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尤凤霞,还有几个院里相熟的邻居,正围坐在桌边等他。桌上几碟家常小菜,一盆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边上还摆着一碟子炸花生米。何雨柱落了座,众人这才动筷。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家常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第一次有了“真回来了”的感觉。
吃完饭,何雨柱从随身空间里摸出几包从美国带回来的饼干、糖果、巧克力,撕开了随手分给在座的人。众人先是客气,后来尝了一口,便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这什么糖?咋这么好吃?”“这饼干又酥又脆,比百货大楼卖的还强!”何雨柱笑而不语,看着众人稀罕地分食那些洋玩意儿,这才随口问起这一个月院里和厂里有什么新鲜事。
众人七嘴八舌地便说开了。阎解成和于莉的婚事已经定了日子,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二大爷那边据说厂里有了风声,再过两月就要往上升一级,他二儿子刘光天也相看好了对象,是一户工人的闺女。
轧钢厂那边的食堂,说到这个,一个邻居便笑道:“柱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食堂那边新上了个炸蔬菜丸子,本来指望着替代你的炒菜,结果厂里人吃了两天就腻了,天天喊着要吃你做的菜。食堂那边的头儿正发愁呢,说是等你回去就把那道炸丸子撤了,还是你来掌勺踏实。”
何雨柱听了,也不由得笑了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起来琐碎,听着却亲切。一个月前他还在纽约的花花世界里与人觥筹交错,如今却坐在这四九城的老院里听人念叨食堂的一道菜、院里的几桩婚事,换了别人恐怕要觉得落差太大,他反倒觉得,这才是踏踏实实的人间日子。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到晚上八点多。
周小梅悄悄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了何雨柱一眼。
那一眼里带了几分含而不露的意思,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里屋。何雨柱目光跟上去,那扇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温黄的灯光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雨柱秒懂,跟着周小梅就进了房间。
几十分钟之后,憋了三天的浊气值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何雨柱回到自己的家。推门一看,尤凤霞正弯着腰在床边替他铺被褥,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何大哥?我还以为你今儿在小梅那边歇了呢,就没急着给你铺床。”
何雨柱摆摆手:“就是过去说了会儿话,回来睡。”尤凤霞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道:“我今儿不知道你回来,被褥没拿出去晒,怕是有些潮。你要是不嫌弃,先凑合一宿,明儿我再搬出去晾晾。”
何雨柱不以为意:“潮就潮吧,多大点事,将就一晚就成。”尤凤霞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亏得自己没提前晒被子,他这才留下来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何雨柱睁开眼,脑子里便叮叮咚咚地响起一连串系统提示音。
他揉了揉眼睛,调出面板看了起来。
六月六日,清晨。
石屋泡点经验又积了一大截,空间彻底稳固在十级,时间流速为外界十倍,面积扩至二十万平米。
特殊药材存量充足,高级炼丹炉炼制而成的九转回魂丹两枚、延年益寿丹五枚、洗髓丹一枚,外加二代聚阳果两枚。符箓方面,去病符四付、迷魂符十付、失魂符三十付、厄运符若干。
大师级瞬移权限已完全解锁,瞬移距离提升至一千米,无使用次数限制,仅消耗活力点。
签到三选一如约弹出,何雨柱照例选了真气值,一千点入账,丹田微热。
他翻身下床,去院角的小池塘简单洗漱了一番。
回来时,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酱菜,还冒着热气。筷子旁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字:“何大哥,我去上班了。自行车钥匙在桌上,你骑车去,我走路就行。”
何雨柱端着粥碗,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头不由得一暖。尤凤霞这姑娘,不声不响地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他三两口扒完了饭,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回头无论如何也得给她弄一辆自行车,不能总让人家走着去上班。
用完早饭,何雨柱推出自行车,直奔烟袋胡同八号院。到了门口,还没进去便听见院里一阵热闹的吵嚷声。
他推门一看,秦京茹、刚子、虎子、奎勇四个人正围在院中的方桌边打牌,一个个手里捏着牌,脸上贴满了纸条,显然输得不轻。
何雨柱轻咳一声。四个人齐齐抬头,见是他,连忙扔下手里的牌站起身来,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喊道:“何大哥回来了!”
何雨柱笑着点点头,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问:“唐唯呢?”秦京茹抢着答道:“在屋里呢,我去叫她!”何雨柱抬手一拦:“不用,我自己进去。”说着便大步朝正屋走去,随手带上了门。
秦京茹被晾在院子里,心里头老大不痛快,撅着嘴把牌往桌上一摔:“不玩了!”转身便回了自己屋。
虎子才十四岁,还瞧不明白这里头的门道,看着刚子和奎勇手脚麻利地收拾牌桌,傻乎乎地问:“刚子哥,咱们怎么不打牌了?”刚子笑着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小屁孩别瞎打听,走走走,哥带你到大门口玩去。”
奎勇也憋着笑,几个人把牌桌搬到了大门口,嘻嘻哈哈地重新开局,摆明了是给屋里的何雨柱和唐唯腾地方。
何雨柱放轻脚步进了屋。唐唯侧身躺在榻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身段勾勒出柔软的曲线,眼睛闭着,呼吸看似均匀。
可何雨柱眼尖,早看出她那扇睫毛微微颤动,分明是在装睡。
他也不吭声,悄没声地走到榻边,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两下。
唐唯身子猛地一缩,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睁开眼又气又笑地拍开他的手:“你这人,怎么一回来就使坏!”
