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现场版上线后，苏灿公布歌名的短片仍在不断被转发。
有人只看过那几秒，以为这是一首轻快的海边歌曲。
也有人顺着歌名点开正式音源，听完以后又回到短片下，提醒后来的人去听完整版。
顾衡把手机递给苏灿。
“你看看，已经有人听完歌，回来给前面的人指路了。”
苏灿点开评论。
更多刚进来的人还在问，完整的歌在哪里。
他给公司负责人发了条消息：“短片可以继续发，把完整现场版的入口放在醒目位置。”
很快，公司回了消息。
歌曲页已经与节目账号关联，后续推送也会附上正式音源。
姜暖正安排明早的车辆，看见他收起手机，把平板转了过来。
“有人开始翻唱了。”
视频里，一名年轻人坐在卧室的台灯下，抱着吉他唱了两句，停下来摇头。
“还是不对。怎么唱都找不到昨晚那种感觉。”
他又看了一遍苏灿在港口演唱的片段，目光忽然停在被风吹乱的头发上。
几秒后，他从桌下搬出一台小风扇，对准自己，按下开关。
头发是飘起来了，搁在桌上的歌词纸也跟着飞到地上。
年轻人抱着吉他愣了一下，弯腰捡纸。
“开大了。”他对镜头说，“这不是晚风，是台风。”
视频下方笑成一片。
他把风扇调到最小档，重新坐好。
这一次，他边弹边笑，速度比港口现场版慢一些，唱到停顿处也按自己的习惯多留了一拍。
苏灿看完，也笑了。
“风扇倒让他放松了。”姜暖说。
苏灿又听了一遍后半段：“这一遍，他没再等我的节奏。”
视频下方，有人留言：“翻唱《晚风》的必备设备找到了。”
年轻人回复：“风扇不包会唱，我刚才差点连歌词都找不到。”
姜暖继续往下划。
除了这条视频，还有人在询问翻唱和歌曲使用的事。
苏灿给公司发去消息，请他们按既有流程处理后续合作与授权申请，具体事务由负责这块的人跟进。
姜暖合上平板，看向他房间里尚未收好的背包。
“车明早七点半到。”
“我记得。”
“那你最好现在开始收拾。”
苏灿看了一眼摊在床上的东西，先把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了下来。
……
夜渐渐深了，港口附近的食堂快要打烊。
昨晚提着晚饭在广场听歌的船员，端着两个餐盒推开休息室的门。
“给你带了一份。”
同伴正蹲在储物柜前收拾工具。
柜门开着，工作手套、笔记本和几件换洗衣服摆在长椅上。
他明早要调到北边的一处港口，接手那里的设备组。
“升了职，还得自己收箱子。”船员把餐盒放到桌上。
“你替我收？”
“想得美。”
同伴笑着合上储物柜门。
两人一起工作了好几年，值夜班时轮流看设备记录。
冬天海风大，同伴的手套总比别人磨得快，换班时常来借船员放在柜里的备用手套。
去年有次连续几晚降温，两个人交班交得匆忙，谁都忘了把值班室的窗关严。
早晨回来，记录本被吹得满地都是。
他们沿着桌脚找了半天，才把散开的纸按日期排好。
“北边更冷。”船员看了一眼他摊开的东西，“你手套带够了？”
“带了。”同伴打开餐盒，“你昨天的饭都放凉了，今天还买？”
“今天买得早。”
两人坐下来吃饭。
同伴问起昨晚广场上的演唱，船员拿出手机，点开刚发行的《晚风》。
吉他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休息室的窗没有关严，外面的风偶尔也钻进来。
同伴听了一会儿，笑道：“你昨天就是为了听这个，把饭放凉的？”
“嗯。”
“值吗？”
船员夹起一口菜：“你听完再说。”
歌曲播到后半段，同伴把最后一叠纸塞进箱侧的小袋。
“明早你交完班就回去睡吧。”他说，“不用来送，船走得早。”
船员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他还得清点设备。
交接结束后回宿舍补觉，正是平时下夜班的习惯。
昨晚他已经在广场站了很久，今晚又带来一份饭，临别的话似乎也说得差不多了。
手机里的歌声渐渐轻下去，接着响起港口的风声。
船员看着同伴敞开的工具箱。
往后值夜班，遇到麻烦事，身旁就换成别的人了。
“我交完班，应该赶得上。”他说，“明早帮你拎过去。”
同伴抬起头，笑了笑：“行。”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船员完成交接，回休息室拿了外套，又从自己的柜里取出一副没拆封的备用手套。
同伴已经等在门口。
他帮忙拎起工具箱，两人一道往码头走。
到了船边，同伴伸手来接箱子，船员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登船口才把箱子交过去，顺手把那副手套放在箱顶。
“给我这个干什么？”同伴问。
“北边冷。你那些手套，用不了几天。”
同伴拿起来看了看，放进外套口袋。
“到了那边给你发消息。”
船员点头，退到安全线外。
船缓缓离开泊位时，同伴站在甲板上抬起手。
他也挥了挥，一直等船转过防波堤，才往回走。
……
通往港口的街上。
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好。
工作人员正把行李搬上车。
苏灿走出住处，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船笛，抬头望了一眼。
一艘船正驶向外海。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船上有谁，只看见天色渐亮，航道两侧的灯一盏盏熄了。
姜暖站在车旁核对人数，朝他招了招手。
苏灿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昨晚还在耳机里响着的那阵风，此刻正从街口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