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
太阳刚落山，黑潮就动了。
这一次，没有铺天盖地的兽潮，没有震天的咆哮。黑潮边缘只是缓缓向前推进，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
然后，妖兽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一批，又一批。
规模比昨晚要小了不少，但却是源源不断。
在站位显得比较分散的情况下，同样的轰炸乃至于其他AoE技能，效果就差了很多。
哪怕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战术，指挥部也没有多少办法，只能加大火力的投放。
分析比较集中的区域进行轰炸。剩下的，就只能放它们进来，进行军团作战了。
在天蓝宗快速整合了所有势力之后，各指挥官的战术可谓是让本土势力的修士大开眼界，倒也并没有造成难以承受的损失。
可对方消耗的战术，也算是达成了。
最重要的是……第三天晚上，降临派所谓的杀手锏！
这一战，白夜并未参与。
他盘膝坐在医疗舱里，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识海中，无数条命运丝线交织缠绕，密密麻麻。
他试图拨开那些丝线，想要看清未来，但每次快要触碰到关键节点的时候，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反噬来得又快又猛。
他的幸运值哗哗往下掉，鼻血也流了出来。
“不行。”
白夜睁开眼，随手擦掉鼻血，脸色有些发白。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晚，从太阳落山到太阳升起。
命运反噬吃了好几次，幸运值掉了将近二十点。
还好，这样的反噬，能够以命运转移的方式规避，他随便上了一次城墙，将厄运转移给了一头元婴巅峰的妖兽，基本就没事了。
但收获，基本为零。
那个窥秘者本身，绝对拥有着极高的命运权重，甚至比他还高。
再加上之前李保国提到的，他拥有的那面镜子，似乎也是命运权重极高的高阶至臻品质道具。
不是他现在的命运系技能能够轻易窥破的。
“算了。”
白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出医疗舱，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城墙上，玩家们正在换防。
一夜激战下来，不少人都挂了彩，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夜神！”
“大魔王！”
“辛苦了！”
路过的玩家纷纷跟他打招呼。
白夜点头回应，穿过人群，朝着指挥中心走去。
指挥中心里，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李保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堆地图和报告，罗源、萧烈、周哲、方济、夜蔷薇都在，几个五阶军官也列席旁听。
“小白，有收获吗？”
李保国抬头看他。
白夜摇头：“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李保国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他大概也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坐下吧，一起分析。”
白夜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绛已经在角落里了，抱着刀闭目养神。她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
“你也什么都没感应到？”
白夜小声问。
苏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摇头。
“只有危险。很强的危险，但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各位。”
李保国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今天是第三天。按照白夜同学的预知梦，也是降临派所谓‘杀手锏’登场的日子。
我们之前做了不少预案，但到现在为止，对方会出什么牌，我们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天枢推演阵列的推演，需要时间，尤其是推演这种大事件，至少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集思广益。把你们能想到的，对方可能会使出的手段，全部列出来。然后我们针对每一种可能，再做针对性的部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萧烈第一个开口：“六阶，他们如果能出动一批六阶战力作为先锋，我们的核弹威慑力就会大打折扣。”
“不太可能。”
周哲摇头。
“天元大陆的世界意识不会允许七阶的存在出现，六阶的力量虽然可以出手，但也不能大规模出现。
否则，势必会影响天地规则的稳定，祂现在估计比我们还急，不会在这个时候松口。”
方济补充道。
“而且，就算他们能出动大规模的六阶战力，我们拥有空天母舰，再加上那些宗门的合道尊者，也随时准备支援，也并不算太过担心。”
萧烈啧了一声。
“那精神攻击呢？上次那双眼睛，一眼就把低阶修士干废了一半。这次如果再加强，比如说直接针对二阶、三阶，甚至四阶……”
“我们做了神魂防护。”
周哲翻了翻手里的报告。
“所有四阶以下的修士，随时处于神魂防护大阵中，或是远程输出，或是贡献后勤。
四阶修士都配备了高阶镇魂符，五阶强者每人至少一件守护型魂器。一百个五阶牧师随时待命，应该能挡住。”
方济说得很保守。
“还有呢？”
李保国继续问。
“对方会不会绕过防线？”
周哲推了推眼镜。
“我们现在的兵力都集中在防线上，后方很空虚，如果他们绕过防线，直接攻击后方，我们的士气会受到很大打击。”
“没那么容易。”
罗源摇头。
“我们的侦察范围早就覆盖到黑潮边缘了。任何大规模调动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而且后方虽然兵力少，但传送阵是通的。一旦出事，我们可以快速回援。”
周哲没有再说话。
“还有呢？”
李保国又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列了出来。
六阶战力突袭、加强版精神攻击、绕过防线偷袭后方、利用黑潮污染制造混乱、策反本土修士……
每一种都有可能，每一种又都不太像。
因为对方既然把这个“杀手锏”藏到最后一天，肯定不是什么常规手段。一定会是某种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
就在这时，白夜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一句话脱口而出。
“被污染的秘境！”
闻言，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