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理由是什么,圣城高层的这些举动,都让阿方索感到了一股危机。
他站起身,圣银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声,大步走到窗边,望向圣城内城方向那即使在白日也隐隐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区域,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不仁在前,就别怪我阿方索·林,也要留一手了!……或许,他们也早就猜到我会留一手了!”
……
圣城,教皇寝宫。
深夜。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星光,只余下室内几盏圣晶石灯散发着幽幽冷光,将镶嵌着金色圣徽的巨大穹顶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凝滞,弥漫着昂贵熏香也掩盖不住的掌权者特有的冰冷气息。
一身繁复华丽教皇袍的身影背对着空旷的厅堂,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圣城标志性的宏伟建筑群在月光下勾勒出肃穆的轮廓,更远处,象征教会无上权威的“圣光之心”所在——
光辉大教堂的尖顶依稀可见。
但那光芒,似乎并未能温暖这间寝宫分毫。
“他们……来了么?”
教皇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询问天气。
他身后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阵细微的波动后,一个全身笼罩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斗篷中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没有面容,只有兜帽下的深渊般的黑暗。
“如您所料,陛下。”黑影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干涩而直接,“深渊教会圣子、时光魔女莉塔、堕落骑士巴尔格…启智会的核心已尽数潜入圣城。
“气息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狂信徒’的感知。他们正像最耐心的毒蛇,在阴影中游弋,已经多次靠近光辉大教堂。”
教皇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温度。
他依旧望着窗外的明月,月光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冷辉。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圣光之心?呵…他们想要,便让他们拿走。守备的调整,务必确保他们的行动畅通无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阴冷:
“当然,若是在这热闹的交接过程中,能让圣城修道院里那位爱管闲事的‘老东西’和他那几个碍眼的徒弟,意外地撞上这群危险的异端,不幸‘殉道’…那就更圆满了。毕竟,深渊的爪牙,行事向来凶残,不是么?”
黑影深深低下头颅,阴影似乎更加浓郁:“遵命,陛下。修道院院长大人和他的追随者们,想必会为守护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
话语中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残酷。
“去吧,做得干净些。圣城的‘新时代’,容不下那些不合时宜的顽固。”
教皇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
黑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寝宫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宫内重归死寂,只有圣晶石灯发出细微的嗡鸣。
教皇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中,映照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却再无半分信徒应有的虔诚。
他走到一旁镶嵌着宝石的矮几前,优雅地端起一杯早已醒好的如血般暗红的酒液。
他对着那轮高悬的明月,遥遥举杯。
冰冷的月光落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也落在那杯深红的酒液中,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诸位上神……”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寝宫回荡,带着一种平静,“腐朽的旧章翻过,新世界的帷幕即将拉开。以旧日圣光之心的钥匙为祭……祝我们,开启这崭新的时代吧。”
杯中殷红的液体一饮而尽,如同饮下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寝宫再次陷入一片沉凝的黑暗,只余下窗外亘古不变的月光,冷冷地注视着圣城,注视着这圣龙大陆人族权力漩涡的最中心,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
艾莲的空间魔法撕裂长空,带着马克小队进行了一次又一次跳跃。
圣龙大陆广袤的地貌在下方飞速掠过,最终被一片辽阔无垠的苍翠平原取代。
视野尽头,一座巍峨的巨城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纯白冠冕,骤然撞入众人眼帘。
圣光教会圣城——圣·耶拉弥亚。
它无愧于圣光教会核心之名。
整座城市都由洁白的大理石堆砌而成,在日光下流淌着温润而神圣的乳白色光晕。
高耸入云的城墙连绵不绝,其高度远超寻常人类王国城池数倍。
墙体是由无数带有神圣浮雕的巨大白色巨石层层叠砌,形成一种坚不可摧又庄严肃穆的视觉效果。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尖顶塔楼,塔尖镶嵌着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巨大圣徽。
那是圣光教会的标志,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即便在白昼也清晰可见,将信仰的光辉洒向四方。
城市中心区域,数座更为宏伟,顶部直刺苍穹的巨型尖塔建筑群拔地而起。
那是圣城的核心,光辉大教堂及枢机圣殿的所在。
塔尖汇聚的光芒几乎形成实质的光柱,仿佛与天空连接,昭示着无可置疑的神圣权威。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纯净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圣光气息。
如同温暖的潮汐般笼罩着整个平原,却又泾渭分明地将“信徒”与“外者”区分开来。
正如大陆流传的规则。
圣城,是圣光信仰的心脏。
除去特定的朝圣日或经特许,唯有虔诚信徒方得入内。
而那内城区域,由光辉尖塔守护的核心地带,更是圣光教会真正的权力中枢与圣地“圣光之心”所在。
戒备森严,唯有身负教会正式神职者,方可踏足其中。
马克小队降落在距离城门尚有一段距离的隐蔽处。
艾莲收起星月黑金,空间跳跃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她望向那座光芒之城,眼神凝重。
看来这一次他们没有来晚,圣城好像还是一片祥和。
恩佐扛着符文锻锤,熔岩般的胡须抖动了一下,低声道:“啧,白得晃眼,圣光教会的人在这种地方住着眼睛不会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