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到稍稍侧目,看了旁边的华妃,瞧见对方脸上的不自然,眼里闪过几分了然。
嗯,华妃这是使小性子呢。
不过不打紧,他就爱华妃这副模样。
皇帝没有纠结多久,紧紧抿着的嘴角也悄悄上扬几分,心情愉悦拉着华妃进翊坤宫主殿。
他今日来就是哄对方,也自然乐意在宫人面前做出这种行为。
华妃看到皇帝那副冰山融化的样子,脑子转了转也明白对方心里此时想什么。
这样也好,让她在皇帝多一些时间调整一下。
华妃任由皇帝拉着她的手,慢步走近翊坤宫主殿里头,并快速落座。
她早就习惯皇帝爱在翊坤宫用晚膳,谁让她的小厨房饭菜好吃。
华妃从前还觉得这是她一大优势,如今却恨不得让小厨房做饭菜水平下降。
她还是沿用上一次敷衍皇帝是法子,将晚膳的大部分菜换成御膳房那边的菜系。
既然皇帝打算卸磨杀驴,那她也不用年家的东西讨好皇帝。
省的找罪受。
华妃淡定将筷子往摆在自己面前的菜夹去,忽略皇帝脸上有些阴沉的脸色。
在这几天里,她早就想通,并不会为了皇帝不爱自己这件事寻死觅活。
她得在后宫里好好活下去,可不能赌气饿坏身子。
皇帝看着清一色吃腻的饭菜,小幅度努了努嘴,见身侧没动静,清咳几声后慢吞吞用起膳。
他如今头上正带着赘婿的帽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同时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华妃肯使小性子,说明还是爱他的,更何况如今西北战事正关键时刻,忍忍就是。
“世兰,朕瞧你脸色比之前还要红润,朕也就安心许多。”
皇帝用膳时,习惯性瞥了一眼角落,发现了袅袅升起的香烟,原本烦躁的心情平和不少。
于是,他不动声色将目光往华妃的脸上挪,找了个借口来打破安静的氛围。
“江太医医术高明,臣妾自然好得快。”
华妃注意到落在自己脸上有些灼热的视线,顿了顿随后用平时的语气回道。
她说这句话眉眼轻轻皱起,像极了赌气时要人哄的样子。
皇帝一瞧,心里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想,转头将到准备的试探言语咽了下去。
他生性多疑,事关年家一事,事关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他比平时时上心几分。
皇帝还打算旁敲侧击一下华妃是否知道欢宜香的秘密,也想知道华妃对自己态度是否跟从前一样。
尽管他知道华妃深爱自己,但他依旧再次确认,来打消自己升起的疑虑。
“世兰,朕这些日子忙于处理朝政,一时疏忽世兰的感受,是朕不好。”
皇帝沉吟片刻后,眼皮轻轻抬起,将手腕带着佛珠的左手放在华妃的腿上,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安慰道。
他知道华妃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心虚都没有。
华妃听到旁边传来低沉的嗓音,以及腿间传来是重量,心里连连冷笑几声。
换做平日的她,听到皇帝说这句话,心里那些受到冷落是气早就消得一干二净,脸上也重新绽放笑容。
她不仅听信皇帝说的任何说辞,内心也将所有的气撒在那些宫中的嫔妃身上。
如今的华妃像局外人似的,在皇帝开口说瞬间就听出对方话里的敷衍。
“皇上,只要皇上多来翊坤宫瞧臣妾就好。”
华妃学着往日的姿态,故作娇嗔看了皇帝一眼后,语气放软道。
不过她有心但无力,话里依旧透露几分僵硬。
皇帝的视线与华妃撞上,身子不由一酥,整个人飘飘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的不对。
华妃容貌与性子在后宫独一份存在,让他沉迷其中。
更别提最近都是与甄嬛谈论风花雪月的诗词,如今再次感受明艳的美人朝自己撒娇,心也就荡漾起来。
“朕,有空就会来。”
皇帝一下子抵抗不了,心里也越发认定华妃依旧爱慕自己,情话与承诺自然信手拈来。
华妃虽然心里早就对皇帝不抱任何希望,但听到这句话时,内心一颤,下意识嘴角上扬几分。
不过她很快想起皇帝嘴里的话并不能当真,便收起心里那点习惯性感动。
华妃瞧见皇帝脸上的神情,便知道今天她成功躲过了皇帝的试探。
既然如此,那便要主动出击。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到皇帝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世兰,西北那边战事频频告捷,有亮工在,朕放心许多。
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朕最近要在养心殿处理朝政,可能不能陪世兰。”
