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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越走越冷啊。”

小遥抱着手臂,缩着脖子,口中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她身上还穿着在秋叶镇买的薄外套,根本顶不住这股从前方不断灌进来的寒意。

“我们应该快走出这里了。”路鸣驻足,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拉开背包拉链,把手伸进去翻了翻,掏出两件压缩过的御寒服,自己套上一件,另一件扔给小遥,“给,把这个穿上。再往前走应该就是冰原了,温度还会更低。”

小遥接过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指。路鸣瞅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现在活像一只被塞进麻袋里的走路草。

“笑什么笑。”小遥瞪他。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面瘫,天生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洞壁上的荧光矿石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从前方透进来的白光。脚下的岩石越来越干燥,瀑布的水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又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现了明显的亮光,像有人在山体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出洞口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凛冽的寒风。

路鸣眯起眼睛。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冰雪森林。高大的针叶树披着厚厚的雪盖,树枝被压弯成弧形,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簌簌落下。天空是浅灰色的,像是被人盖了一层厚棉絮,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层的缝隙。脚下是硬邦邦的冻土和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小遥搓着手从洞里走出来,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塞了一块冰进领口。

“有没有搞错?明明山那头还是夏天,这头和冬天一样。”她一边搓手一边吐槽,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这什么破山,一面夏天一面冬天,也太离谱了。”

“这叫垂直气候带,跟海拔有关系。”路鸣随口科普了一句,目光已经在扫视周围的环境。洞口外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边缘的积雪被踩踏过,形成了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小径上的雪比其他地方的雪要硬实很多,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一看就是长期被人踩踏形成的。

“这条路应该是经常有人走。”路鸣蹲下身子,看了一下地面,边缘还有几道车辙印,“而且不止是人,应该还有车。”

“会是火箭队的人吗?”小遥问。

“有可能,也可能是住在附近的人。”路鸣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总之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沿着小径向森林深处进发。路两边的针叶林越来越密,树枝上挂满了冰棱,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偶尔能看到几只冰系宝可梦在树林间探头探脑——一只雪童子从灌木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然后被路鸣的目光一扫,嗖地缩了回去。

他们走走停停,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歇口气。在这种积雪里走路比平时累得多,脚踩下去要费劲拔出来,鞋底还容易打滑。小遥一开始还兴冲冲地走在前面,没过多久就落到后面去了,拽着背包带子喘粗气。

就在两人停下来喝水休息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炸开。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不是那种地震式的持续晃动,而是一记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壳深处挨了一记重锤般的震击。周围的针叶树剧烈摇晃,树枝上的积雪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砸了路鸣一脑袋。树上的冰棱叮叮当当断了一地,有几根直接扎进雪里,竖在那里像倒插的匕首。

森林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叫声。冰系宝可梦们从各自的藏身处蜂拥而出——雪童子、玛狃拉、信使鸟,甚至还有几只长毛猪,它们不再躲藏,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奔跑,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它们。

“怎、怎么了?!”小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水壶都掉地上了。

路鸣抬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是他们身后的那座高山。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山顶的雪层正整片整片的雪层从山体上剥离,像是一张巨大的白布被人从山顶一把扯了下来。积雪裹挟着碎石和断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山下倾泻。那声音从最初的闷响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有一万只肯泰罗同时冲过来。

“雪崩——!”

路鸣一把拽起小遥的手腕,连水壶都顾不上捡,拔腿就往森林深处跑。小遥被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沿途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雪中消失不见。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先行一步扑面而来,扎在脸上生疼。

“跑!别回头!”路鸣吼道。

但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雪崩。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脚下的地面已经在颤抖,积雪的粉尘从后方涌上来,像是白色的浓雾一样将两人吞没。小遥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倒,路鸣回身去拽她,自己也被带得趔趄了一下。

完了——小遥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这边!快过来!”

