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公公看来,太子殿下的身份,虽然尊贵不可侵犯。
可太子总归还只是太子。
而他大公公,如今可是身为圣上身边的掌事公公,又是跟了圣上那么多年的奴才,他的主子,可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当今圣上。
所以,圣上让他朝东,他便朝东。
圣上让他朝西,他大公公便朝西,因着看的明白,是以,这有些话,他大公公自然得向主子说清!
免得太子殿下真是几句话,就让他晚节不保。
那就未免有些太冤了。
想到这里,大公公倒是收起刚刚的那副谨小慎微奴才的模样,更是慢慢有些许锋芒露出。
也是,大公公能活在宫里四十年,自是有自己保命的手段,而他先前也一直秉持着~在宫里,与人结善缘,万事装糊涂的作风~
毕竟,在大公公看来,就糊涂些好,糊涂些,可保性命无忧。
但如是与他如今的意愿,背道而驰~违背了人与人之间的那一定点的情意,他可也不惯着啊,如今这太子就是游走在他底线处,还想要拉他下水。
其实,若是旁的事情,大公公也就算了,任由太子编排就是,索性在这宫里,他主子信他,太子言语上几句,无伤大雅。
主子倒是也不会因着太子的几句话,就真的要了他的命。
但如今太子所言之事,可是事关那花欢颜,这东云王朝鲜少人知,那花欢颜当年可是被苏无双那苏氏,在施展推演之术时,断言的那东云王朝的福星,大公公身为圣上的近卫,自是知道的。
更是因着花浅浅和花漠漠两个孩子的存在,就是当日那摄政王入宫禀告寒王府世子郡主藏身宫内时,他身为圣上的人,自是当时也伺候左右,是以,大公公可是比旁人知道的更多些。
更是还知道,孩子们的娘亲……
就是因着知道的多,对待花欢颜,这可怠慢不了一点。
是以,在刚刚听到太子污蔑他办事不利,或许受人蒙骗的话,更是直接牵扯到那花欢颜时,这大公公,可是坐不住了,自是要第一时间出来反驳的。
若是因他的缘故,牵扯到那位姑奶奶,不说圣上,就是那寒王府刚认亲回府,深得盛宠的寒王府世子和郡主也不会让他好过的啊。
那俩个小家伙,可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的天使无害。
前些日子,他和圣上俩人因着好奇摄政王所说的孩子,是以,在暗处,没少去偷着看孩子,更是那几日,俩个小家伙的性情,大公公他也是见过的。
再说了,摄政王亲自请旨的未来寒王妃,他这个圣上身边的红人,若是得罪了,圣上也护不住他啊。
是以,两相对比,得罪太子殿下和得罪寒王府世子和摄政王,大公公自是选择得罪太子啊。
更何况,除却太子的身份,大公公明白,在这大殿之内,谁才是他大公公真正该伺候,该惧怕的主子,握他性命富贵之人,他是最知道的。
除了圣上还是圣上。
而圣上对当年的苏氏……维护起来更是……
大公公的突然出口,倒是让太子独孤夜那到嘴边污蔑书写之人与花欢颜勾结的话,暂时的咽了下去。
虽是掩下口中接下来的污蔑。
但在独孤夜心里,这大公公着实是有些不对,虽说他是父皇的人,但他这些年更是因着他这个太子的身份,有些不该说的向来也保持缄默不语。
但今日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看出他针对花欢颜这个女人,竟是还敢那般说。
更是还有一种让他不得不产生的错觉,就觉得这大公公对花欢颜有些过于明显的解释和维护,但怎么会?大公公这些年,何曾这般为了一个人,站了立场?
更是还那般斩钉截铁的说出那般言辞,就直接与他这个太子的说法,完全相反,还明晃晃的撇清了他刚刚所说的那花欢颜与架阁库中人勾结的猜测。
反驳他?
独孤夜还在震惊中,倒是那大公公的声音再是响起。
“太子殿下,不是老奴不信太子的猜测,而是就殿下刚刚说的,那安平郡主有可能收买那今日架阁库内,为老奴书写这文书之人一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也绝无可能。”
大公公说到这里,就眼看着太子独孤夜因着他的话,面色陡的变冷,哪怕如今那太子之怒明晃晃的威胁,大公公依旧没有停下接下来出口的话,更是一副秉公所言的模样。
就随即直接无视了那太子的威胁,转而朝着当今圣上的方向,高喊道:
“圣上,老奴可以以项上人头担保,那架阁库书写这临安侯府文书之人,绝对是有那难见的过目不忘之才的能人,此事老奴当场核验过的,做不得假。”
“更是那人与安平郡主之间就清白的很,更是绝无勾结之说。”
大公公此言一出,令在场的那太子独孤夜和那皇后娘娘~以及原本心有安定看这太子为她女儿的缘由,不惜污蔑花欢颜的柳氏,闻听此言都愣了一下。
更是心下猛地一震,有些说不清缘由的惧意袭来。
原本安定下来的心,亦是狂跳起来。
他们几人是真的都没想到,尤其是太子,就原本以为的这简单至极的栽赃之事,会因着他这太子的身份,顺理成章的让那花欢颜有苦难言。
可如今~倒是这大公公担保一言,直接是偏袒了那花欢颜~
更是言之凿凿,那默写文书之人,就是过目不忘之才,更是与花欢颜俩人之间绝对的清白。
清白什么?他们若是清白,这顶罪一事还怎么实施,柳氏清白一事,还怎么澄清?
不,清白不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这些流言之事,必是要有人担了这乱传的罪责,还只能是她花欢颜。
太子不怕冤枉这花欢颜~
反正在太子眼中,这花欢颜就是一个扫把星,更是一个被侯府放弃了的嫡女,一个身后无所依靠,唯一的哥哥花青烈,就算是有些功绩,也已经是必死的命,如此连命运都捉弄的孤女,就该受着这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