何雨柱笑着在榻边坐下:“我要不这样,你怕是要装睡到天黑。”唐唯坐起身来,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语气却正经了几分:“你走的这些日子,刚子他们卖白糖的营收都在我这儿,统共三四十万。账目我记着,回头给你过目。”
何雨柱大手一挥:“你看着办就行,不用给我看。对了,这院子也小了些,你回头寻摸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买下来,咱们搬过去住。”
唐唯微微一怔:“买四合院?那得花不少钱……”何雨柱笑道:“钱的事你甭操心。你是这院里的女主人,往后这些事你拿主意就行。当初要不是你救我那一命,我哪还有今天。”唐唯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热,嘴上却嗔道:“又提那茬做什么。”她看着何雨柱,目光里那份在外人面前惯常的冷清与干练尽数褪去,露出几分少女般的温软来。
她又想起一桩事,便道:“对了,曹桂枝家闺女妞妞前些日子生病住院,急得团团转,我瞧着不忍心,就垫了两百多块钱的医药费,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何雨柱更是不在意:“垫了就垫了,咱家不差这点钱。往后这类事,你看着办就行。”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便道:“我得先去趟厂里报个到,回头再过来。”唐唯也不留他,只道:“晚上回来吃饭。”
何雨柱出了正屋,刚走到院西墙根的仓库前,便看见那间厢房改成的仓库里还码着一袋袋白糖,已经卖掉了大半。
刚子正在清点数目,见他过来,忙放下手中的账本迎上来:“何大哥,这些日子白糖走货挺快,照这么卖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断货了。”
何雨柱扫了一眼库房,点点头:“是该补货了。不过单靠卖白糖,出货还是太慢。我这次从外头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光是白糖就有两万吨,还有五万吨鸡肉、三万吨土豆、一万吨牛肉、两万吨食用油,罐头、培根、饼干、奶粉、糖果这些零碎更是数不清。
光卖糖,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回头我多拿些肉和罐头出来,你们分头去试销,品类多了,出货自然就快了。”
刚子一听,眼睛顿时放光,一拍大腿:“那敢情好!何大哥你是不知道,如今街面上什么东西都缺,甭管拿什么出来都抢着要,根本不愁卖!”
两人正说着,何雨柱余光扫见秦京茹从自己屋里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又缩了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一动。
这丫头一个多月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娇俏劲儿。
只是他方才刚从唐唯屋里出来,这会儿也不好就这么过去招惹她,便压下心里的念头,继续同刚子说话。
刚子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秦京茹倚在库房门框上也不出声,便找了个由头道:“何大哥,那我去把货理一理,回头听你信儿。”说完便走了。
何雨柱这才转过身来,看向秦京茹。
秦京茹也不看他,就倚着门框,拿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何雨柱笑着走过去:“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京茹不高兴了?”秦京茹抬起头来,眼圈已经有些发红,带着哭腔道:“你来了这么半天,就跟唐唯姐在屋里说话,出来了也不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何雨柱笑着哄道:“哪能呢,我这不是有正事要办嘛。”秦京茹不依不饶地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成天有正事!就不能多待一会儿?你今天下午再去厂里报到行不行?我有好些话想跟你说呢。”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到底软了几分。
他本来确实打算上午去厂里,被她这么一缠,也只好点头:“得嘞得嘞,那就下午再去。”秦京茹一听这话,破涕为笑,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便往自己屋里走,嘴上还念叨着:“你这傻柱,亏得我还想着你呢……”
就这么着,何雨柱生生被她拉进屋里说了一上午的话,直到日头偏了正,才得以脱身。他出了烟袋胡同,蹬上自行车往轧钢厂赶。
到了厂里,何雨柱把车支在办公楼前,径直上了二楼,敲响了杨厂长的办公室门。
杨厂长正低头批文件,听见敲门声喊了声“进来”,抬头见是何雨柱,脸上顿时绽出笑意:“何雨柱!你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笑着走进去,顺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瓶茅台,往办公桌上一搁:“厂长,南方回来带了两瓶好酒,给你尝尝。”杨厂长见了酒,眼睛亮了亮,嘴上却道:“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说着便把酒收进了柜子里,又给他递了根烟,“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丁大小姐可是把我这门槛都快踏破了,隔三差五就差人来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你出差了,她还非要问个准日子不可。”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回头我去见见她。”杨厂长点点头,又叹道:“说起来,这位丁大小姐也是真难得。这些日子她天天坚持到公益餐那边做志愿,风雨无阻,如今已经成了市里挂得上号的学习模范了。”
何雨柱听了,心里对那位丁大小姐的印象倒是又好了几分,嘴上没多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杨厂长便说起了正事:“柱子,你这次去南方,粮食的事办得怎么样?”何雨柱早知道他要问,便道:“顺利,买了十万斤棒子面,已经安排妥当了。”
杨厂长一听来了精神:“十万斤?南边的粮价怎么样?”
何雨柱报了一个比四九城市面上低了不少的价钱。杨厂长眼睛一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去?要是能帮厂里也捎一批粮食回来,哪怕多跑几趟,运费算厂里的,算下来也比在本地买划算得多。”
何雨柱想了想,道:“我争取一个月后再跑一趟。到时候给厂里也采购一批。”杨厂长连连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