一道沙哑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路鸣猛地转头。在左前方不远处,一个微微隆起的高地上,有个穿着厚重毛皮大衣的老头正朝他们拼命挥手。他身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凹洞,刚好可以容纳几个人。老头一边挥手一边往凹洞里退,脸上满是焦急。

路鸣没有犹豫,一把将小遥从地上捞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高地上冲。脚下是松软的积雪,每一步都在往下陷,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小遥被他拽着胳膊,连滚带爬地往上蹬,裤子上沾满了雪泥。

两人扑进岩石凹洞的瞬间,雪崩从他们身后呼啸而过。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轰鸣声淹没了一切——呼吸声、心跳声、说话声,全都被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吞没。碎冰和雪沫像弹片一样擦着凹洞边缘飞过,撞在岩石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凹洞里三个人紧紧贴着最里面的石壁,老头张开双臂把两人往里推了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最外面。路鸣把小遥挤在自己和石壁之间,能感觉到她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终于停了。

路鸣缓缓睁开眼。凹洞的入口被雪埋了大半,只剩下最上面一小块空隙还透进一点天光。空气里全是雪沫和土腥味。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太清,只看到老头转过头来,嘴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问“你们没事吧”。

路鸣竖起大拇指晃了晃,表示还活着。

三个人从凹洞里爬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来时的路完全消失,整片地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积雪表面还残留着雪崩过后的涟漪状纹理。好几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折断,残骸散落在雪地上。远处的山体上,雪崩的痕迹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

“谢、谢谢您。”路鸣缓过气来,朝老头郑重地道了声谢。刚才要不是这老头喊那一嗓子,他们两个现在就在雪堆底下躺着了。

“谢谢爷爷!”小遥也赶紧鞠躬,声音还带着哆嗦。

“不用谢不用谢,碰巧遇上了嘛。”老头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小家伙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儿。”

“我们是训练家,来这边有些事情。”路鸣说道。

“训练家啊。”老头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衣服,“你们这身装备也太单薄了,在这种地方走,不冻死才怪。先跟我回村子吧,暖和暖和再说。”

路鸣和小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现在这副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赶路了——浑身是雪,衣服湿了好几处,小遥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路上,老头一边走一边介绍。他叫岩松,是这附近的本地人,干了一辈子森林巡护员,专门负责这一带的巡逻和生态监测。说是巡护员,其实一个人管着方圆几十公里,主要就是看看有没有偷猎的、有没有异常的地质活动。

“这里叫流星平原。”岩松老人踩开一堆积雪,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灰色土地,“前面不远就是我们村子,叫流星村。我们这些人自称流星居民,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

“流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小遥好奇地问。她已经从刚才雪崩的惊吓里缓过来了,好奇心重新占领了高地。

“你到了就知道了。”岩松老人神秘地笑了笑。

穿过一小片针叶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坐落在平原上一块略微凹陷的盆地中,大约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木石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烟囱里冒着缕缕白烟。村子的布局很有规律,所有的房子都围绕着中间一个广场呈环形排列。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有三层楼那么高,是用一整块深灰色的岩石凿成的,表面历经风吹雪打已经有些斑驳,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组古老的壁画——最上方刻着一只身形如蛇的细长宝可梦,盘踞在云端,俯视着下方的大地。画面中央是两只体型庞大的宝可梦,一只在喷射火焰,一只在掀起巨浪,它们之间的战斗将山川撕裂、将大地烧焦。最下方则画着一群小小的人影,跪在地上,双手向天空举起。

“这就是流星村的由来。”岩松老人走到石碑前,粗糙的手指抚过上面那些古老的刻痕。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不是平原,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后来有一天,一颗流星从天外坠落,带来了巨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太强大了,引来了两只传说中的宝可梦——象征大地的固拉多和象征海洋的盖欧卡。它们为了争夺流星的能量大打出手,烈焰和洪水把这里变成了炼狱。群山被夷为平地,河流被蒸干,住在这里的人们几乎活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石碑最上方那条盘踞在云端的身影。

“就在人们濒临绝望的时候,他们向天空祈祷。然后,一只绿色的宝可梦从天而降。它平息了固拉多和盖欧卡的战斗,将流星的能量带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从那以后,这里就变成了一片平原,而幸存下来的人们自称流星居民,世世代代供奉着那只绿色的宝可梦。”

听完老人的讲述,小遥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固拉多和盖欧卡在这里打过架?那不是传说里的宝可梦吗!”

路鸣倒是一脸平静。固拉多、盖欧卡,再加上绿色的从天而降的宝可梦——这不就是烈空坐吗?丰缘地区三大传说宝可梦的标配剧本。他在前世的游戏剧情里看过无数遍了,不过亲身站在这块石碑面前听一个流星居民的后代亲口讲述,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岩松爷爷,”路鸣开口,“那只绿色的宝可梦,叫什么名字?”

