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看不起自家女婿,那是因为李怀德总是想要走捷径,一心扑在升官发财上。
可是自从有了何雨柱这个干将,李怀德简直都可以说完全不缺政绩,功劳那是一桩接着一桩。
完全已经不需要向过去一样,整天满脑子想着钻营,毕竟拥有一定背景的人,如果还拥有很多成就之后,那么能够阻挡他上进的必然就只有时间了。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李怀德身上以前那种浮躁和钻营,慢慢就开始消散,整个人也变得沉稳,变得开始堂堂正正。
这一切邹老都非常清楚,全是何雨柱带来的变化。
虽然他对于李怀德升到什么位置上不是多么关心,可是毕竟是自家女婿,不帮忙也不能让人欺负了不是。
所以哪怕李怀德最后不争取,邹老也准备利用自己的老脸,最后保何雨柱一次。
可是他没有想到,李怀德竟然能够为了何雨柱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看似没有什么,但这却是李怀德转变的一个重要标志。
一个开始将下属放在心上的领导,绝对算是一个向好领导转变的开始。
看向这个曾经不怎么成器的女婿,邹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能够有这个想法很好,这说明你已经开始步入到合格的领导范畴,懂得如何聚拢人心,如何领导下属,更具备了领导的担当。”
“一个做领导的,关键时刻不能抗事,不能主动为下属出头,那么绝对收获不了人心,收获不了下属的忠诚。”
“但同样的你也要清楚,人力有其极限,有些事情我们能够做,有些事情我们反而不合适出头,就像现在,还得小何他自己扛着,你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会为他兜底,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他如果要是没有破绽,那么就会安然度过这次危机,如果要是有问题,那么平安落地就是你这个领导最后的仁义,所以要拿捏好这个界限,你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严格来说,就是你可以管一些事情,可不能管所有事情,关键还是要看下属到底是不是好人,同样也在检验李怀德的眼光,是不是没有看错人。
听了自家岳父的话,李怀德心里顿时有了底,虽然内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可也知道岳父说的才是最为妥帖的办法。
毕竟如今还不到最后开战的时候,他也同样没有和杨厂长一方全力开展的实力,只能让何雨柱暂时先撑在前面,他在后面为对方扫除后顾之忧。
“爸,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把情况告知何雨柱的,让他心里有个底。”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李怀德内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他感觉岳父所说的领导能力,那是针对于普通下属的。
而他和何雨柱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普通的上下级,甚至毫不客气的说,某种程度上,何雨柱都能够算得上他李怀德的代言人。
并且以他对何雨柱的了解,那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欲望,本身也行的端做得正,根本就不怕杨厂长等人的发难,根本就不需要他这个上级来兜底。
如果不能在这次发难当中,两人并肩作战,那么对于何雨柱来说,其实和他独自力扛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些事情无法对自家岳父说明白,毕竟能够像他一样,找到何雨柱这样一个对脾气的下属,也就在解放前的一些战争当中,军队里面才比较多。
如今的政府里面,顶多就是上级对下级有着高度的欣赏,或者鉴于以前战争时期的老交情,依然把对方当做首长和下属的。
这是一种职能转变引发的观念转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以为李怀德听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邹老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指点了两句。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同时,你在厂子里也要以大局为重,恪尽职守,以本职工作为主,其他的争端都是次要的问题。”
“不要和小杨闹得太过分,要讲大局讲政治,大家都是同志么,一起奋力拼搏为了厂子好,齐心协力共同建设国家,有问题可以坐下来好好协商,不要动不动就拼得你死我活的。”
“那是对于敌人地办法,不适合用于处理我们自己同志之间的争议,更不要动不动就搞什么打击报复,但凡这么做的,根本就不是一名合格的领导干部。”
看着李怀德不服气的眼神,邹老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个女婿出身还是有些低,又没有经过最高级部门的历练,完全没有从更高维度看问题的习惯和能力。
可是如今看到李怀德开始进步,开始向好的方向转变,好歹也是自家的人才和未来的助力,邹老当下不得不耐着性质解释起来。
“你们的争议和分歧,对于上级来说,只要不影响到大方向的发展,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都是你们内部可以解决的小事情。”
“国家发展的方向和步伐,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计划,但凡在这个框架之内的任何问题,都是发展当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其实早就已经在计划出炉的时候,大家有所考虑。”
“所以哪怕再大的分歧,其实不过是两个方向的实践而已,顶多就是你们各发展各的,最后看看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国家要发展,走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浪费一点资源和人力,犯一点错误,那都是难免的。”
