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紧咬着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血色遁光,冲入了莽莽群山之中。
蓝子都速度极快,与薛怀瑾并肩飞驰时,语带真诚:“在下太初院蓝子都,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薛怀瑾正没好气,脱口而出:“杜子藤!”
蓝子都闻言一愣,随即眼睛弯了起来,不仅没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朗声笑道:“哈哈!杜道友真是妙人!‘肚子疼’?荣幸之至!看来蓝某今日这‘路见不平’,是捅了马蜂窝了?道友莫恼,待拿下此獠,蓝某再向你赔罪!”
他嘴上说着赔罪,语气却依旧轻松随意,只是脚下遁光又快了几分。
薛怀瑾撇了他一眼,朝左侧飞去,“这边!”
蓝子都连忙赶过来,好奇道:“杜道友怎么锁定那人的?”
薛怀瑾头都没回,“知道太多的人会怎样?”
蓝子都叹了一口气,“死……得快!”
一个时辰后,薛怀瑾死死盯着前方的树林,对蓝子都传音道:“藏好。等我缠住他,你伺机出手!”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入林中。
片刻后……
“阴魂不散!”少年邪修厉喝,仓促回身,甩手打出一片腥臭黑雾。
薛怀瑾屏息,剑光如匹练,撕开毒雾!剑刃与邪修匆忙格挡的骨爪相撞,迸出火星。
二人缠斗数个回合,蓝子都在暗处也确认了这少年的邪修身份,拿出法器……
邪修少年燃烧精血,眼中戾气暴涨,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怨魂的尖啸,直掏薛怀瑾心口!
就在这时——
蓝子都的身影诡异地从一棵古树后闪出,折扇“唰”地展开,扇骨尖端竟射出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毫光!那毫光并非杀招,却刁钻无比,直刺邪修少年手腕、眼窝、咽喉等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撤爪自救!
生死搏杀,瞬息之差!
薛怀瑾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她手腕一抖,剑势陡变!长剑化作一抹寒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邪修少年因格挡而暴露的咽喉要害!
蓝子都顺势补上三道罡气入其要害!
“呃……”邪修少年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疯狂与惊愕凝固。鲜血顺着剑刃涌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腐叶堆里,再无声息。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紧绷了整整九个月的心弦,“嘣”地一声断了。薛怀瑾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一棵粗糙的老树树干,顺着树干滑坐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让四肢百骸的疲惫和心头的巨石一同消散……
“呼——”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然而,聒噪紧随而至。
“啧,”蓝子都甩了甩折扇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溜溜达达走过来,绕着邪修尸体走了半圈,“你也是厉害啊,一个金丹中期,就敢追着金丹后期的邪修满天下跑?这邪修在哪里祸害的?我都没听说这茬儿!”
他蹲下身,开始翻检邪修的储物袋和衣物,嘴里依旧不停:“还好碰上的是个孬货,不然你这修为,悬喽……”他一边翻找,一边啧啧有声,从尸体怀里摸出几个瓶瓶罐罐,又扯下一个样式古怪的储物戒指。
薛怀瑾累得连白眼都懒得翻全,只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孬货?这邪修是被她硬生生缠斗消耗,打残了根基才显得弱小!要是让他遇到那阴损的魂器……薛怀瑾心里冷哼一声。
眼角余光捕捉到蓝子都从一堆杂物里拎起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旗面隐隐透着不祥的气息。
“等等!”薛怀瑾心头一紧,撑着树干猛地站起,一步跨到蓝子都身边,劈手将那面黑旗夺了过来。入手冰凉,仿佛能听到无数微弱的哀鸣。
“水牛村那三百六十三口人的魂魄……很可能就被拘在里面!”
蓝子都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冻结。他二话不说,立刻埋头继续翻找,动作仔细了许多。
一刻钟后,两人面前的地上,并排放着三面同样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旗。
薛怀瑾看着这三面小旗,眉头紧锁。里面的魂魄该怎么安全放出来?“得找佛修超度才行,”她抬头看向蓝子都,“你们太初城附近有佛修吗?”
蓝子都摇头:“佛修多在民间行走,济世救人,太初城这类大城反而不多见。”
看着这些东西,他提议道:“找起来比较麻烦,要不我们跑一趟无相寺?”
薛怀瑾摇头,“无相寺太远了,我刚好要回宗门,顺路去一趟大悲寺。”
蓝子都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陪你走一趟吧,北边我还真没去过,正好开开眼界。”
薛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她明白这家伙的心思——怕她贪图这些魂魄蕴含的魂力。毕竟对心志不坚的修士来说,这确实是快速提升魂力的“宝贝”。邪修尸体和其他杂物被两人收起,暂时封存,一切等见过佛修再定夺。
两人返回太初城外的飞舟点。路上,蓝子都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杜师妹,你回哪个宗门来着?”
薛怀瑾这会儿看他顺眼不少,答道:“天衍宗。”
蓝子都眼睛一亮,夸张地拱手作揖:“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天衍宗的高徒!师妹这次回去,是为了一年后开启的华浅秘境做准备吧?”
薛怀瑾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嘀咕: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蓝子都的热情丝毫不减:“巧了!我也要去!秘境里要是碰上了,师妹可得手下留情啊!”他顿了顿,换上更“真诚”的语气,“我倒是无所谓师妹的调侃,只要师妹开心就好,但相识一场,师妹总得留下姓名,咱们宗门同气连枝,你我修为相近,以后也算有了交情不是?”
“薛怀瑾。”她还是没显露真容。想起他同门吐槽他爱财如命,薛怀瑾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想让我手下留情?行啊,”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飞舟点,“等会儿的船资,你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