“裂空座。”岩松老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念一个不该随便挂在嘴边的名字,“象征天空的宝可梦,裂空座。”

小遥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加震惊。裂空座——那可是丰缘地区最顶级的传说宝可梦,据说住在臭氧层里,多少训练家一辈子连它的影子都没见过。

路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早有所料。

“好了,故事讲完了,先跟我回家暖和暖和。”岩松老人领着两人往自家走。那是一栋在村子角落的木屋,烟囱里正冒着炊烟。

推开门,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炖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火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炉子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位老妇人正往锅里加调料,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岩松老人身后跟着两个陌生少年少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哎呀,有客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老婆婆放下勺子,笑呵呵地迎上来,拉着小遥的手往里走,“冻坏了吧?坐火炉边上暖暖。饿不饿?锅里炖着菜,马上就好。”

“谢谢婆婆!”小遥被热情的婆婆拉着坐到火炉旁,冰凉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

路鸣也坐到火炉边上,脱下湿掉的手套烤着。屋子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冰天雪地简直两个世界。

吃饭的时候,岩松老两口热情地给两人盛菜添饭,嘴上一直念叨着多吃点。婆婆做的炖菜是用本地特产的山菜和冻豆腐炖的,汤头浓郁,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聊着聊着,岩松老人提到了他们的孙女。

“我们家有个孙女,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岩松老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骄傲,但很快就被担忧取代了,“那丫头性子犟得很,从小就说要收服裂空座,说什么都不听。前段时间一个人跑出去旅行了,说是收服不了裂空座就不回来。”

“啊?”小遥放下勺子,“一个人出去找裂空座?那也太危险了吧。”

“可不是嘛。”婆婆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那孩子从小就任性,认准的事十头肯泰罗都拉不回来。我们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裂空座是传说宝可梦,不是那么好找的。可她不听,说‘爷爷奶奶你们别管了,我一定会找到它的’。”

路鸣听到这里,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孙女叫什么名字?”

“希嘉娜。”岩松老人说,“那丫头叫希嘉娜。如果你们以后在旅行中碰到她,能不能帮我们带个话?就说爷爷奶奶在家等着她,别太逞强,注意安全。顺便……麻烦帮忙照顾一下她。”

路鸣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希嘉娜。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在游戏里穿着原始服饰、和烈空坐有着特殊羁绊的角色。没想到这个村子就是希嘉娜的老家,这倒是巧了。

“行。”路鸣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如果遇到的话,我会帮忙照顾的。”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们。”岩松老两口连声道谢,婆婆又给路鸣加了一大勺菜。

吃过饭,路鸣和小遥在火炉边暖和够了,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出发。临走前,路鸣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父亲路野被火箭队抓住的场景。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冰原上的某个遗迹残垣,远处能隐约看到金字塔形状的轮廓。

“岩松爷爷,您见过这个地方吗?”他把手机递过去。

岩松老人接过手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他的手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指着照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的金字塔剪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是流星平原的深处,很危险的地方。”他放下手机,表情严肃起来,“小伙子,你要去这里干什么?”

“我父亲被火箭队的人抓了。”路鸣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他在这里失踪的,我要去找到他。”

听到“火箭队”三个字,岩松老人的表情微微一变。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变得凝重。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他压低了声音,“这几个月我在平原深处巡逻的时候,经常看到一行鬼鬼祟祟的人,穿着黑色的制服,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R字。他们在平原深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进出都很频繁。因为越往平原深处走越危险,那边地质结构不太稳定,还有一些攻击性很强的野生宝可梦,所以我也没有深入调查,只是在外围观察。”

路鸣和小遥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制服、红R字——那就是火箭队没跑了。

“应该就是他们。”路鸣说道,语气笃定。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们带路。”岩松老人站起身,从墙上取下挂着的厚皮大衣披在身上,“这一带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外围的路线我还算熟,可以带你们走近道绕进去。”

“那就麻烦您了。”

路鸣没有推辞。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本地向导带队,能少走很多弯路。

三人出了村子,沿着一条隐藏在雪丘后面的小路向平原深处走去。岩松老人走得很稳,脚步在积雪里找的位置总是最结实的,显然是长年累月走出来的经验。他一边走一边给两人指点着周围的地形——哪个方向有冰裂缝不能走,哪片区域是冻牙狮的领地要绕开,哪条路看起来平坦实际下面是暗河。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岩松老人放慢了脚步,把身体压低,朝前方打了个手势。路鸣和小遥也弯下腰,三人挪到一道雪丘后面,探头向前看去。

平原深处,在一片开阔的冻土上,路被一道路障封锁了。路障由金属栅栏和混凝土墩组成,两边各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身后不远处,几顶迷彩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组成了一个小型据点。

“就是这里了。”岩松老人压低声音,“之前那些人一直在这附近活动,路障后面应该就是他们的基地。”

“这条路能绕过去吗?”路鸣问。

“可以是可以,但要多走大概两个小时,从西边绕——”

岩松老人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

轰!

