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项会议结束后的第二个清晨，节目组按原定行程离开潮汕。
酒店门口停着两辆车。
工作人员将行李装上房车。
另一边，苏灿公司的产品团队正把茶叶样品、设备和项目资料搬进商务车。
他们会留在潮汕，继续寻找首店位置，联系制茶团队，完善两款茶饮的制作标准。
公司还聘了熟悉当地情况的联络人员，协助后续对接。
顾衡站在两辆车中间，看着昨天还一同开会的人各自忙碌。
“真要分开了？”
陆子野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
“他们留下来开店，我们继续录节目。工作分工。”
“我作为创始人，留下指导两天也合理。”
“正式协议还没签完。”
陆子野停了一下。
“你目前的身份是准小股东。”
顾衡脸上的不舍顿时淡了几分。
“‘小’字能不能去掉？”
姜暖确认完车辆和人数，走到苏灿身边。
“十点出发，你去陈师傅店里，九点四十以前回来。”
“来得及。”
李思思也拿起包。
“我和他一起去，有些体验记录要交给产品团队。”
车开到试售门店时，陈师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营业。
门口的小黑板重新写上原有菜单，两款测试茶饮的名字被擦得干干净净。
一位顾客刚好从店里出来，手中拿着平时常买的茶。
“昨天那款轻乳茶什么时候再卖？”她回头问。
“等产品做好、店开起来。”陈师傅回答，“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顾客点点头，沿着骑楼往前走。
苏灿进门时，陈师傅从柜台下取出那只透明夹板。
第一张十六元的小票仍压在里面。
“收银纸放久了容易褪色。”陈师傅说，“你们要留，就找人好好保存。”
产品负责人接过夹板，记下这件事。
苏灿看着小票上的时间。
“首店开业以后，放在店里。”
陈师傅笑了。
“那得快点找地方，已经有人问我，新店会不会开在这条街。”
“位置还没定。”苏灿说，“定了会告诉你。”
李思思把折好的记录纸交给产品负责人。
她写的都是付费测试当天看到的小事：
顾客会先看茶汤颜色；
有人打开杯盖闻香；
拿着茶走远以后，冰量会影响味道；
菜单上的茶叶名称需要让人看得清楚。
“这些先留着。”她说，“正式开店前，再找顾客试一轮。”
陈师傅看见最后一条，点了点头。
“喝的是什么茶，字得写明白。”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郑师傅带着两名英歌队员走进来。
他们下午还要训练，顺路送来一只小茶罐。
罐身贴着手绘脸谱，颜色鲜亮，边缘留有一道擦开的红色颜料。
“演出那天留下的茶，重新焙过。”郑师傅把茶罐递给苏灿，“路上慢慢喝。”
苏灿接过茶罐，打开盖子闻了闻。
陈师傅也凑近看了一眼。
“这罐茶选得好。”
郑师傅笑着摆手。
“茶是他们挑的，脸谱是我贴的。”
苏灿将盖子拧紧。
“等首店招牌挂起来，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光看照片可不行。”一名年轻队员说，“到时候我们要来喝第一杯。”
“给你们留位置。”
郑师傅还要赶回去，几人没有在门店久留。
苏灿和李思思回到酒店时，最后一只行李箱刚装上车。
姜暖核完名单，招呼众人上车。
房车驶出停车场，经过已经走熟的几条街。
骑楼下有人摆开茶桌，店铺门前的英歌脸谱还没有撤去。
一位老人端着杯子坐在门边，目送车流经过，又低头继续喝茶。
顾衡从苏灿手里接过茶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脸谱。
“这罐得省着喝。”
陆子野看向他。
“你昨晚还说，等首店开业要每天去喝。”
“那是支持自家生意。这是郑师傅送的，能一样吗？”
他把茶罐放回桌上，还特意往里推了推，免得车转弯时碰倒。
车内摊开一张地图。
从潮汕往北，沿海岸进入闽省南部，再继续返程。
这条路线是苏灿前一晚与姜暖商量定下的。
“中途休息一次。”姜暖指着地图说，“下午进闽省，傍晚到落脚点。到达后先看场地情况，明天再决定拍摄内容。”
沈临川合上手里的资料。
“我查了几处沿海村镇。到了以后，最好先听当地人介绍，光看资料容易漏掉有意思的地方。”
“你已经开始查了？”顾衡问。
“路上总要做点准备。”
李思思望着窗外。
道路旁的招牌渐渐少了。
再往前，偶尔能看见海，近处的山坡上则是一片片低矮的屋顶。
“这次先别找茶了。”她说。
顾衡抱着手臂。
“你是在针对我们新成立的茶饮项目？”
“我是说，到了新地方，先出去走走。”
苏灿也看向窗外。
“对。先看看那里有什么。”
午后，房车经过一处临海的休息区。
众人下车活动，海风迎面吹来，空气里带着一点咸湿的气味。
停车场另一端，一辆小货车的后门敞着，工人正将成筐的渔具固定好，准备继续上路。
顾衡走到护栏边，眯起眼望向远处。
“那边是不是渔船？”
沈临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几艘船停在港湾里，船身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道窄窄的亮边。
姜暖提醒众人上车时，苏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留在潮汕的产品负责人发来几张首店候选铺面的照片。
商业街的铺面临近路口，新商场里的位置宽敞明亮。最后一张拍的是老街中的一间旧骑楼门店。
木门已经褪色，门口留着一张老茶桌。
产品负责人在照片下面留言：
“这里还没谈租赁。桌子可能影响后续设计，要请人搬走吗？”
苏灿放大照片。
桌面有深浅不一的水痕，一只旧竹凳靠在墙边。阳光斜斜照进骑楼，恰好落在桌角。
他回复：
“先别动。等看过房子和桌子的状况再决定。”
消息发出后，他收起手机，跟着众人回到车上。
傍晚，房车进入闽省南部。
窗外的房屋渐渐换了模样。
路边出现红砖砌成的旧屋，屋脊在晚霞下勾出弯曲的线条。
远处港湾里，渔船一艘接着一艘亮起灯。
司机放慢车速，沿着海边道路驶向今晚的落脚点。
苏灿将那只画着脸谱的茶罐放进柜子。
合上柜门时，他听见车窗外传来一阵清亮的敲击声。
几名工人正在港口整理船上的金属扣件。
风一吹，那声音便随着海浪，断断续续传进车里。
苏灿抬头，朝窗外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