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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百年胡氛谱终章 千里淮泗入宋疆

临安,紫宸殿。

此刻殿中文武百官,虽然都在屏息凝神,但内心之中早已心神激荡。

御阶之下,每一个人都是目光灼灼,紧盯御座,偷偷地细细捕捉着官家每一丝神色变化,每一句言语动静。

左相汤思退正捻须沉思战局利弊,听闻官家连呼三声“好”字,捻须的手指骤然之间僵住,几缕白须险些脱手断裂,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

右相虞允文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板正端庄的脊背,浑浊的眼眸骤然然间发出亮光。

知阁门事兼枢密副都承旨张说面色骤然潮红,双手死死地攥紧手中笏板,指节用力到泛白紧绷,身躯则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震颤。

吏部尚书汪应辰闭目长叹,眼角温热的泪光悄然滑落。

御史中丞王十朋瞠目结舌,微微张口,一副如梦似幻,不敢置信的模样。

满殿臣僚,无论主战主和、新旧派系、文臣武将,此刻尽数抛却往日的政见隔阂、私人恩怨,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与沸腾。

数十年的靖康之耻,两百年的山河破碎,两百年的南北对峙,百余年的俯首隐忍,无数大宋先辈志士毕生求索,无数沙场将士浴血拼杀都未能实现的夙愿,竟在今日骤然迎来希望的曙光。

赵昚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浪潮,语气清亮沉稳,却带着撼动整座朝堂的磅礴力量,

“诸位卿家,前线捷报传回,金国河南各州县归降为真,淮泗以北大势可定!”

“众卿可静心听闻,一览前线实况!”

言罢,他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内侍当庭宣读。

内侍躬身领旨,双手郑重的捧起奏疏,立于丹陛正中。

他先是清了清嗓音,随后慢慢开口,字字清晰、句句洪亮、顿挫有力,让这份牵动大宋百年国运的前线奏疏,缓缓地响彻在整座紫宸大殿之中

“臣胡铨、臣王大宝谨顿首百拜,上书陛下,昧死以闻:臣等奉圣谕,各领我大宋精兵、携文武吏员,于七日前北渡淮水。”

“臣等唯恐延误,遂率全军昼夜兼程,驰赴北疆宿州、符离、灵璧、虹县一线。”

“专职勘验金军降情,巡查边境防务,接收归降城池,安抚北地军民。”

“数日之间,遍历四城,细查虚实,今据实勘得北疆全局实况,恭报圣听。”

“臣军甫入淮泗北岸边境之时,未遇金军一兵一卒阻拦,未闻半点金戈异动。”

“边境安宁,烽烟尽歇。”

“旋即有金军河南大营统帅纥石烈志宁麾下宿州防御使、镇国上将军夹谷清臣,与昭武大将军张师忠派出的归降使者,亲率这几座城池的金国文武僚属,持制式降书,携御前印信,至臣军帐前伏地请降。”

“使者等人言辞恳切,悃愊无华,礼数周全,恭顺至极,全无往日金人骄横跋扈、桀骜凌人之姿态。”

“据二将派出的归降使者据实禀奏,今金国新帝完颜雍登基经年以来,虽励精图治,然国内早已因海陵王完颜亮之遗祸,致使朝堂动荡、宗室离心、部族叛离、民心涣散。”

“连年征战以来,耗竭府库、荒废农桑、饿殍遍野。”

“当此时,义军辛元帅与宋师携手,攻破金国数处要地。”

“金国举国上下军民厌战、怨声载道,国力颓败、乱象丛生,已然无力维系南北对峙之战局。”

“辛元帅更是孤身入中都劝降金帝完颜雍,金帝审时度势,自知大势已去,国运将倾,决意听从辛元帅所言,罢兵休战,举国归宋。”

“纥石烈志宁元帅派其二人将河南全境州县土地、军民户籍、府库钱粮、边防要塞尽数纳土归宋,永息宋金战火,永为宋民。”

“为表举国归降赤诚,杜绝我朝猜忌其诈降之顾虑,纥石烈志宁元帅接到金帝旨意早已让金军传檄河南沿线所有戍边城池,严令各城守军尽数弃戈卸甲,开门候降。”

“所有原金国占据的淮泗、河南各州县,一律撤除城头金国旗帜,解散主战兵备,清空守城器械。”

“城内主力金军全数撤出城外、择地驻营、卸甲待命,不设一兵一卒埋伏,不留一处杀机陷阱。”

“仅留存少量文职吏员执掌地方户籍、钱粮账册,留存极少治安兵卒维护城内秩序、安抚百姓,专候大宋王师入城接收、规整地方、镇守疆土。”

“臣等为审慎辨伪,杜绝金人诡诈,不敢贸然轻信,即刻分兵两路,分头勘验四城实况,逐城核查、逐层甄别。”

“臣胡铨率部奔赴符离、灵璧二城,臣王大宝率部进驻虹县,两路兵马同步入城核验。”

“抵达三城之后,所见景象与金使所言分毫不差。”

“各城城门尽数洞开,吊桥全落,门禁大开,城内街巷安宁、市井如常、百姓无惊,全然无战前慌乱、避逃乱象。”

“金军守将尽数率部出城列队,全军卸甲弃刃,躬身待命,军容规整,秩序井然,无半分喧嚣躁动,无半分暗藏杀机。”

“臣军入城之后,逐一查验城池防务、府库仓储、户籍账册、军民状态,严明军纪、秋毫无犯。”

“严禁士卒惊扰民众,劫掠财物,滋事扰民,悉心安抚流离百姓,劝慰乡绅流民,快速稳定城内秩序。”

“随后留置少量精锐士卒驻守三城,镇守城池、安抚民心、稳固新复疆土。”

“待三城勘定,接收稳妥,民心安定后,臣二人合兵一处,整肃军容,稳步前行,共赴淮泗咽喉、河南枢纽重镇宿州,核验核心城池归降实况。”

“宿州乃金国河南防务核心,重兵屯守之地,向来城防坚固、兵力鼎盛、地势险要,是南北战局的关键要塞。”

“臣军抵达宿州城外十里,便见金将夹谷清臣、张师忠二人,亲率宿州全域文武僚属、各级将吏、乡绅代表,行降礼,肉袒牵羊、伏地请降,姿态恭顺、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