爆炸声是从平原更深处传来的,声音比刚才的雪崩还要沉闷,带着某种金属被撕裂的尖锐余音。紧接着,一团浓烟从远处的天际线上升起,在灰白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路障后面那些火箭队成员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互相喊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然后全部拔腿就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不到半分钟,整个据点就空了,只留下几顶空荡荡的帐篷和一个还没来得及锁上的哨岗。

路鸣从雪丘后面站起身,眯着眼睛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能让火箭队的人慌成这样,说明里面出大事了。

“岩松爷爷,您就送到这儿吧。”路鸣转头对老人说道,表情认真,“里面太危险了,您别跟着进去了。这次多谢您带路。”

岩松老人张了张嘴,看了看路鸣的表情,知道这小鬼不是在客气。他最终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拍了拍路鸣的肩膀。

“那你们小心点。实在不行就退出来,别逞强。”

“知道了。”

岩松老人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

路鸣看向据点里那些被遗弃的装备。几辆雪地摩托歪歪扭扭地停在帐篷边上,钥匙都还插在钥匙孔里。他走过去跨上一辆,检查了一下油量——还有大半箱油。

“上车。”他发动引擎,雪地摩托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小遥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路鸣一拧油门,雪地摩托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雪地摩托在冻土上疯狂颠簸,小遥的脸贴在路鸣后背上,根本抬不起来。周围的景色快速后退——冻土、雪丘、枯死的针叶树,然后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这片冰原的人造物。散落的电缆、翻倒的运输车辆、被爆炸熏黑的金属残骸。空气里开始弥漫硝烟的味道,辛辣、呛人,混着雪的冷冽一起灌进肺里。

越往里走,越能看到一座庞然大物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状的建筑。

不是埃及那种尖顶金字塔,而是更接近南美玛雅文明的阶梯式金字塔。每一层台阶都有数米高,阶梯陡峭得像是在攀登一座被削平的山。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风化的痕迹,显然已经在冰原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但它的顶部和周围,却被人为地安装了密密麻麻的现代设备——高耸的能量发射塔、粗壮的电缆从塔顶一直延伸到地面、数台巨型发电机在金字塔周围轰隆运转。这些现代化的钢铁造物和古老的金字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像是有人在古尸上插满了输液管。

而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数条比人还粗的钢索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一点,将一个巨大的、足有房子大小的不规则物体悬吊在半空中。那是一块陨石。表面呈暗沉的铁灰色,坑坑洼洼的,却有一条条奇异的暗色纹路从内部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它被钢索死死地固定在金字塔尖端的正上方,看起来就像一颗被吊在半空中的心脏。

围绕着金字塔,一座规模不小的临时基地拔地而起。活动板房、仓库、哨塔、信号塔,全部漆成火箭队的黑色与红色。但现在,这座基地正在遭到猛烈的攻击。

爆炸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几辆装甲车在基地外围燃烧,黑烟滚滚。联盟警察和穿着调查员制服的训练家们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和火箭队的成员激烈交战。双方的宝可梦在金字塔的阶梯上、在活动板房之间、在缆线支架下方展开混战。十万伏特的金光、喷射火焰的赤红、水炮的蓝白,各种颜色的招式在灰色的冰原上炸开,像是有人在灰纸上泼了一盒颜料。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金字塔中部的一处宽阔平台上,路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蓝色的头发,裁剪得体的深色战斗服,指挥着他的巨金怪正与一只冰鬼护激烈交锋。巨金怪的铁头撞上冰鬼护的急冻光线,金属与寒冰的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地面的积雪全部掀飞。

“是大吾先生!”

