是结果就是轻微撼动了一下艾凡体表的灵能护罩,一拳打在史莱姆身上大致就是这种感觉了。
即便如此艾凡还是觉得不够快。
他突兀的停在半空,《无罪无谅》在他面前缓慢的翻动。
别人看不到,但各种颜色的因果线其实已经在视野里错乱交织了。
其实在突破七阶的时候艾凡就很少使用“因果”的力量了。
不是因为这种力量不够强力,实际上世间的一切都逃不开“因果”。
只是艾凡始终没能掌握因果的精髓,一直以来都是将其当作索敌的手段之一,实力提升后索敌也用不到了,随便感知一下世界便能清晰无比。
而今再次使用,艾凡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因果线上展现的不再只是生或者死、幸运或者倒霉,连对应之人的灵能波动都可以清晰呈现。
神赐者的灵能波动要斑驳的多,毕竟图录为他们带去了不同的属性加持,神异者则要干净的多,他们的灵能只有多少之分。
不仅如此,当艾凡尝试轻微波动因果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那人的命运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掌控能力。
对方的实力越强,改变或者破坏的难度就越高,反之实力越弱,轻而易举的便能摧毁对方留存于世间的所有因果。
这种变化挺奇妙的。
可能是因为实力突破到了八阶,对各种规则之力的感悟都有所提升。
也可能是因为经历了诸多事情并经过沉淀后,他对于因果潜移默化中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福利院的事情,则是将这份理解释放出来的一把钥匙。
不管如何,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简单又诡异了许多。
所有注视着艾凡一举一动的人都奇怪的看着空中不断拨动手指的“乐者”。
没错,就是乐者。
正弹奏着竖琴一类的乐器,演奏着无声的歌曲。
曲调并不怎么美好。
每一次波动都会有数个神赐者莫名其妙的死亡,他们死的非常安详,没有疼痛、没有绝望。
就好像一柄小巧的剪刀轻柔地剪断了他们的心脉和神经,痛觉都来不及传递到大脑。
少了血腥之后整个屠杀的过程居然变得写意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安详的味道。
就是消耗有点大,艾凡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清理掉了中圈的所有神赐者,完事后居然发现自己的灵能用掉了一半。
要知道这可是在星辰灵核不断运转的情况下,换做是寻常的灵核估计早就干瘪了。
只能说破坏别人的因果终究是有代价的,这份代价不仅仅是能量的消耗,还极有可能在无形中将因果背负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天的安乐市,注定是死亡缠绕的因果。
“小凡......”艾天明来到艾凡的身边,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他能看出艾凡的状态不对,也能冥冥之中感受到艾凡身上多了些许枷锁。
说不清这个枷锁到底是什么,是好还是坏,但只要存在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爸,我没事,因果这东西和功德是可以相互抵消的,而且源星意志也知道我这么做能扇动怎样有利的翅膀,他不会看着我沉沦的。”
父子两个的默契彰显无遗。
一个看得出,一个看得出,你没问但我已经答了。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彻底摧毁这座孕育了伪善的温床,但神异者和普通人不能放弃,要辛苦你组织神异者在中圈构建新的防线了,至于外圈,直接放弃就好,这里已经不需要如此分明的等级划分了。
如果事不可为,等到竹子回来后就进行分批次的转移吧,安乐关放弃也就放弃了,反正难办的暂时也是明堂,等到神使们降临后,所有的雄关都将成为摆设。”
艾天明在内心里长叹一声。
这一刻的他有些搞不明白曾经那么拼命的意义在哪里了。
努力挣扎了许多岁月,到头来换取的仅仅是丑陋的统治阶层和恐怖到让人无力的真正敌人。
“内圈毕竟还掌握着整个安乐关的防御命脉和经济命脉,你下手还是注意点。”
这是艾天明唯一能叮嘱的了,至于改变艾凡的想法,还是算了,如今整个世界就没有哪个能做到。
站在金字塔的塔尖,看到的只是努力攀登的凡人。
轻轻点点头,艾凡继续向内圈飞去。
赶过来的陈娇想要说些什么,张口闭口同样选择算了。
她到底没有想明白艾天明的言论,但是想起了另外一句话:乱世当用重典。
进入内圈后,艾凡才发觉这里的生活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还听到有人在路上抱怨最近的空气质量越来越差了,满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这便是明堂搞出来的虚伪的假象,拼命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享受的人永远感受不到命运的残酷。
艾凡将目标定到了无怨学院,反正也要将神赐者赶尽杀绝,年轻人的培养还是交给恶灵教比较好。
如今在无怨学院坐镇的是谢念欢。
在秦岭行动中活下来的天骄大大小小获得了一官半职。
挺讽刺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