“甚至所犯下的错误,还是未来发展的经验,这些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不是所有的犯错都是反面的、恶劣的,只要初衷不坏,不是原则性问题,那么就可以容忍。”
“对于上级来说,反倒是天灾这种突发性的事情,根本不在掌控之中的,反而是最大的麻烦。”
“毕竟不在计划之内,就代表着没有提前做出的预防,而治国理政又是一个系统的,千丝万缕联系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地方有了影响,那么就是很大一个范围有了变动。”
“这也是为什么,做官员总讨厌突发事件的缘故,不是他们没有担当,也不是他们心里没有百姓,而是有了一个突发事件的诞生,那么就会影响之前坐好的整个计划,就会影响百姓的整体利益。”
“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要仔细认真的研究上级所出的文件,那都是治国理政的思路和理念,只有不断的带入进去,你才能够拥有领导的格局和眼光。”
虽然李怀德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可是他依然把这些话都牢牢记住。
他知道严格来说,这些都是最中枢那些领导才有的政治素养,今天邹老之所以告诉他,大概是因为看到他是一个可造之徒,或者对他的评价提升了,才说出这番话。
否则要以往日对他的看法,才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得到了自家岳父的深刻指点,李怀德感觉自己的格局开始提升,视野也骤然打开,曾经没有发现的问题,如今也看得清楚,曾经的观点再次检阅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之后,赶在吃饭前,李怀德很有眼色的提出了告辞。
他知道邹老对于他有所改观,可并没有达到欣赏的地步,今天之所以能够提点这么多,更多还是看在自家老婆的情面上。
要是以往的话,恐怕就是一顿严厉的批评,根本不会这么不厌其烦的和他讲道理。
而这些都是何雨柱给他带来的底气,毕竟要是没有那些功劳,他就是一个被杨厂长压制的后勤部主任,在一众副厂长当中毫不起眼,最后通过自己妻子的死缠烂打,顶多能够掀翻老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如果要是再想有什么更高地追求,恐怕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毕竟邹家的资源,主要的还在大舅哥的身上,他不过是一个女婿而已,照顾一点可以,全力扶持就有些做梦了。
如果要是何雨柱知道了他们翁婿的情况,一定会立即明白,为什么电视剧当中,李怀德都做到了厅级厂长的位置,而且还没有受到清算的影响,却直接下海经商了。
大概率就是因为没有关系,没有政绩,眼看仕途当中没有了希望,所以才把目光转向了金钱上面。
加上李怀德本身就有些重利轻义,对于财富有些贪婪,所以做出那种选择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如果要是但凡有一丁点向上的可能,李怀德恐怕都不会下海经商去。
就算是能够赚到再多的钱,可是在这个官本位思想浓厚的国家里,士农工商的排名,就算是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多大的改变。
别看网络上整天炫富的无数,有钱人各种威风,可那是因为改开前期留下的遗留问题。
等到老虎苍蝇一起拍,大力整顿官场风气的时候,除非是那种影响力特别大的资本外,就算是数亿家产的商人,在四五线城市的力量,恐怕都未必能够顶得上父子俩同在体质的家庭。
甚至都不需要级别有多高,科级干部两个,都能拿捏得亿万富翁直跳脚。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否则那些富豪人家的孩子,难道不知道深耕熟悉赛道的优势,为什么还拼命地往体制里钻?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权利才是最大的资本。
金钱,那不过是可以随意转移的数字,你以为放在你家账户上那就是你的财富?
尤其是伴随着改开前期的野蛮生长,但凡积累起财富的,哪家屁股上没有一点污秽?
手中捏着权利,要收拾这些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个处级干部,放到部委里那就是打杂的,可是放到下面的县里,完全就是掌控数十万人命运的土皇帝。
一块钱收购一个公司的事情,只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只看人家吃相难看不难看,而不是看人家能不能。
受到了自家岳父一番教导,李怀德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可他并没有改变支持何雨柱的态度。
回到厂里之后,他开始慢慢加大了拉拢中层干部的力度。
他已经看明白了,对于上层领导来说,他能够说服对方改变的估计没有,那么所能够做到的,就是像组织学习,以广大工人阶级包围领导干部。
拉拢中层干部,架空上面的厂领导。
反正作为管控后勤的副厂长,手里捏着全场资源进入的渠道和口子,他在天然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资源进了厂里面,只要总量没有少,那么他这个副厂长就没有责任,至于分配给谁,呵呵,他愿意给谁那就给谁!
而且经过了和岳父的学习之后,李怀德的做法变得更加务实,对于杨厂长那些铁杆,他直接绕过,专门针对于那些保持中立的中层干部。
反正同为领导,一边空口白牙,一边手捏巨大利益,他李怀德就不相信,所有的中层干部都能有何雨柱一样的品性和道德?
不知道自家领导正在为自己奋力拼搏,何雨柱自持没有什么问题,除了继续兢兢业业地履行本职工作之外,大部分的心思依然放在了自家亲人上面。
毕竟如今家里有两个老人,三个小孩,中间唯一能当主力的妻子还有孕在身,可以说家里除了他之外,都是需要照顾的对象。
虽然这些严格说起来都是负担,可是对于向往亲情地何雨柱来说,这完全就是甜蜜的烦恼而已,根本算不上问题。
他每天的时间基本分配完毕,早上起来给大家做好早餐,留下午餐,然后掐着点上班,一般心神放在食堂的工作上,另外一半继续拿着书本充实自己。
经历过后世无限卷的何雨柱,始终相信自己,一切到了最紧要关头的竞争时刻,还是要看大家的真实实力,懂得多,会得多的那一个,永远都会占据一定的优势。
所以他一有时间,就投入到学习当中,哪怕这辈子都可能用不到。
关键是他并没有别人的担忧,这辈子用不到也不要紧,大不了下辈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