路鸣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大吾竟然比他还先一步找到火箭队的基地,而且看这阵仗,这场突袭明显是联盟蓄谋已久的行动。从突破的路线到人员的配置都很有章法,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侦察了很久才定下的总攻计划。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把火箭队的外围防线全部打穿,逼得对方退守金字塔。

路鸣的目光从大吾身上移开,快速扫过整个战场。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金字塔的另一侧,靠近一处倒塌的钢架结构旁边,一个穿着破旧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另一个对手激烈交战。那人的身形路鸣太熟悉了——略微发福的肚子,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只他从小看到大的袋兽。

“老爹!”

路鸣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不再犹豫,将油门拧到底,雪地摩托发出嘶吼般的轰鸣,直接越过一处倒塌的路障,冲进了基地。积雪和碎石在轮胎下飞溅,他压着车身过了个急弯,朝着金字塔的方向一路狂飙。小遥在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感觉自己像是在坐一头疯掉的肯泰罗。

“米娅!”

路鸣按下精灵球,沙奈朵的身影在空中浮现。她没有回头看路鸣,只是微微侧过脸,等他的指令。

“清理路线上所有挡路的。”

路鸣的语气很淡,但米娅的眼睛亮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火箭队喽啰从侧面冲出来,还没来得及扔出精灵球,就被米娅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油桶。另一个喽啰从右边扑上来,放出大狼犬想拦截雪地摩托,米娅在空中转身,一记重拳砸在大狼犬的头顶,直接把它砸进雪里,四条腿都陷进去拔不出来。

路鸣甚至没有减速。他信任米娅会处理好一切。

雪地摩托在金字塔脚下刹停,轮胎在冻土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路鸣跳下车,让米娅解决那几个还想追过来的小喽啰,自己直奔金字塔中部平台。小遥也放出了力壮鸡紧跟其后。

金字塔的阶梯比从远处看还要陡,每一级台阶都有半人高,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攀。路鸣几乎是蹦着往上跳,手掌被冰冷的岩石磨得生疼。

“老爹!”

他翻上平台的时候,正在指挥袋兽战斗的路野听到了声音。他回过头,那张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黑的脸在看到路鸣的瞬间,先是愣住,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阿鸣?!你怎么会在这里!”路野的声音里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种努力压制的情绪,“这里很危险,你——”

“我当然来找你啊!”路鸣打断他的话,跑上前几步,“老爹,你没事吧?”

“我上哪有事去。”路野的语气恢复了儿子记忆中那种大大咧咧的调调,擦了擦鼻子上的烟灰,“这帮人抓我是想套你渡叔的情报,压根没想弄死我。我天天搁这儿装孙子,他们也没怎么动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从烟雾中走出来的身影,语气变得不太爽,“算了,你来得正好。帮我对付对付这个吊人,难缠得要死。”

路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从烟雾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火箭队的制服,脸上挂着一个既不友善也不愤怒的笑。

火箭队四干部之一——拉姆达。

“果然,是你这个小鬼。”拉姆达看到路鸣,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收到的情报。他的嘴角扯了扯,笑容里夹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紫堇市无人发电站那次,再加上游戏厅地下基地那次——你坏了我两次好事。联盟把你安插到丰缘来,还真是下了本钱。”

他的目光在路鸣和路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在我们这儿装了好几个月孙子的家伙,是你老爹吧?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讨人厌。”

“你猜对了,可惜没奖。”路鸣嘴上不耽误,米娅已经来到了他身边,蓝色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拉姆达。

“哼,小鬼倒是嘴硬。”拉姆达哼笑一声,将手中的精灵球一前一后抛出,“尼多王!尼多后!叉字蝠!”

三道红光闪过。尼多王和尼多后落地时脚下砸出一个浅坑,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扫过,将碎石拍得四处飞溅。叉字蝠在空中展开四片翅膀,发出刺耳的超声波尖叫。

“袋兽!”路野也重新投入战斗。

“沙奈朵!”路鸣没有多余的指令。米娅根本不需要那些。

袋兽和尼多王在平台两端同时交手,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和能量碰撞的爆鸣声交替炸开。路野的袋兽显然跟他磨合了多年,每一拳都精准有力,而米娅则是另一个风格——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尼多后张嘴就是一道破坏光线,米娅直接瞬移到它身后,一记鞭腿抽在它膝盖后弯,尼多王腿一软单膝跪地,破坏光线直接打偏扫断了旁边一根钢缆。它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米娅已经绕到它正面,重拳连续轰在它下巴上,打得尼多王节节后退。

