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公子满意便好。”
苏媚娘嫣然一笑，不再追问，聪明人懂得点到即止。
白夜将玉简收起，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倾听的云夫人。
“云夫人，您这边，关于合适的洞天福地，不知可有眉目了？”
云夫人闻言，坐直了身子，端庄秀美的面容上露出思索之色，她轻轻颔首。
“妾身确实寻了几处符合公子要求的所在，只是情况各有不同，还请公子参详。”
她素手微抬，指尖在桌面虚点，几道由灵力构成的微缩光影图景便浮现出来，并附上了简要的文字说明。
“第一处，位于东域东南方向的云梦大泽边缘，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遗迹废墟，占地面积颇广，外围有天然瘴气与残留阵法环绕，等闲难以靠近，颇为隐秘。”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此处遗迹早已被探索过无数次，有价值之物早已被搜刮一空，地底灵脉也近乎枯竭。
胜在地势险要隐蔽，价格极为低廉，几乎等于白送，只需象征性支付一些勘测与清理费用即可。”
白夜看着那光影中显示残破不堪的断壁残垣，微微摇头。
灵气枯竭是硬伤，建立据点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有稳定的灵气来源，否则后续一切建设都无从谈起。
pass！
“第二处，位于苍云府西北的落日山脉深处，是一处占地数十里的山谷，名为‘栖霞谷’。
谷内环境清幽，有一条中型灵脉贯穿，灵气充沛，更兼有数处品质不错的灵泉，稍加修缮，便是绝佳的宗门根基所在。”
云夫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慎重。
“只是……此谷目前有一头金翎雕王占据，此妖王修为已达化神中期，麾下更有各类妖兽数以百万计，盘踞落日山脉多年。
即便是苍云府几大正道宗门联合，也轻易不愿招惹。”
化神中期妖王，百万妖兽……
白夜心中一动。
这个选项，倒是有点意思。
对于寻常势力而言，这绝对是块硬骨头，甚至可以说是绝地。
但对于堪比“第四天灾”的玩家来说……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过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示意云夫人继续说。
云夫人见白夜神色平静，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继续道。
“第三处，则相对中规中矩。位于苍云府东部，原是一个名为‘青岚宗’的门派山门。
此宗曾出过元婴修士，一度兴盛，可惜十数年前那位元婴太上长老坐化，后继无人，宗门日渐衰落。”
光影中浮现出一片还算齐整的殿宇楼阁，坐落于青山绿水之间，规模不小。
“青岚宗自知无力守住祖业，又恐怀璧其罪，引来强敌窥伺。
故而委托我云梦阁，寻找合适的买家，打算整体出售，所得钱财，足够他们举宗迁移，另觅一处稍次之地休养生息，延续香火。”
白夜默默听着，心中快速权衡。
第一处遗迹，直接排除。
第二处妖王山谷，潜力巨大，但挑战也最大，属于高风险高回报。
第三处青岚宗旧址，稳妥，可直接入驻，但潜力有限，且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购置费用。
“云夫人。”
白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不知可还有更具‘挑战性’些的选择？最好……是花钱少的。”
“更具挑战性？花钱少？”
云夫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与古怪。
这位夜公子背后的势力，行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
放着现成的，稳妥的不要，专挑硬的啃？
不过，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云梦阁主事，略一思索，还真想起了一个地方。
“夜公子这么一说，妾身倒真想起一处所在，或许符合公子的要求。”
她纤指一点，第四幅光影图景浮现。
那是一片云雾缭绕，峰峦叠嶂的山脉，气象颇为不凡。
其中主峰巍峨，殿宇隐隐，比之青岚宗旧址，气派了不少。
“此地名为清源山，乃是‘清源宗’的山门所在。此宗在苍云府，也算是一方豪强，明面上是正道宗门，实力仅次于玄天宗。
门中有数位太上长老，其中最强者修为已达化神后期，威震一方。”
她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白夜眼神微凝。
“然而，据我云梦阁得到的一些零散消息，以及苏妹妹这边的风闻，这清源宗内里似乎并不干净。
门风糜烂，欺压附庸，盘剥散修，甚至……有暗中与某些魔道势力往来的传闻。”
“只是此宗实力强横，做事又颇为隐秘，一直未能抓到实质把柄。
苍云府的其他正道势力，虽有所耳闻，却也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难。”
勾结魔门？
化神后期老祖坐镇？
白夜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选项，听起来比妖王山谷还要刺激。
不仅挑战性十足，而且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还能师出有名？
甚至可能零元购。
不过，此事牵扯到化神后期，以及可能存在的魔道关系，已非小事，不是他能独自决定的。
“云夫人提供的这几处所在，夜某记下了。”
白夜将四幅光影图景的信息默默记下，对云夫人拱手道：“有劳夫人费心，具体选择何处，还需回去与长辈商议，届时，或许还需再麻烦夫人。”
“夜公子客气了，分内之责。” 云夫人微笑还礼，心中却对白夜背后那所谓的“长辈”更加好奇了。
敢将“清源宗”这种硬骨头也列为备选，其魄力与实力，恐怕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二位费心，不知这些情报的结算之事，二位打算如何？”
白夜看向两人，神色平静。
苏媚娘巧笑嫣然：“势力情报，作价一万两千下品灵石，但我可做主抹个零头，一万便可。”
云夫人亦是点头：“福地情报筛选费用，妾身也只收个辛苦钱，同样作价一万下品灵石。”
两人都未急着索要，而是话锋一转。
“不过，若是夜公子手头不便，或有等同价值的珍稀材料、功法典籍，乃至某些独家消息，也可抵价。”
白夜微微一笑，对两人分别递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
“二位看看，这玉简中的消息，可还够抵价？”
苏媚娘与云夫人对视一眼，接过玉简，将灵识探入。
只一息。
两人的脸色骤然剧变。
苏媚娘那妩媚的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眸中充满了惊骇。
云夫人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端庄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素手紧握，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不可能！”
苏媚娘失声低呼，看向白夜的眼神，已带上了浓浓的敬畏。
“此事……关系太大，夜公子，消息来源……”
白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
“来源绝对可靠，至于如何处置，相信二位自有决断。”
他放下茶杯，起身。
“情报费用，以此相抵，想来足够了，夜某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对犹在震惊中的两人微微颔首，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雅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