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蘩的预产期在阳历的八月下旬,正好是放暑假。
程老就对着陈蘩的肚子,笑呵呵的说:“咱们这个小娃娃是真会选时间啊,你生完了孩子坐完了月子,都不会耽误你的学业。”
陈蘩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了,明年就能毕业,程老让她毕业之后在附属医院工作几年,他们医院的中医科非常有名,在这里工作,能够见到更多的病号。
陈蘩拍了拍孕妇裙下的肚子:“老爷子,你觉得我这娃娃能不能继承咱们老陈家的衣钵?”
程老笑着摇头:“我都没有见到孩子,怎么知道能不能继承咱们老陈家的衣钵呢?”
陈蘩就叹气:“我原来把希望都放在云初那丫头身上,结果那丫头就不是个能坐的住的性子,我教她背汤头歌,她竟然说汤头歌不如儿歌好听,我觉得她不是我要找的传人。”
程老就笑着说:“传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当年咱们族里的那些老人,可是把族里的孩子们翻过来覆过去的考察,最后才能确定要把家里最核心的医术传给谁。”
陈蘩好奇的问:“老爷子,我姥爷当年就是被族里的老人这么选出来的吗?”
程老幽幽的一声叹息之后,对陈蘩说:“你姥爷那是天生就是学医的苗子,天赋太厉害了,当年族里的老人都说,那是咱们老陈家好些年都没见过的天才,后来你姥爷坚持要去国外留学,看看西医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去国外待了好几年。”
陈蘩想到小时候姥爷当成是故事给她讲的那些过往,就对程老说:“我姥爷这个人呀,是个能心里藏事的人,他自己的那些经历,就被他当成是哄孩子的故事讲给我还有二哥听,我现在回想一下,他说的那小谁都是他自己。”
程老就有些难过的说:“我们这位族兄,是最受我们这些比他小的孩子们喜欢的,每次出门,都要给我们带回来各种的小零嘴,解放之后,他明明有机会去更大的医院里面工作,非得回咱们这个小地方,再后来,就因为坚持中医治病,被人揭发之后,给发配到了东北老林子里去了。”
陈蘩看程老这会情绪很是不好,赶紧说:“老爷子,你这个岁数了可要注意啊,别想起过去那些事情 你心里就难过,我姥爷跟我还有我二哥讲,东北老林子里面那些年,是他过的最舒坦的时候,他在那里认识了很多对他很好的人,还去深山老林里面找到很多珍贵的药材,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他还给东北那边写信,人家给他寄过来很多干货,我还吃到了从来没吃过的松子。”
程老又笑呵呵的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走到哪里都能很快的适应当地的环境,然后靠着自己一身的本事结交很多好朋友,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带着你回陈田去,就凭他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估计能够在国内都能占一个专家的名头。”
陈蘩印象里,她姥爷一直都是乐呵呵的,乐呵呵的给人看诊,乐呵呵的教导她学习医术,乐呵呵的教导庆来各种人情世故,教导庆来怎么操持日常,跟村里人怎么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