“妈的!这只沙奈朵怎么回事!”拉姆达看着这一幕,有些想吐血的冲动。怎么堂堂超能系宝可梦和个战士一样。

空中,叉字蝠想从侧翼袭击路鸣。它刚调整好俯冲角度,一记火焰踢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它翅膀上。叉字蝠被踹得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翅膀上的翼膜被烧出一个破洞,冒出焦糊的青烟。小遥的力壮鸡落地,甩了甩爪子上残存的火星,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拉姆达的表情终于不那么从容了。他同时应对三路进攻,脸上的从容渐渐被吃力的表情取代。

战场上的天平正在向联盟一方倾斜。火箭队的防线已经有多处被突破,不少火箭队成员开始且战且退,有些干脆收回了宝可梦往基地后方跑。联盟的警察和调查员们稳步推进,压缩着火箭队的活动空间。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金字塔内部响起。那声音又尖又急,比普通的火警还要高亢好几个分贝,震得人耳朵发疼。平台上正在战斗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

紧接着,金字塔顶端传来一声更大的轰鸣。

不是爆炸。是某种机器被强制过载的声音——齿轮尖叫着加速,电流声嘶鸣着爬升,整个金字塔都在微微颤抖。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顶端。

一道粗壮的光柱从金字塔顶端那台最大的能量发射塔中射出,精准地轰在那枚被钢索悬吊的巨大陨石上。光柱的颜色是刺眼的白,边缘泛着不稳定的紫色电弧,轰击在陨石表面的瞬间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陨石剧烈震动,钢索被扯得哗啦作响。

然后,陨石的外壳开始碎裂。

裂缝沿着陨石表面那些流动的暗色纹路蔓延,每一条裂缝都在发出幽暗的红光。外壳一片片剥落,像是腐烂的树皮一样掉下来,砸在金字塔顶端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片外壳掉落,内部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当最后一层外壳脱落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陨石内部的东西。

那是一枚巨大的水晶。

足有房子大小。水晶的每一个切面都无比规整,像是被人用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过。表面流转着奇异的七彩光芒——不是普通水晶那种单色的反光,而是真正的、流动的、像是活物一样的七彩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水晶的每一个切面上交替闪烁,像是有一道微型的极光被封存在了水晶内部。

“这是……mega晶石?!”路鸣仰头看着那枚巨大的水晶,声音里满是震惊,“怎么这么大!”

他的话音刚落,水晶表面的七彩光芒骤然爆发。

以水晶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外扩散开来。那涟漪所过之处的设备瞬间瘫痪,同时所有的宝可梦都停住了动作。然后,它们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整个战场上,无论是火箭队的宝可梦还是联盟方的宝可梦,无论之前正在攻击谁、防御什么,全部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抬起头,眼瞳中浮现出统一的、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它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些宝可梦直接陷入了混乱状态,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一切——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没有训练家在身边指挥的宝可梦。它们最先被那股能量影响,开始互相撕咬、冲撞。然后,连训练家身边的宝可梦也开始暴走。

有人试图用精灵球收回宝可梦,但暴走状态下的宝可梦根本无视召回指令。警察部队的阵型瞬间被打乱,战场上从联盟对火箭队的单方面压制,变成了一场三方混战——失控的宝可梦、试图稳住阵脚的联盟方、以及趁乱撤退的火箭队。

路鸣果断拨动了手指上的戒指。

钥石的光芒亮起,与米娅身上的mega石产生共鸣。沙奈朵的身体被彩色的进化之光包裹,体型变得更加修长,裙摆如花瓣般层层展开。mega进化后的米娅落在路鸣身边,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让人狂躁的能量,向前迈出一步,展开了一道超能力屏障,将那股能量涟漪挡在身外。

路鸣喘了口气,看向平台另一侧。

大吾的巨金怪也完成了mega进化。大吾站在巨金怪身后,眉头紧皱,目光盯着金字塔顶端那枚巨型晶石,表情罕见地凝重。

而让路鸣没想到的是,他老爹路野手中竟然也有钥石。路野的袋兽发出震耳的咆哮,体型暴涨,腹部育儿袋中的小袋兽也跟着变大了一圈。m

“老爸你也有钥石?!”

