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顺着龙魂刀的纹路蔓延,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随时会崩成碎片。
这把古木天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宝刀,此时就跟陶瓷做的一样。
“那把刀?”
面对上官燕的疑惑,回过神来的黄雪梅一边帮她疗伤,一边解释道:“龙魂刀跟你的凤血剑是一对早就铸造好,恍如干将莫邪的有情兵器。
持刀持剑之人越是修行上面的武功,以及跟刀剑相处,就越是会被刀剑里面的情意带动成为一对真心相恋的情侣。”
“可干将莫邪这对有情宝剑,是因为铸剑师本身就是有情之人才能铸成。
是因情成剑,而不是因剑成情。”
自古以来,什么好东西没有一个好故事,想要让大众熟知都是很困难的。
但还好,干将莫邪的故事很棒。
不仅正传里面有着一对真心相恋的爱人,为了反抗残暴的君主而亡。
后续故事更是有着矢志复仇的舍身大义。
“所以现在未必便是坏事。”
令狐冲接话道:“无论剑法、刀法到底应该从人本心而出,而非以刀剑之物惑人。”
他天性恣意浪漫,不爱受拘束。
让他因为一把刀爱上一把剑的主人,还不如让他去死呢。
“这是恒山派师太们最新研发出来的疗伤宝药,对内家伤势有大用。”
劳德诺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宝药,递给上官燕。
出来打架自然要把物资准备齐全了,免得需要用的时候,不够用。
或者说就因为差了这一点点的宝药,害了师兄,师弟,师门长辈的性命。
虽然靠着白莲,大家保命的手段都准备的有。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江湖从他们五岳剑派出关的时候,不对,在关内的时候,就已经跟特么换了一个世界一样。
各种以前在话本里才能听得到的东西,在当今天下跟井喷一样的出现。
后来的天地大变以后,谁能保证自己做的准备能够真的万无一失?
“哦,对了,这药经过师太们的研制,药效被加强了很多。
服药的时候可以先服用半粒试试,若是能撑得住,再服用一粒。”
劳德诺细心提醒道。
不是他抠门儿,而是在这个变得越来越快的时代。
一些以前死都转不过弯来的人,一旦转变了脑筋以后,踩油门的力度比谁都猛。
自恒山派的师太们研发药丸开始,仗着岳不群那一套能够让人把致命伤当小儿科的紫霞光环,那是真的什么手段都敢试。
尤其是恒山三定中的定闲师太,这位过去五岳剑派之中,以慈悲宽厚着称的恒山派掌门。
那激进的手段,搞得刚毅果决的定静师太和脾气火爆的定逸师太都劝她悠着点。
但可惜没用,毕竟定闲师太才是恒山派的大脑。
所以现在五岳剑派出产的药丸,为了能够应对他们愈加激烈的战斗,通通都是加了料的。
他们五岳剑派的弟子还好,要是外人吃了。
看武功到底咋样,功夫高,当然没问题,甚至好处大大的。
功夫不高的话,不过就是大补成大害,损伤人体三元这么一点小小的后遗症。
“多谢。”
听人劝,吃饱饭。
上官燕取了半粒服下,玄功默运,只觉得自己还好听了劳德诺的建议。
毕竟现在龙魂刀被破,连累的凤血剑大损反噬剑主以后。
她体内虽说不上是五劳七伤吧,也可以说去了半条命。
要不是刚刚在南宫残花的蜕变之中,她得了不少好处。
再加上如今黄雪梅正在全力用功帮她疗伤,那就是救命神药变毒丹了。
“师傅?”
