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瑞是一个比较缠人的高需求宝宝,睁眼醒来就要额娘抱抱要不然就哭,要不就是要弘历抱,反正就是不要奶娘。
金玉妍很确定,永瑞就是永瑞,他和永珹没关系,永珹绝对不是这么缠人的性格。
对此弘历也是很无奈,每每他想和金玉妍在西暖阁做些“风花雪月”的事的时候,永瑞就缠了上来,哭声震天,他又不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这是亲儿子,他能怎么办?
最后只能是将永瑞抱在怀里轻哄。
甚至金玉妍平时被永瑞缠的烦了,想要清净一天,就会把永瑞送去养心殿,让弘历看一天。
弘历批折子时,他能安安静静蜷在皇阿玛的怀抱或倚在臂弯里酣睡,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醒来若是精神好,也不吵闹,只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皇阿玛写字,或是被放在宽阔的御案上爬来爬去。
时日一长,前来养心殿奏事的大臣们,从最初的惊异到后来的习以为常,都知道御书房里多了位备受宠爱的小小“常客”。
四阿哥简在帝心,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嫔妃们私下聚在一起,谈及这位四阿哥,语气总不免酸溜溜的:
“到底是嘉妃会养孩子,瞧把四阿哥娇惯的,离了人就哭,半分皇子气度也无。”
“可不是?听说若不抱着他,他便哭的不依不饶的……这般宠溺,将来性子怕是要养左了。”
“哼,如此黏腻娇气,难成大器。”
……
这些话,一半是出于嫉妒,另一半,也未尝不是一种自我安慰式的预言。
纯嫔苏绿筠就是其中之一。
她嫉妒弘历对待永瑞的态度,皇后总是用永瑞是幼子,皇上宠爱是理所应当的这话来搪塞那些想要争论些什么的嫔妃,可是永璋以前也是幼子,但是他在皇上眼里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一个月里能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已属难得。
从前,她还能用“二阿哥是嫡子,皇上重视是应当的”来宽解自己,同时也是安慰三阿哥,可是现在看着永瑞差不多就在皇上膝头上长起来的架势,她无法安慰自己了。
她心酸,嫉妒,甚至……有些恨意滋生,却毫无办法。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将这一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化作夜深人静时,对着熟睡的永璋,更深的怜惜与无力。
皇后倒是觉得四阿哥这个样子挺好的,反正四阿哥以后到顶了也只是个铁帽子王,他也不需要多么有出息。
甚至,永瑞这般独占着皇上的许多闲暇,无形中减少了其他妃嫔承恩露泽、开枝散叶的机会,这对皇后稳固中宫地位、集中资源培养永琏来说,是件好事。
又是一天,如往常一般,永瑞被送来养心殿。
站在大殿中央禀报侍卫处轮值调度事宜的是皇后亲弟富察富恒。
永瑞就被弘历扶着坐在御案上,也不乱动,只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站得笔直的傅恒看,小脸上满是专注的好奇。
弘历大笑,“傅恒呀,朕这个小儿子的眼光可是挑剔得很。他只爱瞧生得好看的人,若是模样不入他的眼,那是连碰都不让碰一下的。”
这点还让弘历颇为自得,因为永瑞目前只让一个男性抱,弘昼来养心殿的时候想抱他试试,永瑞都是大哭的。
弘历继续说:“如今看来你的容貌倒是到了永瑞的期望值。”
傅恒被弘历这话说的脸色有些微微红到是不是羞涩,而是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追求那种威武不屈的气势,结果现在被长得好看。
总觉得这与自己追求的威武刚毅之气不甚相符。他只能微微低头,略显窘迫地回道:“皇上取笑了,四阿哥纯真烂漫,奴才愧不敢当。”
弘历笑过,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傅恒,你年纪也不小了。朕明白你一心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志向。但皇后就你这么一个嫡亲的弟弟,富察家也对你寄予厚望。你一日不成家,朕便一日不能安心放你去那刀剑无眼的边疆。万一有个闪失,朕无法向皇后、向富察家交代。”
傅恒还想说什么,弘历表示:“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尽快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成家立业。否则,上阵之事,休要再提。”
就在这时,李玉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瞧着……像是有急事。”
傅恒以为可以暂时避开成亲这个话题,便想顺势告退。弘历却没让他走,“正好,皇后来了,你也见见。她前两日还跟朕念叨,说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傅恒只得按下告退的心思,垂手侍立一旁。
皇后进来见到傅恒是有些开心的,但是她有要事,没时间寒暄,傅恒见状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方便,就要退下。
皇后先说道:“皇上,臣妾是有要事相商,永瑞在这里也有些不便。”皇后觉得等会要说的事情足以让弘历愤怒,实在不宜让永瑞在这边。
弘历了然,本想让李玉先将永瑞抱到偏殿去。
可永瑞今日似乎对英俊挺拔的傅恒格外有好感,李玉一伸手,他便扭着小身子往弘历怀里缩,嘴里还“啊啊”地表示不满,小手指头却朝着傅恒的方向虚虚抓着。
弘历见状,无奈地摇头失笑,对傅恒道:“看来永瑞是认准你了。傅恒,你暂且抱永瑞到前面小花园走一走,散散心。朕与皇后说完事,还有话要吩咐你。”
傅恒谨记君臣之礼,觉得这不符礼数,“四阿哥乃是皇子,金尊玉贵,奴才岂敢僭越?……”
弘历打断了他的话,“你是皇后的弟弟,论起来自然也是永瑞的舅舅。舅舅疼爱外甥,有何不可?去吧。”
永瑞就像是听懂了大人的话似的,嘴里一直“啊啊啊~”两只小胳膊都朝着傅恒的方向伸展开,身子也努力往前倾。
皇上态度坚决,傅恒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他动作略显僵硬,但极为小心地伸出手,将永瑞稳稳地接了过来,抱在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