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邦昌死乞白赖，肆意要挟、欲壑难填的嘴脸，我沉默片刻，眼底寒意骤起，缓缓开口：
“好，别说四十五，直接给你原来的四十九，但是必须要有曹总曹万钢的签名画押和黑岩集团的公章，否则免谈。”
张邦昌贪心暴涨，一双眼睛狡黠如老狐狸，骨碌碌飞快转动，权衡着愣了足足半分钟，难以置信地试探：
“吴总，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直视着他，语气冰冷而果断，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你觉得我会拿这么大的事开玩笑吗？”
张邦昌死死盯着我的神情，确认我真的不像随意敷衍，当即眉飞色舞，一副掩饰不住的心头狂喜的样子，应声道：
“好！君子一言……”
我心中冷笑：“就你这种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人，配谈君子道义？”
嘴上淡淡说道：“驷马难追。”
“好！吴总就静候佳音，我这就去找曹总！”
张邦昌喜出望外，再也没有方才死乞白赖的模样，兴冲冲拿起文件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一晃两日过去。
第三天下午，他又如约而至。
只见他昂首挺胸，意气风发，一脸的得意洋洋神色。
一进门径直走到我办公桌前，将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拍在我面前。
“吴总，你看看这是什么？哈哈哈！”
说罢坐到我对面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一副志得意满神情。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他拿到了曹万钢的签字画押。
我缓缓抽出协议，展开来仔细翻看，乙方签名处果然多了曹万钢三个字，字迹龙飞凤舞，苍劲厚重，还有鲜红手印画押和黑岩集团大印。
从字迹笔法、印泥深浅、落款格式，我并不能判断签字真假，毕竟我并没有见过曹万钢的真实签名。
我心里很快做着斟酌，暗想以曹万钢的性格不大可能真的签这份协议，因为他根本无意于盘岳矿，二是黑岩集团和凌云工坊合作，我在装，他也在装。
那么如果是真的，张邦昌又是怎么说服曹万钢的呢？这个确实不好判断。
如果是假的，这家伙胆子可真不小，欺骗曹万钢，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是调查真假，还是以假当真？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有了计较，于是我呵呵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张总挺有能耐，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
张邦昌仰头挺胸，满脸骄傲自负：“那是自然！我可是曹总最受器重的分公司董事长，向来我办事，他放心。”
“哦，这么厉害，真心佩服呀。”我竖起大拇指夸赞。
“多谢吴总夸赞，我们精诚合作，也请你放一百个心，我张某人全力以赴，一定要把盘岳矿打造成全市乃至全省最耀眼的明星企业。”
“哦，好，说的非常好！”
就在他胡吹的时候，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刘向阳走了进来。
他客气地跟张邦昌打过招呼后到我身旁说事，末了顺手拿起合作协议扫视，我发现他眉头突然皱起，脸色微变。
我心里一顿，却感觉他在桌下轻轻踢我的脚背。
我心领神会，明白刘向阳眼光毒辣，看穿了签字真假。
于是我装作若无其事，叫小凤进来说：“小凤，去给张总倒杯好茶。”
张小凤应一声，端着茶水过去了，我拿起一旁文件，随口道：“我去里间拿几份矿区备案资料，稍等片刻。”
说完便迈步走进内侧套间，反手关上门，随后拨通了刘向阳的电话。
没过多久，听筒里刘向阳压低得极低的声音传来，他大概去了外面走廊：
“老大，签字有问题，是假的！”
“你看出来了？”
“是，是模仿的，曹万钢的字迹我见过，书写是很张扬，但是不会这么刻意，繁体万字下面一钩非常霸道，人称金钩，一般人很难模仿，他这个模仿就软趴趴的，根本不是。”
“哦，哥真是行家。”
“是恰巧因为他的字非常有名，求者络绎，因此才看出端倪了。”
“好！”我语气平静：“我正在想曹万钢狂妄自大，据说根本看不上姓张的，怎么可能替他背书，原来是假的。”
刘向阳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想到了，把我吓一跳。那怎么办？直接去戳穿他吗？”
我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冷静：
“不，我们下的是盘大棋，大棋就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借张邦昌的剧本演下去。正好用假签名做引子，曹万钢那条大鱼，不信他不上钩。”
刘向阳连忙追问：“那具体要怎么做？”
我压低声音，将后续布局一一简略告知。
听完之后，刘向阳恍然大悟，紧绷的心彻底放下，连连称奇。
“好，你这布局环环相扣，很精妙。”
挂下刘向阳电话，我随即整理好神情走出套间， 当着张邦昌的面，提笔签字盖章。
一分钱未出，仅凭一星半点资质，张邦昌拿下了盘岳矿百分之四十九的干股。
他欣喜若狂，再三确认协议无误后，小心翼翼收好文件，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我、张小凤与刘向阳三人。
张小凤满脸不解：“哥，这人一脸谄媚，看上去贼眉鼠眼的，靠不靠谱呀？”
“小凤也觉得他不靠谱？”
“当然，说好的投资，他一分都没有掏。”
我呵呵一笑说：“你知道吗？连这合约签字也是假的？”
张小凤大惊失色，叫道：“哥，明明签字是假的，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签正式协议？”
我望着窗外龙城繁华天际，缓缓开口：
“假协议，才是最好的诱饵，张邦昌自以为干的漂亮，自以为合约签完我们不会再打动曹万钢，而接下来，我们要筹备盘岳矿盛大的开业典礼。”
刘向阳接茬说： “在盛大典礼上、各方权贵、媒体舆论、行业大佬齐聚龙城盘岳矿的时候，我们和黑岩集团的合作谁都无法忽视。”
我点头称是，心里暗想这场万众瞩目的矿业盛典，不仅是盘岳矿正式起航的盛典。
更是引曹万钢反目白狼，和白狼真正决战棋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