对于马君武的担心,陆月华淡定的说道:“放心吧,你师傅混了这么多年,手上的保命手段肯定比你多。
不然的话,这么多年他早被人逮了。”
“马兄,相比于前辈,咱们顾好自己就是。”断刀在手,黎定安冷声戒备道。
他不清楚一阳子到底要干嘛,但那一股气机越来越强了。
属于刀的气机。
金刀入体覆身,逆鳞点睛夺目,龙魂哀嚎之间。
本来就已经快要完全碎裂的龙魂刀,被强硬的弥合成了一把肩宽背厚刃飞薄的紫金刀。
握着手上的金刀,一阳子牙都咬碎了。
是真的碎了,毕竟刚刚他拿出来的虚影实际上就是金刀和逆鳞的本体。
没错,这俩玩意儿因为动手掺和的人太多。
被人以有形无形之法化作了类似于魂魄的一般的东西,藏在天地人三元之中各自的传说里面。
这也是一阳子说为什么他不把这两样东西藏起来的原因,毕竟他可没能力搞出比这更好的藏东西办法。
更不要提,只要它们的传说不绝,这两样宝贝就相当于无时无刻的在由天地人三元自发祭炼。
嗯,当年佛门先搞出来的疯子操作。
本来是为了回报杨五郎对五台山的帮助的,虽然说这本来也是因为他们先帮了杨五郎一把。
也算是善因善果吧,就是搞着搞着,有人好心。
是真的好心,觉得当年杨家的故事实在是太惨。
所以就想着看能不能够帮杨家留个保险,结个善缘。
于是把本来的供佛表法换成了心法。
哦豁,点子王一出现以后。
凑热闹也好,真心想要帮助的也罢。
这事儿被人发现以后,后续的情况就完全不受控了。
等到逆鳞现世以后,就被人照着来了一套操作。
而且因为经手的人,在玄学这一方面,基本都是大佬。
所以相比于杨家金刀偏重的礼祭之器,逆鳞被玩成了道器。
没错,虽然这个鬼东西拿在手上就能引人入魔,更是与天地之间的魔意息息相关。
以魔长道消、道消魔长的理念,循环之下探究大成若缺、大赢若冲,希望让魔成为道的缺和冲。
“撑住,只有一刀。”
一阳子低喝,浑身阳和之气汹涌勃发,倒灌天灵。
刹那之间,原本看起来像个浪荡江湖子的一阳子,身形莫名魁伟三分,脸色更是红的发紫。
莹莹紫光透体而出,照在南宫残花的那些小鸡上。
仿佛是给他们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生机一般,所有鸡跟吃了激素一样的狂长。
很快就突破了鸡的体型限制,一丈、两丈、三丈。
再配合上还在进行的鸡王武斗大会,成了怪兽大逃杀。
毕竟一只只鸡此时不仅仅是体型变大,更是从完全依靠身体的本能搏杀,进化到了使用武器、武功以及军阵联合等的团体战。
不远处,南宫残花感应到这些变异的鸡雏,顾不得跟南宫败柳的骂战。
炼神之力全力推动,场中的所有鸡跟百鸟朝凤一般的纷纷向他涌来。
刹那极境推动之下,好一片万千星光如海的美景。
“你怕了。”
南宫败柳叹息着说道。
“对,老子怕了又怎么样?”
南宫残花十分坦然的承认道。
她还没有追到佟湘玉,还没有让对方见识见识他的炼神之道。
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看着依旧执迷不悟的南宫残花,南宫败柳索性把话说开了。
“走到我们这一步,或者说走的像我们这样快。
最重要的自然是我们自己,但想要走到最后的境界,想要完成你的目标,没有舍弃自己的决心是做不到的。”
看着絮絮叨叨的南宫败柳,南宫残花压根儿就不理会。
毕竟舍弃自己成全你这个王八蛋,是吧?
“残花,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悠悠叹息一声,南宫败柳再不抗拒,主动的投向南宫残花。
而感应到这一股真心实意的力量投入,南宫残花十分警惕的戒备了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借着一阳子的手来算计我?
你知道他在使什么手段?”
