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足够了。”
陆烬闭上眼，开始以更加疯狂、甚至不惜损伤部分根基的方式，压榨潜能，运转混沌碑，一边对抗侵蚀，一边寻求突破。
他要在这绝境中，强行冲关，提升更高境界！
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掌控更多主动。
冷凝霜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修炼，心痛如绞，却无法劝阻，只能默默守护，将更多冰魄峰珍藏的滋养神魂、稳固根基的宝物取出，不顾消耗地供他使用。
一场与时间、与体内剧毒、与暗中黑手的生死赛跑，就此展开。
而距离中州天骄会，还有不到五个月。
……
星辉崖，死寂笼罩。
陆烬盘坐玉榻，脸色灰败，气息起伏不定。
那缕“终焉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扎根在混沌碑虚影边缘，缓慢而顽固地侵蚀着。
每一次运转力量抵抗，都如同在撕裂神魂。
冷凝霜守在旁，美眸布满血丝，不断将冰魄峰最珍贵的“冰髓玉液”渡入他体内，试图以极寒延缓侵蚀，但收效甚微。陆烬的气息，依旧在缓慢衰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冷凝霜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去求宫主，去求太上长老，一定有办法……”
“没用的。”
陆烬睁开眼，眸中混沌之光黯淡，却依旧坚定，
“云瑶宫主和几位长老都看过了，此物涉及‘终结’大道，非寻常手段可解。
强行动用超越我境界的力量祛除，只会加速它爆发，与我同归于尽。”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冷凝霜泪珠滚落。
“……”陆烬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冷凝霜的意思，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陆烬的命，没那么容易收。”
青莲女帝还没出手呢，他没那么担心，不过，他想自己解决，而不是麻烦正在闭关的女帝…
他内视己身。
混沌碑虚影虽然被侵蚀，但依旧散发着至高道韵。
那缕终焉之气虽强，却也忌惮混沌碑的本源，不敢过分深入。
“它在等我虚弱，等我绝望，等我主动放弃抵抗。”
陆烬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我不会让它得逞！”
“既然混沌碑是它的克星，也是我唯一的希望。那就不破不立，以毒攻毒！”
“你想做什么？”
冷凝霜心惊。
“引动更多的混沌碑本源之力，强行冲刷、炼化它！”
陆烬咬牙道，“虽然风险极大，可能两败俱伤，甚至提前引爆。
但总好过坐以待毙，被它一点点磨死。”
“不行！太危险了！”
冷凝霜急道，“你的身体和神魂承受不住！”
“别无选择。”
陆烬摇头，语气决绝，“师姐，为我护法。若我失控……立刻通知宫主，将我封印。”
冷凝霜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她含泪点头，冰魄剑悬于身前，剑意提到极致。
陆烬闭上眼，不再压制那缕终焉之气，反而主动将心神沉入混沌碑虚影深处。
“混沌碑……我知道你有灵……助我！”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调动力量，而是如同开闸泄洪，疯狂引动混沌碑虚影中蕴含的、那丝开天辟地般的本源道韵！
嗡——！
混沌碑虚影剧烈震动，灰光大盛！一股远比平时精纯、浩瀚、霸道的混沌之力，如同怒海狂涛，从碑中涌出，瞬间席卷陆烬四肢百骸，同时也狠狠撞向那缕终焉之气！
“嗤嗤嗤——！”
两股同样高等、性质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陆烬体内展开最惨烈的碰撞与湮灭。
陆烬身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灰气与黑气交织，时而灰光占优，时而黑气反扑。
他七窍同时溢出混杂着灰黑气息的鲜血，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同时穿刺神魂与肉身。
陆烬的意识几乎要涣散，但他死死咬住舌尖，以无上意志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炼化！给我炼化！”
他心中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混沌碑，甚至开始主动“吞噬”那碰撞湮灭后产生的、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强行纳入己身，以混沌造化经疯狂炼化、吸收。
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的意志能撑住，赌混沌碑的本源能压制终焉之气，赌混沌造化经能转化这毁灭性的能量。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冷凝霜紧握冰魄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直流。
她死死盯着陆烬，感知着他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气息，心仿佛被撕裂。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陆烬的气息时而如火山爆发，时而如烛火将熄。
身体表面裂纹越来越多，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但他依旧盘坐不动，唯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他承受着何等痛苦。
第三天。
那缕终焉之气，在混沌碑本源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刷下，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
虽然混沌碑虚影也因此光芒黯淡了不少，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裂痕。
“有效！”
陆烬精神一振，强忍无边痛楚，继续催动。
第七天。
终焉之气已被炼化得只剩发丝粗细，颜色也淡如轻烟。
而混沌碑虚影的裂痕，也多了几道。
陆烬的身体，已到了崩溃边缘。但他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最后一搏！”
他将最后的力量，连同燃烧的部分神魂之力，全部注入混沌碑虚影。
“混沌归元——炼！”
嗡！
混沌碑虚影最后一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那最后一丝终焉之气彻底包裹、吞噬、分解、转化！
噗！
陆烬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将坚硬的玉石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狂暴冲突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平息。
灰黑之气尽数消散，只余下精纯的混沌之力，在混沌造化经的引导下，缓缓流淌，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与神魂。
成功了！
虽然代价惨重——混沌碑虚影受损，自身根基动摇，神魂受创，难以恢复。
但终究，拔除了这致命的毒瘤！
陆烬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陆烬！”
冷凝霜瞬间冲上前，将他抱在怀中，感受着他微弱但平稳下来的气息，泪水再次决堤，却是喜悦的泪水。
“没事了……师姐……”
陆烬虚弱地睁开眼，勉强笑了笑，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这一次昏迷，便是半月。
半月后，陆烬悠悠转醒。
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眼中已有了神采。
体内终焉之气荡然无存，混沌碑虚影静静悬浮，裂痕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缓慢弥合。
修为因这次极限的对抗与炼化，虽未突破，却更加凝练扎实，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上了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经过与“终焉之气”的生死搏杀，他对“终结”、“毁灭”、“湮灭”这类大道，有了一丝极其模糊却又深刻的感悟。
这对于完善他的“混沌战道”，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陆烬自嘲一笑，在冷凝霜的搀扶下坐起。
“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
冷凝霜红着眼睛，语气却带着后怕的严厉。
“好，听师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