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地裹着四人,方才沉甸甸的心事与告白还萦绕在空气里,小兰靠在洛保肩头,呼吸微微平复,眼底的委屈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暖意取代,只是指尖依旧轻轻攥着洛保的衣袖,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一般。
洛保抬手顺了顺小兰鬓边碎发,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目光转向一旁依旧神色郑重的京极真,又看向眼眶泛红的铃木园子,语气稍稍放缓,少了几分方才的执拗与沉痛,多了几分释然。
“我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做出这些事。”
洛保轻声开口,声音平静而通透,“在没有找到姐姐,不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之前,我本打算把我所有的一切,全都交到你手里。”
她垂眸看向小兰,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那是独属于洛保,而非那个背负着太多过往的宫野志保的温柔:“那时候我无依无靠,身边没有亲人,没有牵挂,连明天能不能睁开眼睛都不知道。
我孑然一身,留着再多的东西都没有意义,唯一想护着的人,只有你。”
“可后来我找到了姐姐,血脉相连的感情摆在眼前,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洛保的指尖轻轻蜷起,想起失而复得的亲人,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所以我才把属于自己的一切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你,一半留给了她。”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小兰。”
洛保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打消她心底的顾虑,“那些东西到了你手里,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是存起来,是花掉,
是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全都由你说了算,我不会有半分干涉,更不会以此来要求你什么。”
铃木园子听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小兰的手,对着洛保道:“洛保你真的…… 太傻了,也太真心了。”
洛保浅浅一笑,眉眼间的疏离早已散去,只剩下温和:“至于工藤新一,
我更不会有半分多余的考量。你们问我,会不会给他留什么,会不会为他打算
—— 我以什么名义给他?我又为什么要给他?”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刻薄,只是陈述着最直白的事实,清醒而通透:“他有父母疼宠,有家境傍身,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都不需要我这个外人,
来为他考虑后路,更不需要我分给他半分东西。
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多到根本不需要我这份微不足道的心意。”
提及另一个世界,洛保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那是一段没有身份、没有根基的孤独过往,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隐秘伤痛:“在那个世界里,
我不是洛保,没有名字,没有归属,没有国,没有根,像一缕飘在风里的孤魂,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你奔向你认定的人,看着你把所有温柔都交付出去,我什么都做不了,连说一句关心的话,都要找遍借口。”
“也正是因为见过那样的无力,我才更清楚,我能做的,只有在这个世界里,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洛保轻轻握住小兰的手,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眼底闪烁着庆幸的光:“幸好,幸好我不只是那个活在黑暗里的宫野志保,我还是洛保。”
“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洛保,是可以毫无顾忌把一切都给你的洛保,是有姐姐,有朋友,有想要守护的人的洛保。”
“我不用再像那个世界一样,只能藏在暗处默默看着你,我可以陪着你,可以护着你,可以把我能给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送到你面前。”
一旁的京极真缓缓点头,看向洛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他沉声开口,
语气沉稳而真诚:“能以自己的心意,守护心爱之人,是勇气,也是真心。
毛利小姐能被你放在心尖上珍视,是她的幸运,也是你的圆满。”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将几人的身影拉得柔和,可空气中却没有半分闲适,反倒紧绷得像是拉满了弦的弓。方才洛保从洗手间回来后一言不发,直到毛利兰将买来的提拉米苏收好,她才终于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火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洛保靠在沙发边缘,双臂环在胸前,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愠怒,平日里冷静淡漠的声线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斥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把那个臭弟弟骂了一遍,那个工藤新一,我真的是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她抬眼扫过在场的洛溪与毛利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积压在心底的不满与担忧在此刻彻底爆发:“他一个顶着小学生身体的成年人,连两个五年级的小孩子都管不住,管不住事也就算了,还任由他们跟着自己往危险里钻,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人!更不配当什么侦探!”
洛保的怒火并非凭空而来,从柯南变回工藤新一的执念,到一次次无视自身安危沉迷推理,再到如今连身边的少年侦探团都约束不好,桩桩件件,都踩在了她忍耐的底线上。她太清楚柯南走到哪里,命案与危险就跟到哪里,元太与光彦那两个孩子心智未熟,只凭着一腔好奇心横冲直撞,若是真的出了半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明明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却连最基本的责任都扛不起来,做事冲动又任性,眼里只有他的推理、他的案子,从来不想想身边的人会为他担惊受怕,” 洛保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成熟到这种地步,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侦探的位置上,更没有资格让身边的人为他赌上性命!”
坐在一旁的毛利兰早已听得心头火起,原本温柔温婉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浓烈的怒意与心疼,她猛地攥紧了手心,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附和:“骂得对!你骂得太对了!”
毛利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那是长久以来积攒的担忧与失望,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抬眼看向洛保,眼神坚定又决绝,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对工藤新一的包容与等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他就是自私自利,彻头彻尾的自私!心里只装着他的侦探梦,只想着追求破案的刺激,把生死都抛在脑后,不怕死,什么都不怕,可他有没有想过,最后为他提心吊胆、为他流泪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而是我们这些在乎他的人!”
说到这里,毛利兰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心疼。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新一,做出这种把自己和身边人都往火坑里推的事,我绝对不会理他,更不会原谅他!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毛利兰,我有我自己的底线,我无法原谅他这样漠视生命,无法原谅他对我在乎的人做出的那些荒唐事!”