皇帝彻底放下筷子,微侧过身,一副特别明显我有烦心事的模样。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年羹尧不仅把递奏折的次数不断拉长,甚至奏折的用词都正经不少。
甚至只送一份轻飘飘的折子,根本不见昔日的金银财宝等东西。
尽管他在折子上大夸可夸年羹尧,可西北那边依旧只送出奏折。
于是,他特意说出这番说辞,通过华妃来暗示年羹尧,让其将在西北收缴的东西充国库。
至于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些突兀,他根本不在意,毕竟华妃真心实意爱自己,肯定会为自己分忧解难。
皇帝说完这些后,眼里故意露出苦恼,眉眼也不觉皱起来,还轻叹一口气。
华妃听到皇帝提到自家哥哥,愣了一下,才将脸上的神色换成担忧与着急。
她对这些并不知情,哥哥送来是信件也没有提起这些方面,一时半会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国事要紧,臣妾这点还是清楚的。”
华妃虽然听出来皇帝的意思,但此刻她装作听不出来,一副我会懂事的样子。
反正她在后宫就是那种听不出好懒话之人,皇帝说的委婉,她自然当做听不出来。
果然,皇帝看到华妃那副虽然不满但忍下去的模样,心里直抽几下。
他想要是回答不是这样的。
皇帝眼里的神色变来变去,后面忍不住将放在华妃腿上的手收回来,无意识盘着佛珠。
华妃依旧无视旁边之人的动作,她巴不得皇帝不与她说话呢。
最后的最后,苏培盛等在旁边伺候的人,蹑手蹑脚将桌上的饭菜撤了下去。
“时候不早了。”
皇帝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气,想起来自己来翊坤宫的目的之一,便扭头深情眼神看了华妃一眼。
他许久不做赘婿这一行了,怕真的惹怒年家,行动与言语也就积极些。
华妃看着皇帝说完暗示之话后,还主动握住自己右手,宠溺看自己一眼。
她是过来人,当然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可她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受到欺骗与痛苦,她便不想继续委身于皇帝。
不过,华妃忍住被皇帝触碰时升起的恶心,想起前不久要说出口的话。
“皇上,臣妾最近身子不利索,听说温宜公主最近闹腾,要不皇上替臣妾瞧瞧。”
她第一次开口说这些话,也是第一次将皇帝往外头推,语气难免有些磕磕绊绊。
华妃已经与曹琴默通过气了,要将皇帝推到启祥宫,让其替自己侍寝。
一来,她实在不能接受皇帝的触碰,二来他们年家也需要一个靠山。
皇帝不傻,听到华妃说的话,自然明白今日赘婿帽子不能带上。
他用审视的目光瞧了华妃许久,见对方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目光暗了暗。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不露痕迹看了一眼华妃的小腹,嘴角抿了抿。
是了,华妃自从那次小产之后,身子就没有恢复,月事的日子也不定。
皇帝脑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默认了华妃说的话,拍拍对方的手,并留了一句朕明日陪你用午膳,才踱步往往走。
华妃见皇帝等人的背影消失在翊坤宫主殿里,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欢宜香,嘴唇动了动,尝到熟悉的咸味。
她讨厌晚上,特别是一个人的晚上,那种寂寞如约而至爬到她的骨髓里,吞噬她的理智。
哪怕她早已放弃,早已清醒,可依旧躲不过习惯的麻木与疼痛。
可只有一个人时,华妃那些努力藏起来的情绪才能宣泄出来。
次日,华妃一觉醒来,就听到了曹琴默被封为襄嫔的小时。
那些梳头丫鬟战战兢兢,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生怕被华妃责骂。
不过,华妃十分平静任由那些宫人在她头上摆弄,没有发脾气。
景仁宫内,一些嫔妃早早来到,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情。
尤其是坐在前头的齐妃。
莞嫔这个今日最受宠的嫔妃,哦,还有今日刚升位份的襄嫔。
今日可是有热闹看了。
华妃依旧最后一个踩点到,她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准确落在甄嬛的脸上几秒后,才移开。
这一眼就让她想起最后见到甄嬛时,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华妃身子可好些?”
皇后也紧随其后从屏幕里头出来,还没有落座便开口关心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