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要一步一步打。生意,要一点一点做。”大只广说,“不能吃独食,不能赶尽杀绝。”
“我吃独食了吗?”张建军问,“我赶尽杀绝了吗?”
“还没有。”和字头的骆驼接话,“但快了。张先生,你这半年扩张得太快了。旺角、油麻地、深水埗,现在连尖沙咀都想要。这么下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怎么混?”
张建军笑了,抬起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说道:“你叫骆驼是吧?,江湖就是这样。能者上,庸者下。你守不住地盘,怪我扩张太快?”
骆驼脸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张建军打断他,“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港岛的江湖,该变变了。像你们这样占着茅坑不拉屎,也该让位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个大佬脸色都很难看。
联英社的花柳明年纪最大,脾气也最温和,他打圆场:“张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些人,在港岛混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初来乍到,总要给点面子。”
“面子?”张建军看着他,“老头!就你叫花柳明?你今年六十了吧?还在混江湖?我要是你,早就退休享福去了。”
花柳明脸色一变:“你......”
福义兴的黑仔达拍桌子站起来:“姓张的!你别太狂!我们几个今天来,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小弟立刻掏出手枪,对准张建军。
常元也动了,手一挥。守在楼梯口的八个手下冲上来,每人手里一把冲锋枪,齐刷刷对准对面的人。
场面一触即发。
蒋先生还算冷静,他摆摆手:“都把家伙收起来。”
“蒋先生!”黑仔达不服。
“收起来!”蒋天生喝道。
黑仔达咬了咬牙,示意手下收枪。常元也挥挥手,手下把枪口放低,但没放下。
张建军靠在椅子上,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蒋先生,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废话?”
蒋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原以为,张建军年轻,好对付。吓唬吓唬,给点甜头,就能拉拢过来。但现在看来,他错了。这个人,软硬不吃。
“张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蒋天生说,“你今天来,应该也猜到了我们的意思。港岛的江湖,不能再乱了。再乱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张建军心里也有数,就是蒋先生不说,他也有意收敛,“周启明”好不容易在警务处站稳脚跟,现在还不是猖狂的时候。
但这可不是张建军退让的理由,接着开口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
蒋天生说道,“第一,义和会停止扩张,地盘也要分出来一些。第二,我知道这些黑市被盗有你的影子,我们也不追究了,我只要交出从黑市拿走的东西,咱们平分。第三,以后江湖上的事,大家一起商量,不能吃独食。”张建军听完,笑了。笑得很大声。
“蒋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很认真。”蒋天生脸色沉了下来,身边的几个社团的话事人也脸色变了变。
张建军把烟掐灭,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嘴角撇了撇说道:“那我也有几句话要说。第一,义和会扩不扩张,我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第二,你有什么证据就说是我拿的黑市的东西?再者说,就算是我拿的又怎么样?谁拿到就是谁的,想要?自己来拿!
第三,江湖上的事,谁有本事谁说了算。想跟我平起平坐?可以,拿出本事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和胜和的爆牙超本来就是暴脾气,他猛地站起来:“姓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们才来港岛几天啊?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信不信今天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身后的小弟又掏出了枪。
这次常元没等张建军开口,直接一挥手。八个手下同时拉枪栓,“咔嚓”一片声响。
“试试看。”常元盯着爆牙超,“看今天谁走不出去。”
爆牙超脸涨得通红,想动手,但又不敢。他看得清楚,那八把冲锋枪不是摆设,真要打起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蒋先生见势头不对,赶紧开口冲爆牙超喝道:“坐下。”
爆牙超虽然也是社团话事人,但照比蒋先生还是差了一截,这要是人家不高兴,可能今天晚上,自己就得横shi街头了,咬了咬牙,坐下了。
“张先生,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蒋先生说。
“本来就没想谈拢。”
张建军站起来,“蒋天生,你们今天来,不就是想探探我的底吗?现在我告诉你们,我的底就是,我不怕你们。要打,奉陪。要谈,拿出诚意来。”
“你想要什么诚意?”
“第一,承认义和会的地位。第二,把尖沙咀让出来。第三,以后这港岛江湖上的事,我还有我的义和会要有发言权。”
“尖沙咀?”骆驼急了,“那是我的地盘!”
“现在是我的了。”张建军说,“你的人被抓了,地盘空着,我接管了。有问题吗?”
“你......”骆驼气得说不出话。
蒋先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张建军,又看了看常元,再看看那些拿着冲锋枪的手下。最后,他叹了口气。
“张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不狠怎么混江湖?”张建军说,“蒋先生,你混了几十年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蒋天生点点头:“好。尖沙咀可以让给你。但其他条件,咱们再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张建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的条件就这些。答应,咱们以后相安无事。不答应......那就打。”
说完,他带着常元下楼了。
八个手下倒退着下楼,枪口始终对着楼上的人。
直到张建军的车开走,茶室二楼的紧张气氛才缓和下来。
“太狂了!太狂了!”爆牙超一脚踹翻椅子,“蒋先生,不能忍!必须打!”
