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
今天的天格外暗沉。
不是阴天的那种暗，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苍白而无力，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令人意外的是，一整天的时间，天蓝宗负责的五千里长城，居然没有受到任何黑潮妖兽的侵袭。
甚至，其他宗门，以及大虞仙朝官方负责的防线，也同样无事发生。
“不对劲。”
白夜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翻滚不休的黑暗天幕，眉头紧锁。
这些天来，几乎每天都有兽潮来袭，规模有大有小，但从未间断。如今突然安静了一整天，反而比任何一次猛烈的攻击都更让人不安。
“李组长那边怎么说？”
星雨嫣操控着粉白机甲，在他旁边停下，机甲表面的涂装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还在开会。”
白夜摇头。
“从早上到现在，罗将军、萧将军、周将军、方将军、夜教授、燕将军……所有五阶都进去了。”
“这么久？”
星雨嫣咋舌。
“看来情况不太妙。”
白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长城，望向更远的北方。那里，黑潮边缘正在缓缓翻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不安地翻身。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中孕育。
不是普通的妖兽，不是化神妖王，甚至不是合道级的恐怖存在。
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黑潮”本身的东西。
这些天，黑潮放出了那么多的妖兽给各个势力消耗，可不是送人头的。
其一……绝大多数的势力，不像天蓝宗这般，拥有足够净化妖兽残留黑潮气息的手段。
它们化成的黑潮之气升腾，重归黑潮之中，黑潮便几乎能够无限爆兵。
除此之外，那些黑潮之气，还能污染环境，将战场改造成适合黑潮妖兽战斗的环境。
而普通的修士一旦在这种环境中作战，精神便会受到影响，需要时刻抵御黑潮之气的侵蚀。
城墙上，其他玩家也在低声议论。
“今天怎么回事？一整天没动静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呗。越安静，说明后面来的越猛。”
“妈的，搞得我有点紧张了。”
“紧张啥？又不是没死过。死了复活就是了。”
“倒也是……”
玩家们嘴上说得轻松，但气氛明显比前几天凝重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红色不是晚霞的绚烂，而是像凝固的血痂，透着不祥的意味。
就在太阳即将落下地平线之际——
昂——！！！
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从北方传来。
那声音不是任何妖兽的咆哮，也不是它们齐声嘶吼发出的共鸣，而是……
那片翻滚着的黑潮边缘，竟在一瞬间向前吞噬了千里之地！
“什么？！”
“卧槽！黑潮动了！”
“一千里？一瞬间？！”
城墙上，所有人脸色骤变。
虽然人类的防线被拉得很远，最近的都距离黑潮边缘两千里以上。但这恐怖的场景，依旧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那片黑暗，如同活物般向前蠕动，所过之处，大地、山川、河流……一切都被吞噬殆尽。
空气变得冰冷刺骨，风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全体注意！”
李保国的声音从指挥频道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防御设施，全部启动！符文炮，蓄力！预热！”
命令下达的瞬间，长城上所有炮塔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炮口微微上扬，对准北方那片翻涌的黑暗。
能量在炮管中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法师团，准备！”
三十名五阶巅峰法师，每人相隔一百多里，站在长城最高处的塔楼上，开始吟唱。
夜蔷薇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手中法杖高举，杖顶的暗紫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晦涩冗长的咒文从她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灵气的共鸣。
这是禁术。
超位魔法——天空坠落。
当初在清源宗，她一击便轰碎了护宗大阵。如今，三十位五阶巅峰法师联手，每人都在吟唱自己最强的禁术。
理论上，蓄力到极限的情况下，这一击造成的伤害，是远远超过任何核武器的。
哪怕是合道挨上一下，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只要来上这么一下，无论能造成什么样的战果，他们都必须下线休整，换成下一批五阶上来顶班。
“所有人，准备——”
李保国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
他知道，这一击，可能是决定整场战争走向的关键。
然而，就在这时……
只见北方那片翻涌的黑潮边缘，竟然开始凝聚出一双巨大的眼眸。
那双眼眸太大了。整个北境防线，足足十八万里，所有宗门，所有修士，都在同一时刻看到了祂。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又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东西。
白夜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心脏骤然加速。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不是用视线，而是用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方式。
当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李保国内心咯噔一声，当即怒吼：“开火！所有人！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
长城上所有炮塔同时喷吐出幽蓝的光芒。无数道能量光束划破长空，朝着那双巨大的眼眸轰去。
与此同时，夜蔷薇等三十名五阶巅峰法师的禁术也终于吟唱完毕。
“天空坠落！”
“末日审判！”
“灭世星陨！”
“永恒冰封！”
三十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从不同的方向，轰向那双巨大的眼眸。
然而——晚了！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那双巨大的眼眸，终于完全凝聚成形。
祂“看”了过来。
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席卷整个北境防线。
白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炸开。
系统提示在眼前疯狂闪烁。
【叮，您遭受了“？？？”的恐惧凝视，正在对您的精神抗性进行判定……】
【判定成功！您的精神抗性远低于判定值，您的理智值下降了999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