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列的官员许夜有些眼熟，正是此前负责西凉治安的一名官员。
算是裴世昌的副手。
这次论功行赏，裴世昌成为西凉府尹，虽然看着和之前的西凉知府没有太大差别。
但，如今西凉乃大夏国都，西凉府尹的地位和重要性自然非同一般，品级也更高。
而他的副手张长明，也成了西凉府丞，西凉街头出现谣言，他出手拿人倒也合情合理。
大殿中，此刻气氛也变得有些不一样，有人面露好奇，有人眼神诧异，还有人神情古怪。
显然，这两天街面上的传言，众人大概都听说了。
许夜也略显意外。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李察歌便率先斥责道：“大胆，张大人，今天乃庆功宴，有什么事不能改天再说……”
张长明被这么一呵斥，脸色微微发白，连忙道：“下官担心谣言散播，有损太子殿下威严，才一时情急。”
“望太子殿下恕罪！”
他说着恭恭敬敬向着上方行礼，看似很诚恳。
许夜笑了笑，脸上没有太大波动。
他知道，李察歌发飙，是因为这种场合，突然拿街面上的传言说事，多少有那么一点胁迫的意思。
毕竟传言不光关系土地丈量，还有卸磨杀驴，对功臣出手之类的。
他还明白，这必然是士绅豪族故意弄出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借着所有人的面，说清丈量土地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场几乎都是士绅阶层，说白了，有那么一点逼宫的味道。
至于张长明，究竟是和这些人沆瀣一气，还是真的只是急着表现，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是哪个，被李察歌训斥一顿都不冤。
裴世昌显然也急了，同样呵斥了一声。
张长明大概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发白，诚惶诚恐，正想告罪退去。
这时，许夜终于开口：“无妨！既然人已经带来了，就说说吧！”
“张大人，具体什么谣言？说说吧！”
张长明之前还挺淡定，这会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但许夜开口，他哪敢不答，当即只得道：“回太子殿下，是……是有关丈量土地。”
“有人散播谣言，说朝廷借丈量土地为由，实为强制没收。”
“还……还有人说……”
说到这他显然不敢说，声音都有些哆嗦。
许夜笑了笑，问：“说什么？”
张长明浑身都在颤抖，额头冷汗如雨，嘴唇张了张，但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许夜无语，看样子还真是一时情急，没想太多急着表现啊！不过，就算如此，自己有这么可怕嘛？至于吓成这样？
下意识，他不由看向了身边几位娘子。
好在娘子们神色如常，该吃吃该喝喝，该逗娃的逗娃。
这时，皇甫松突然接口道：“太子殿下，张大人怕是不敢说，恰巧，臣也听到一些传言。”
哦？
许夜哦了一声，看向皇甫松。
皇甫松这次也受封，虽然曾是李长治麾下，但其能力出众，攻占甘州，和出使吐蕃都立了大功，所以许夜破格给了他一个都察院副都御史。
只听皇甫松继续道：“传言说，太子殿下卸磨杀驴，准备对功臣出手……”
这话一出，大殿中顿时一片寂静，这种传言不少人都听说了，但就这么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直接说出来，显然没几个人敢。
而皇甫松却毫不避讳，甚至说完还问了张长明一句，“张大人，不知本官说的是与不是？”
张长明能说啥，只能应了一句。
其它人看向皇甫松的目光也都有些不一样了。
皇甫松则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然而，这完全是扯淡，彻头彻尾的谣言。”
“说太子殿下卸磨杀驴？简直可笑，远的不说，就说本官。”
“本官初见太子，还是出使北周，那时彼此是对手，先后不知多少次和太子为敌，从收买马匪，到偏头关，再到西南一战。”
“但即便如此，本官今天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太子殿下心胸宽广，连本官都能容忍，何况其他人。”
“再说太子要对功臣出手，更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古王朝新立对功臣出手，要么功高盖主，要么为后人铺路。”
“可，我大夏存在这些问题嘛？论功劳，谁比得过太子殿下？没有太子殿下，大夏已然亡国。”
“为后人铺路？在座的，谁有太子年轻？……”
大殿众人一时间怔在当场，无言以对。
可不是！论功劳，从虎狼关逆转乾坤，到甘州彻底击败匈奴，以及决定最终胜利的葫芦谷之战，全都是太子殿下主导。
不仅如此，大夏能够这么快安定，也因为太子妃源源不断的粮食涌入，以及北周的支持。
另外还有六夫人和西南的鼎力支持。
这些功劳谁人能及？
没有太子殿下和几位夫人，大夏哪有今天。
至于为后人铺路，就更不存在了，太子殿下年轻鼎盛，所以……
许夜这会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想到，皇甫松竟然如此直接，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听皇甫松继续道：“至于丈量土地，这是为了大夏，为了百姓，有人趁乱大肆抢占田地，朝廷要打击的是这部分人。”
“太子殿下早就有言在先，只要是合法所得，一律受到朝廷律法保护。”
“不错！”
李察歌接口道，“丈量田地，是为了把田地更好地分给没有田地的百姓，太子殿下仁慈，谁再敢妖言惑众，休怪本将军无情。”
“另外，为支持太子殿下，支持朝廷，忠勇侯府旗下的八成田地，将捐献给朝廷……”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不禁变了，八成田地，就这么捐了？
然而，让他们更诧异的还在后面，除了李察歌，皇甫松、上官清、裴世昌等几名大臣也先后站了出来，坚定表态。
许夜都略显意外，还有欣慰，旋即定了定，道：“土地乃国之根本，丈量势在必行，不可更改，且关乎后续税赋改革。”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相关政策诸位大人也该了解了。”
说着剑二已经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一摞纸张，并依次分给了在座每一位官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