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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百年归土摧勋将,一派私心扰朝堂

汤思退的话语之中,字字句句极尽称颂帝王圣德,赞美官家的治国韬略与深远格局。

他将此番百年变局的首功尽数归于帝王的勤政励治,天命所归。

可话音未落,似乎是他那秦桧余党的属性开始作祟,随即便开始话锋婉转,刻意抬高旁人。

似乎是很习惯的就开始设计构陷前线立有大功的主帅,内里暗藏老谋深算的捧杀深意,

“此番金国举国纳土、河南千里沃土归降,除却官家运筹帷幄、圣德感召之外,更赖辛弃疾元帅一身孤胆,立下绝世功勋!”

他的语气恳切,对辛元帅是赞不绝口,句句极尽溢美之词,

“辛元帅孤身涉险、独闯金廷中都虎狼巢穴,不顾性命安危舌战金国君臣,力劝完颜雍幡然悔悟。”

“辛元帅以一己之力撬动我大宋两百年的颓败战局,终结南北战火,促成这亘古罕见的胡虏归降之变局!”

“如此孤忠胆魄、旷世奇功,古今未有,实乃我大宋社稷之柱石、天下万民之福祉!”

汤思退心中城府深沉,算计分明。

他素来忌惮北伐军功崛起,畏惧主战派声势鼎盛,武将权重扩张,更不愿见新锐功臣站稳朝堂,打破原有派系平衡。

方才得知金国归降,确实是大喜过望,但随即心中便开始警醒起来。

此刻,他大肆吹捧辛弃疾,将举国归降的旷世奇功大半归于其一身,看似是尊崇功臣、称颂盛世,实则是他又一次再执行朝堂最隐晦的捧杀之术。

他刻意的无限拔高辛弃疾的声望功绩,将其架于万众瞩目、风口浪尖之上。

一来,略微有分摊帝王圣功,弱化赵昚统筹全局的核心作用,这样他做为三朝老臣,对太上皇也好有个交代。

二来,则可以利用舆论造势,为日后制衡主战派系,打压新锐军功势力埋下伏笔,不动声色之间,便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朝堂博弈。

紧随汤思退之后,知阁门事兼枢密副都承旨张说、治书侍御史李衡二人接连快步出列附和。

二人素来属于主和派系死忠之臣,政见趋同、行事圆滑,惯于顺势而为、依附权势。

此刻二人皆是满面红光,喜色盈腮,全然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克制。

得父荫庇平步青云又兼外戚出身的张说,往日里面容阴沉、神色肃穆,此刻却激动得面色潮红、额角青筋微露。

他一时情难自抑,重重捶了一把自己的胸口,粗声瓮气地附和称颂,

“汤相所言极是!官家神武天纵、洪福齐天,不费举国鏖战、不损万千兵甲,便收复万里河山,终结百年屈辱!”

“肆虐大宋两百年的胡虏俯首归降、纳土称臣,真是天道轮回、盛世降临!”

他一时狂喜忘形,险些失了朝堂礼制,幸得身旁同僚暗中扯袖提醒,才堪堪收敛失态,躬身垂首,续行臣礼。

治书侍御史李衡素来言辞刻薄,生性谨慎,此刻也放下平日严苛姿态,满脸堆笑,极尽谄媚,躬身奏道,

“臣前日夜观天象,见紫微帝星煌煌大盛、光耀九霄,四方星曜拱卫环绕,本就是大吉之兆!”

“今日得闻金国归降、河山重圆,正是官家天命所归,大宋国运昌隆的最好印证!”

“此乃天兴赵氏、永固大宋社稷万世基业之兆!”

一时间,主和派官员纷纷出班附和,交口称颂。

殿内赞颂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或是盛赞帝王圣明,或是褒扬辛弃疾奇功,或是欢庆河山光复,或是祈愿国运兴隆,朝堂气氛瞬间被推向极致热烈、沸腾喧嚣。

另一边,主战派臣僚欢呼雀跃之余,则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

人人神色沉静,心如明镜,众人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就瞬间洞悉了主和派的暗藏心机与权谋算计。

汤思退等一众大臣,在欢庆过后,终究还是走上了目光短浅、固守私念的老路。

即便此刻身处盛世变局、家国复兴之时,依旧是又一次挑起了朝堂制衡、派系博弈。

他们刻意吹捧辛弃疾元帅瑰意琦行,孤身劝降金国,强调其个人军功,便是想以盛名束人、以舆论缚人,捧杀新锐功臣、压制主战势力。

此举,变相的消解了部分帝王的统筹之功,在官家心中埋下一颗暗刺,杜绝主战派一家独大、主导朝局,守住主和派系的朝堂话语权。

看透了其中层层玄机的主战众臣,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各自收敛心底狂喜,摒弃浮躁喧嚣,轮番出列进言。

人人恪守本心、巧妙破局,不随波逐流、不附和捧杀,稳稳地守住主战派的立场与格局。

中书舍人陈俊卿率先出班。

他素来刚正不阿、忠直敢言,风骨凛然、心系社稷,是朝堂主战派的中坚骨干,半生坚守北伐之志、从未动摇。

此刻他面容肃穆、目光赤诚,褪去了所有浮躁喜色,躬身长揖、语气铿锵有力,字字落地有声,

“官家圣明卓绝、远见非凡、定力超群!”

“自陛下登基伊始,便承乱世残局,履破碎山河,卧薪尝胆,锐意进取,内整朝纲,肃正吏治,平衡朝野,外固边防,蓄练兵甲,静待天时。”

“于乱象中稳社稷根本,于变局中觅复兴生机!”

“此番金国纳土归降、中原故土重归正统,绝非偶然,更非一人之功。”

“乃是自大宋历代帝王及至太上皇孜孜追求,官家宵衣旰食、勤政励治的必然成果,是官家审时度势、稳中求进、布局万全的旷世格局所致!”

“百年积弱之局一朝逆转,两百年沦陷河山重归汉土,大宋中兴大业,自此大势既定、指日可待!”

陈俊卿的心思通透,言辞有度,通篇颂词只尊赵氏帝王、只赞国运、只归功于朝堂的万全布局。

而绝口不提辛弃疾的个人功绩,刻意淡化其个人军功,凸显帝王的主导地位,不动声色的便与主和派暗中较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