他们两个人很早分裂了,有彼此不知道的事儿很正常。
“我说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论是想要追上师姐,还是弥合以我的武学之道。
所以活下来。”
最后的声音说完以后,一切都开始回归到南宫残花的体内。
一口老血化作血雾,紧跟着回到南宫残花体内的道域脚步,飘飘荡荡遮蔽了天地。
仿佛为世界披上了一层极细、极淡、极薄的纱衣。
里赤媚颠倒的阴阳两极没有了南宫残花的道域帮忙之后,互异对冲的更狠了。
所以他越来越快的同时,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连他的血液都在加速之下自发的透体而出。
走,必须得走,走的越远越好,无数的声音在告诉里赤媚。
这不仅是他的直觉,更是在急速之下,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些未来的事情。
无一例外,都是他死亡的画面。
甚至有的直接黑屏,连死是怎么死的都没有展示。
但直觉告诉他,只要走不了,那就得死。
完颜德明口中的诏书不长,本来应该很快就能念完。
但就像一阳子猜的那样,诏书上的手段本就是他们抢来的失败手段。
“飞腾云雾遍虚空,号令雷霆轰霹雳。”
“哈,全真教一心想要跟道教分离,唯我独尊。
你这个家伙如今却用这正一道的符咒科仪,也不怕祖师爷当头给你几个大嘴巴子。”
道教因为起步晚的原因,是一个各种神话流派都有的大杂烩。
或者说,正是因为起步太晚,站在时光的下游可以把每个时代的精髓都往自家搬。
等到他们强势的时候,更是可以主动把那些好东西往自家搬。
像全真教,或者说所谓的北五祖就是这么被搬进来的。
实际上,只要看一看全真教的教义和修行方法。
就能发现这帮家伙虽然同样是走的内丹道,但他跟南边的内丹道讲究气神相合相比,更注重的是心、性。
南五祖的内丹道各种性命双修是后来最为常规的修炼路子,也被大家称为最好的路子。
北五祖则是严重于先性后命,重明心见性与清修。
甚至到了后期,相对于性命双修,他们更强调的是心性上的成就。
很有魏晋之时的玄学之风,所以他们讲究出家。
所以他们跟原本的道教完全就是两码子事。
不论是由五斗米道搞出来的天师道,还是各路民间法教,跟他们都沾不上边儿。
或者说有用的让他们给吃了,没用的让他们给扔了。
不过,他们不是被道教强势的时候收进来的。
而是在历史时间线上,败落了以后,放弃全真一脉想要在道教之外另开一脉的妄想,主动融合进来的。
但在这个他们正兴旺的时候,可还没有放弃这个妄念。
尤其是他们现在的第五位祖师还在位,所以完颜德明这套操作的确是有够离经叛道的。
不过这也挺符合全真教的教义。
嗯,全真教主张三教圆融,也就是抄遍儒释道三教。
这其中释家,也就是佛门,抄的是心经,走的是禅宗的路子。
而对于禅宗之人来说,呵佛骂祖、离经叛道属于常规操作了。
虽然这么搞很容易把自己搞得走火入魔。
所以,“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完颜德明同样开始变身,不过眨眼之间,一尊庙宇中的石像就出现在场中。
特么的,得快点,他的手段可比一阳子的更失败。
虽然威力因为失败的原因有点高,但时效性是比不过的。
可惜这一次他不仅时效性比不过,威力也比不过。
一道光,一道强光。
随着一阳子的挥动,突兀的出现在场中。
光芒过处,什么混乱道域,什么刹那极境,什么失败的神诏。
都好像晨光下的露水一般,悄然无声的消失了。
令狐冲等人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闪爆了,但被闪爆的何止是他们。
九州府,这座早早的被金国蒙古联手化作陷阱的地狱,以及它下面埋藏了无数年的残龙地脉、地火岩浆也被这道光芒给闪爆了。
或者说,这道光就好像橡皮擦一样,把它碰到的一切都从世上擦掉了。
没有哀嚎,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南宫残花终于明白为什么南宫败柳告诉她,要想办法活下去了。
面对这样的一招,她不要说正面抵挡了。
便是旁观,身体上就受了不可逆转的刀伤。
但是,但是,感应到快要把她劈死的刀意,南宫残花高兴的眼泪都淌了出来。
毕竟这一招不仅帮她解决了分裂的问题,还让她看到了找到佟湘玉的希望。
不再是之前东打听西打听,只能制造一些模糊的消息,而是切切实实的到她的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