“废话,你当你爹这几年卧底白干的?”路野咧嘴一笑,随即表情又严肃下来,“回头再跟你细说,先处理眼前的事!”

路鸣正要回话,一声尖锐的鸣叫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头。

小遥的力壮鸡正在发出痛苦的嘶鸣。它的身体从内而外迸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那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进化之光。力壮鸡的身形在白光中急剧拉长,原本纤瘦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而有力,头顶的冠羽变长变高,尾羽炸开成一团燃烧的火焰。进化之光在它身上完成重塑的瞬间,它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

火焰鸡。

进化后的火焰鸡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眼中的红光比周围的宝可梦都要刺眼。它低下头,看到了最近的活物——小遥。

小遥站在原地,看着火焰鸡朝自己冲过来。它的爪子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痕,每一步都在加速,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力壮鸡……不,火焰鸡!”小遥喊道,声音里带着恐惧和不可置信,“是我啊!你怎么了!”

火焰鸡没有停下。

小遥下意识地后退,脚后跟绊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向后摔倒。她的背包在摔倒的冲击下被甩开了搭扣,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有一个精致的礼盒从背包里滚出来,撞在冻土上,盒盖弹开。

从盒子里滚出两块石头。

一块是圆形的光滑玉石,另一块是纹路奇特的彩色晶石。它们静静地躺在雪地上,在巨型mega晶石的能量涟漪中,两块石头的表面同时开始发光。

钥石与火焰鸡的mega进化石。

两块石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光束从钥石中射出,连接上了火焰鸡胸口的位置。火焰鸡的脚步猛然停住。它发出了另一声嘶鸣,但这一次的叫声和刚才不同——不是暴走的嘶吼,而是某一种力量被释放的畅快。它的身体再次被光芒包裹,外形开始发生第二次变化。头顶的冠羽向上延伸,额头正中冒出一簇燃烧的白色火焰,双腿变得更加修长有力,脚爪上的火焰从红色变成了金白色。胸口的羽毛炸开成一团燃烧的烈焰。

mega火焰鸡。

进化完成的瞬间,火焰鸡眼中的暗红色消散了。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摔倒在地上的小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收回了差点抓出去的利爪。它弯下腰,伸出爪子把小遥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小遥看着它恢复正常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上去抱住了它还在燃烧的脖子。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我打飞!”小遥一边骂一边哭,把火焰鸡的羽毛都蹭湿了。

火焰鸡低下头,愧疚地蹭了蹭小遥的头发。

但战场上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联盟方的宝可梦大面积失控,有些警察被自己的宝可梦甩飞出去,有的调查员拼尽全力用精灵球收回宝可梦,但更多的宝可梦已经完全不听指令,开始互相攻击。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雅典娜站在金字塔的更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乱局。她的冰鬼护已经完成了mega进化,狰狞的大嘴张开,吐出一缕寒气。她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然后翻身跃上冰鬼护的后背。

“全体撤退。”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无线电频道里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火箭队成员的耳机。

mega冰鬼护载着她向远方飞去。拉姆达看着雅典娜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路野和路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行收回已经暴走的宝可梦,扔下一句“该死”,带着残存的几名部下匆匆跟上雅典娜的方向。

大吾没有追。他站在金字塔平台上,看着雅典娜的身影消失在灰白的天空中,表情冷峻。他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沉稳地传达了新的指令。

“所有人员,优先制伏失控的宝可梦,保护训练家的安全。追击火箭队的事,后续再说。”

他转过身,朝路鸣和路野大步走来。他的巨金怪跟在身后,四只金属臂微微张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暴走。大吾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硝烟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冷静锐利。

“路鸣,好久不见。”大吾朝路鸣点了点头,语气简短而正式,像是在战场上和同事打了个照面,然后目光转向路野,“路野前辈,这段时间辛苦了。”

“回头再叙旧吧。”路野指了指下面乱成一团的战场,袋兽在他身后双拳对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先帮这些人把他们的宝可梦稳住。这群小子的宝可梦都被那玩意儿搞疯了,再不压住,自己人得先打成一锅粥。”

路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失控的宝可梦越来越多,它们的眼睛在金字塔顶端那枚巨型晶石的七彩光芒映照下,红得让人脊背发凉。联盟方的训练家们一边试图安抚自己的搭档,一边还要躲避其他失控宝可梦的误伤,局面已经快要彻底崩盘。

“走。”路鸣收回视线,拍了拍米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