大只广也怒气冲冲:“对!打!我就不信,咱们几个大社团联手,还打不过他一个义和会!”
骆驼脸色阴沉:“蒋先生,这次不能退让了。再退,港岛就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花柳明和黑仔达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怒意。
蒋天生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等几个人都发泄完了,他才开口。
“打,肯定要打。但不能现在打。”
“为什么?”大只广问。
“你们没看见他那些手下吗?”蒋天生说,“八个人,八把冲锋枪。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这可不是普通古惑仔能做到的。”
“那又怎么样?咱们人多!”
“人多有什么用?”蒋天生摇头,“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谁狠,比谁快,比谁有脑子姓张的这个人,我看不透。就是他手下那些人,也不简单。”
“他来了港岛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只知道他来自北边,姓张,连人家全名都不知道!
你看看他手下这几个,一个周启明,现在在警务处可是如鱼得水,可比现在这个姓吕的总华探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给他生了个女儿的沈墨兰,这女人也不简单,刚到港岛就开始大量买地皮,开公司,现在都有自己的航业公司了,还有一些咱们了解不到的...
最后就是这个常元,别看他现在事事都看向张建军,但张建军没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我之前打听过了,刚才那八个拿着冲锋枪的,可都是跟着他一起来的港岛,他们的伸手,就是以一当十也不为过,从几百个人的小社团,一直到现在,要是没点本事,能让那个姓张的看重?”
蒋先生这一通说完,给旁边几人都说的有些退缩了,岁数最大的花柳明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蒋先生放下茶杯,“打,但要找机会。等他露出破绽。”
“等多久?”
“不会太久。”蒋天生说,“我收到消息,这个姓张的最近在搞电影公司,投了一大笔钱。而且之前绍氏好像也跟他们有牵扯,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几个大佬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有道理。
“另外,”蒋先生继续说道,“咱们六个社团,虽然说要联手,但心思不一样。新义安、联英社、福义兴、聚星社,咱们四个是一条心。但14k和和字头...”
他看向大只广和骆驼。
大只广立刻说:“蒋先生放心,在这个姓张的事情上,14k跟新义安同进同退!”
骆驼犹豫了一下,也说:“和字头也一样。”
但蒋先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心里有别的想法。
14k和和字头都是大社团,跟新义安平起平坐,让他们听新义安指挥,心里肯定不服。
不过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
“好。”蒋天生说,“那咱们就等。等姓张的犯错,等机会出现。这段时间,大家都把手下管好,别惹事。尤其是你,大只广,别冲动。”大只广点点头,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几个大佬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下楼的时候,大只广和骆驼走在一起。
“骆驼哥,蒋先生的话,你信吗?”大只广问。
“信一半。”骆驼说,“等姓张的犯错?谁知道要等多久。万一一直找不到机会呢?”
“我也这么想。”大只广压低声音,“要我说,还不如趁现在,咱们两家联手,先把义和会灭了。到时候地盘平分,岂不更好?”
骆驼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新义安在后面捅刀子?”
“怕什么?新义安现在也怕那个姓张的,肯定希望咱们去打头阵。”大只广说道,“等咱们跟义和会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捡便宜。”
“那你还......”
“所以咱们不能真打。”大只广说,“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他们就行。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骆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就这么办。不过......可要小心,别玩砸了。”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在茶室门口分开,各自上车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说的话,都被蒋先生的人听到了。
蒋先生坐在车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个人,各怀鬼胎。”
“蒋先生,那咱们怎么办?”
“让他们去。”蒋先生说道,“让他们跟那个姓张的斗。斗得两败俱伤最好,斗不死,也能消耗他们的实力。到时候,咱们再出手。”
“高明。”
蒋先生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港岛的江湖,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的张建军,正在回去的路上。
“军哥,刚才太险了。”常元说,“那帮人明显是想给咱们下马威。”
“我知道。”张建军看着窗外的街景,“但他们不敢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死。”张建军说,“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怕死。蒋先生、大只广、骆驼,这些人混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舍不得拼命。”
常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张建军顿了顿,“他们虽然不敢动手,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常元,这几天加强戒备,尤其要小心14k和和字头。”
“您觉得他们会先动手?”
“大只广脾气暴,骆驼丢了尖沙咀,心里有气。这两个人,最沉不住气。”张建军说,“不过...他们会不会真打,那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心也不齐。”
“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张建军笑了,“他们不是想试探吗?那就让他们试探。你让手下的人,这几天都收敛点,别跟他们硬碰硬。他们砸场子,就让他们砸。他们打人,就让他们打。”
“啊?”常元愣住了,“这...这不就示弱了吗?”
“示弱?”张建军摇头,“这是示敌以弱。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放松警惕。等他们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