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吟秋得知韩飞回来,立即飞往落雨坪。
岂料还未靠近坪外禁制,便吃了个闭门羹。
韩飞传音出来:
“柳师姐,我这一趟妖国之行,受了些伤,需要闭关一阵。待伤势稳定后,自会登门拜访。”
柳吟秋无奈,只得关心几句后退去。
屋内,韩飞端坐石凳上,脸色有些阴沉。
婴体上的裂纹,有太阴养婴玉孕养,顶多还需一年便可彻底恢复。
可自身根基的再次受损,却因壮血养生玉碎裂,暂时无法复原了。
“上次听丁北游说起,除了养生玉外,还可用玉露金芝炼成小还丹,服下也可补全根基。”
“至于第三种方法——找元婴后期大修士推宫活血……即便有大修士愿意,如今我已进阶元婴,怕是也没效果了。”
他双指轻叩着桌面,自语道:
“这‘玉露金芝’只存于古籍之中,不过听说修罗教内千余年前曾出现过。要么得空去问问……”
言罢,不再想此事,随后将腰间一只灵宠袋取下。
灵光一闪,一只两尺高的蓝毛小猴出现在面前。
这小猴先是四下环顾一阵,而后一把抱住韩飞裤管,口中吱吱叫个不停。
“倒是亲人。”
韩飞见它灵巧模样,心情也好了一些,随手丢过几块灵果。
萧雨当年曾说过,此猴极爱被人使唤,所求却仅仅是几枚果腹灵果。
小猴却是不接,任由灵果掉在地上。
一双灵动的大眼看看地面,又看看他,似乎不知他此举何意。
“咦?不吃吗?”
韩飞一愣,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块蒸熟的玉髓灵米糕,丢到小猴面前。
小猴仍是不看一眼。
“呦呵,你这小东西还挑食?”
韩飞有些诧异,随后想起什么,翻手从指环内取出一只玄黑玉瓶,从中倒出两粒血色丹丸放置掌心。
这血色丹丸,是专门为红羽炼制的“涅盘饲灵散”。
他蹲下身子,将手掌送至小猴嘴边。
小猴终于有所动作,先凑近嗅了嗅,最终还是扭过头去。
“怎么和萧雨当年所说不一样,莫非不是呼挥猴?”
韩飞缓缓收回手掌,又想了想,将一截断肢放在地上。
这断肢是截妖兽小腿,足有丈余长,虽是死物,其上仍隐隐散着妖气。
正是那范思仄的妖肢。
十级妖兽的尸体,他自不会浪费,一直放在指环内。
鹏腿刚一出现,小猴立即松开韩飞裤管。
“吱——!”
它两尺来高的身子直接扑了过去,两条细瘦手臂死死抱住那截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鹏腿,张嘴便吸。
这小猴的嘴竟夸张地咧至耳根,几乎占去小半张脸。
一股肉眼可见的妖气从断肢处抽离,涌向它口中。
它在汲取妖气?
韩飞心头一震。
蓝毛小猴很快将干瘪得不成样子的鹏腿丢在地上,仰面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原本干瘦的小腹,此刻高高鼓起,圆滚滚的,与那两尺来高的身子极不相称。
小猴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似乎十分满意,随后一屁股坐到韩飞脚边,抱住他的靴子不动了。
韩飞眉角连跳。
他见识已算极广,却从未听说有什么妖兽,能直接汲取其他妖修尸体内残留的妖气。
鹏腿上的妖气虽已微乎其微,但毕竟来自一头十级大妖!
而眼前这只蓝毛小猴,明明才一级。
这绝不是呼挥猴!
想想也是。
堂堂听风猴族的三当家,怎会将区区一阶妖兽随身携带?
他抓起蓝毛小猴,想要仔细观察。
却发现,小猴早已睡去,鼻孔中还冒出一个涕泡。
“以后再找找古籍,研究研究。”
韩飞摇摇头,将小猴送回灵宠袋。
接着,他又以心神沟通灵宠葫芦中的红羽。
发觉她仍是沉睡未醒,似要睡到天荒地老一般。
关于红羽沉睡,他倒并未过多担心——
很多品阶高的灵兽、妖兽受伤之后,沉睡往往是最好的疗伤手段。
“也不知醒来后,会不会突破到了十级?”
他低喃了一句,随后走至外面药田,将七百多只万幻灵虫放出。
自十多年前灵虫们硬抗龙在田一记杀招后,便一直萎靡不振。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度进化。”
韩飞望了药田一阵,摇摇头,又检查了一番四周禁制,转身回到屋中。
“原本以为这猴子是呼挥猴,还想着让它代替敖德彪进入莲花洞天,帮我催熟净心竹。”
他来回踱着步,脑中念头纷转:
“这样也好。小猴子定然大有来历,等它一醒来,就先种魂再说。”
“至于进入洞天催熟灵植的帮手,得空再炼制一具傀儡便是。”
“还有,阴不惑既已凑齐三道本源,定会立即炼制人生果实,那龙师姐命在旦夕了……”
念及此处,韩飞心中顿时焦躁起来。
当初古德茅便与他说过,花妖的木之本源,是阴不惑必得的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本源。
为此,他曾查阅大量古籍。
按照一本残旧典籍记载,施术之人只要凑齐三道本源,再准备好合适的人身器皿,便需寻一处木属性灵气极为浓郁之地,才可催炼果实。
整个过程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具体时间则视人身器皿与三道本源的融合程度而定。
而龙小云已经被抓去百余年。
前两道木之本源应早已融入她的血脉,如今再加上花妖这最后一道本源……
她或许真的只剩三年可活了。
“只要不在阴阳玄宗内,我就还有救她的机会……”
韩飞顿下脚步,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张薄薄的纸人和一卷古朴卷轴。
………………
红袖舫北侧三千里,星月城,天香酒楼内。
今日并非交易日,孔向东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后,无神打量着进进出出那些浑身散着浊气的凡人。
这里的商盟什么都好,就有一点比不上大商。
在大商,因为天高皇帝远之故,各地掌柜只要不是交易日,完全不用来酒楼,只管自己清修。
可到了这天刑腹地,却要求所有掌柜如无特殊事宜,必须时刻都在岗位。
“哎,虽说有密室可修炼,可哪有城外洞府来得清爽……”
青年掌柜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一名玄青长袍的青年缓步走入酒楼。
孔向东眼睛猛地一亮,旋即快步绕出柜台,躬身拱手:
“向东见过韩前辈!”
不消说,来人自然是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