洛溪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话语,轻轻叹了口气。她太明白妹妹的怒火,也太理解毛利兰的决绝,一边是被身份束缚、始终在危险边缘徘徊的工藤新一,一边是被牵连其中、时刻面临危险的少年侦探团,还有始终为他忧心的所有人,工藤新一的执着,在她们眼里,早已变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洛保闻言,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淡漠,仿佛工藤新一的执念在她眼中一文不值:“解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就是心心念念想变回工藤新一,想摆脱柯南的身份吗?反正就算让他现在恢复二十岁、恢复二十三嵗,我也能做出解药,可你们呢?你们偏偏不肯让我做,非要拦着我。”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不解,在她看来,解药的制作并非难事,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工藤新一立刻恢复原本的身份,可身边的人却一次次阻止她,这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悦。
可毛利兰却像是被这句话触碰到了最敏感的底线,原本带着怒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她猛地站起身,直视着洛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洛溪也微微抬眼,看向情绪激动的毛利兰,眼中带着几分讶异。
毛利兰的胸口微微起伏,平日里温柔的面容此刻写满了认真与执拗,她盯着洛保,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我不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毛利兰!我和那个世界的我不一样,我心里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工藤新一!”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决,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洛保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温暖而有力:
“洛保,我爱的人是你,是宫野志保,不是那个只会让我担心、让我流泪的工藤新一。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听不明白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洛保,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担忧与心疼:
“我不让你做解药,不是为了阻拦谁,而是为了保护你!你以为制作解药没有风险吗?你以为让他恢复身份,就真的能万事大吉吗?你会不会为了他,再次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会不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毛利兰的声音微微哽咽,却依旧坚定:“我不会像另外一个世界的我那样,一味地等待,一味地包容,一味地为他的自私买单。我在乎的人是你,我不能让你因为他,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说到这里,毛利兰的语气再次变得凌厉起来,想起工藤新一的所作所为,她的心底就满是失望:“他活着,才有资格当侦探,
才有资格去追求他的推理梦!可他现在呢?
顶着小学生的身体,做着最危险的事,明明已经二十三嵗,却还活在高中生侦探的任性里,早就无药可救了!”
“之前他不管不顾地往危险里钻,甚至牵扯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纷争,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因为那和我无关!”
毛利兰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疏离,“这里的柯南,不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个弟弟,这里的工藤新一,也不是我在乎的人。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漠视生命、肆意妄为的家伙,我当初就会彻底不理他!”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他总说自己顽强,可这种顽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的命不是他一个人的,可他偏偏不懂,非要把自己的命不当命,非要把身边人的关心当成耳旁风,这样的侦探,不当也罢!”
洛保被毛利兰握着手腕,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与坚定,心底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毛利兰是为了自己好,知道这份在乎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头微暖,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她轻轻挣开毛利兰的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却少了几分怒意,多了几分疲惫:
“我只是不想看他一直被困在小学生的身体里,更不想看他因为身份的束缚,做出更多荒唐的事。”
“可我也明白你的意思,” 洛保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更不会让你担心。”
洛溪适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柔声说道:“好了,都别生气了。
新一那边,洛保已经教训过了,他心里也该有数了。你们两个,别为了他伤了彼此的和气。”
毛利兰吸了吸鼻子,重新挽住洛保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我才不会生气,我只是心疼你。
不管怎么样,解药的事,绝对不行,我不能让你有半点危险。”
洛保侧过头,看着毛利兰认真的眉眼,清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 “嗯” 了一声。
客厅里的紧绷气氛渐渐消散,暖黄的灯光重新笼罩下来,带着几分家人间独有的温情。只是关于工藤新一的争执,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在了几人心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洛保知道,自己对柯南的斥责,不仅仅是因为他管不住元太和光彦,
更是因为她看透了工藤新一骨子里的执着与自私;而毛利兰的决绝,也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因为她早已放下了另一个世界的执念,全心全意地守护着眼前在乎的人。
那个总是沉迷推理、漠视危险的臭弟弟,终究是让所有人都操碎了心。
而洛保也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她会牢牢看住柯南,看住少年侦探团,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他的任性,陷入危险之中。
至于解药,她看着身边眉眼温柔却态度坚决的毛利兰,终究是将心底的想法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比解药更重要;有些人,比工藤新一的身份,更值得她守护。
而此刻的柯南,还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立下的决心,
早已在洛保和毛利兰的口中,被骂得彻彻底底。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要守住底线,扛起责任,不再让身边的人担心。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会在在乎他的人心里,留下长久的印记。而毛利兰那句 “我爱的是宫野志保,不是工藤新一”,
也注定成为这个世界里,最坚定、最无法撼动的告白。
客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从对柯南的斥责,慢慢转到了日常的琐事,
洛溪温柔地调和着气氛,毛利兰紧紧靠着洛保,眉眼间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依赖。
洛保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心底的最后一丝烦躁也烟消云散。她或许可以做出世界上最完美的解药,却解不开人心底的牵挂与在乎;
她可以破解无数复杂的案件,却最抵挡不住身边人毫无保留的守护。
那个臭弟弟的任性,她会管;身边人的安危,她会守;而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她更会拼尽全力,牢牢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