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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那小吏见她半天不吭声,皱了皱眉,可瞧她穿衣打扮、周身气质都不一般,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只好耐着性子,按规矩接着问话:

“你有没有你们乡里开的通行文书、户籍册子?要是从外地过来游学、做买卖,把过关凭证也拿出来我核对一下。城门有规矩,拿不出凭证就不能进城。”

南流景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有。”

小吏眉头瞬间拧紧,手里长矛往下压了压,上上下下又打量她一遍,语气严肃起来:

“没有户籍、没有通行文书,那就是私自闯关的流民,按律法不准进城!你到底是哪儿的人?怎么一点凭证都没有?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南流景先用精神力扫了一遍自己的庄园,从杂物间翻出一把小药锄,又拿了几包炮制好的草药,不动声色地用精神力塞进肩上用来装样子的小包袱里。

这才不慌不忙开口:“官爷,我自幼跟着师父住在药王谷,从来没去过村镇乡里。官府那边压根没登记过我的户籍,自然也办不了出城进城的文书。”

说到这儿,她稍稍顿了顿,语气恰到好处地透出一点低落:“前段时间我师父走了,谷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跟着师父学了一身看病的本事,这次下山,就是想在城里找个地方落脚,给百姓看病。从没想过躲避赋税,还请官爷明鉴。”

小吏虽从没听过药王谷这个地方,可敢取名叫药王谷,里面人的医术想必差不了。

再说小宛城地处偏僻,本来人就少,医术精湛的大夫更是稀缺,要是这姑娘没撒谎,城里生病的百姓也算多一条活路。

他脸色缓和了几分,手里长矛却依旧没挪开,继续追问:

“药王谷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从来没听过?你师父叫什么名字?你们平日里靠什么过日子?身上有没有带刀剑兵器?全都跟我说清楚,我好登记上报。”

南流景早就想好说辞,回答得十分顺畅:“我只知道那地方叫药王谷,具体方位我也说不清。我师父隐居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过自己的名字。

我们师徒俩平时就靠上山采药、帮山里百姓看病换粮食糊口。我身上只带了一把小药锄和几包草药,没带任何兵器。”

说完,她直接打开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包袱,让对方自行查看。

小吏也不客气,道了声“得罪”,就探头往包袱里瞅了瞅。

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小药锄和几包草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疑物件,这才收回视线。

南流景等他看完,重新把包袱背好,微微抬头,态度十分诚恳:“我之前听山里百姓说过,没有户口进城是触犯律法的。

可我不想白白浪费一身医术,看官爷为人和善,才特地过来问问,像我这种没有户籍的人,有没有合法落户、申领通行文书法子?”

小吏被她一番夸赞说得心里舒坦,脸色越发温和。

况且眼前虽看不清容貌,但周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贵气,搞不好真是隐世神医。

多结一份善缘也没坏处,于是把长矛往下放了放,抬手叫来一旁另一个士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士兵诧异的看了南流景一眼,这才点点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小吏重新看向她,开口道:

“如今朝廷允许流民主动上报登记户口。你先跟我去县衙管户籍的屋子,报清楚你的年纪、身世,登记成本地户口。

待官府查出来你没有欠税犯事,就会给你立户籍册子,再给你办通行文书,以后进出城门就没人拦你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在办好户口之前,你不能私自进城。要是想临时进去买点东西,就得押一件随身东西做担保,最多只能待半个时辰,到点必须出城。超过时间就按流民抓去干苦活,你自己掂量清楚。”

南流景心中也很高兴,能这么顺利解决户口问题就再好不过了。

见城门口这会儿没什么行人,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官爷愿意指点我,小宛城有你这样秉公办事的差役,才能这么安稳。

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物件,这是我师父亲手酿的酒,不值什么钱,还望官爷别嫌弃。”

小吏闻到葫芦里飘出来的淡淡酒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乐呵呵接过来挂在腰上,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

“哈哈,姑娘太客气了。你也不用叫我官爷,叫我赵大哥就行。”

“好,赵大哥。”南流景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又道 :“我随师父姓南,赵大哥叫我小南就行。”

赵大哥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南流景的帷帽,但也没多说什么,孤零零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有点防备心才好。

他把手里长矛交给身边同伴,对着南流景招了招手:“跟我来吧,我亲自带你过去。”

“那就劳烦赵大哥了。”

南流景嘴角轻轻扬起。

幸好她以前总爱看各类小说,穿越、种田、基建、历史题材看了一大堆,虽说大半情节都记不清了,但多多少少懂一点古代生存常识。

不然成为没户口的“黑户”后,想进城简直难于登天。

当然,那都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她来说,不过是稍微动用一点精神力就能摆平的小事。

要不是是为了历练,她说不定早就用些特殊手段直接进城了。

说到底,自己还是太过老实了。

南流景在心底默默夸了自己一句,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座灰扑扑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