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腊月二十三,小年。安西城内外,家家户户开始有了些许过年的气息,炊烟在寒风中笔直上升,空气中隐约飘着烤饼和炖肉的香气。然而,在城西五十里外那片被王小虎选作“锋矢”秘密基地的荒僻山谷里,没有一丝节日氛围。三百名精挑细选的悍卒,如同三百尊覆满霜雪的岩石雕像,无声地矗立在呼啸的北风中。他们已褪去所有与大夏相关的标识,身着混杂了西域各部族和萨珊边境流民风格的破旧皮袄、毡帽,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和灰土,武器也换成了缴获或仿制的萨珊弯刀、短矛,以及便于携带的强弩。每个人只携带了仅够十日的干粮、水囊、火折、绳索和少量伤药。轻装,迅捷,致命。

王小虎站在队伍前,同样是一身邋遢打扮,但那双虎目在风雪中亮得吓人。他没有做长篇动员,只是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对着三百双同样燃烧着战意的眼睛说道:

“弟兄们,废话不多!咱们练了这么久,不是在这喝风看雪的!国公给了令,萨珊崽子想在开春后伸爪子挠咱们安西,咱们就先把他爪子剁了!这次出去,没名号,没后援,咱们就是戈壁里的狼,是沙暴里的鬼!记住三条:一,专咬落单的、松懈的;二,咬了就跑,别贪;三,留点‘礼物’,让萨珊人睡不着觉!都清楚了吗?”

“清楚!”三百人压抑着声音低吼,如同闷雷滚过山谷。

“出发!”

没有鼓号,没有旗帜。三百人分成三十个小队,每队十人,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越来越猛烈的风雪之中。他们选择的渗透路线极其刁钻,避开了所有已知的萨珊边境哨卡和巡逻路线,沿着干涸的古河道、背风的丘陵线,向西北方向迂回。王小虎亲自带领最精锐的二十人作为前导和指挥核心。

行军是残酷的考验。狂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砂纸摩擦。能见度极低,五步之外便是一片混沌。严寒无孔不入,即使裹得再厚,寒气依旧能穿透衣物,冻僵手脚。队员们依靠着严格的训练和顽强的意志,保持着沉默的疾行。他们用特制的厚布包裹马蹄,减少声响;用绳索彼此连接,防止有人掉队迷失;每隔一个时辰,短暂休息,轮流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肉干,喝一口已经结冰碴的水。

第一日,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八十里,没有遇到任何活物。第二日午后,风雪稍歇,天空露出惨淡的灰白。前哨小队传回消息:左前方发现车辙印和新鲜的马粪,方向指向东北,与地图上一条通往“野马泉”的次要补给道吻合。

王小虎精神一振,命令队伍进入警戒状态,沿着车辙印反向追踪。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发现了目标——一支萨珊小型运输队。大约三十名士兵,押送着五辆满载的牛车,车上盖着厚厚的毛毡,看样子是粮食或草料。士兵们显然被严寒折磨得够呛,缩着脖子,呵着手,队形松散,只有领头的一名十夫长还算警惕,不时回头张望。

“肥羊。”王小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就他们了。第一到第五小队,从左翼包抄,切断退路;第六到第十小队,从右翼迂回,防止他们向野马泉方向逃;我带剩下的人正面突击。记住,速战速决,尽量留活口,特别是那个十夫长。缴获文书、地图、新式装备。动作要快,要狠,要像真正的马匪!”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三百“锋矢”如同捕猎的狼群,在荒原的掩护下,迅速而安静地展开。

运输队毫无察觉。当王小虎率领的百余人如同鬼魅般从正前方一片乱石滩后跃出,沉默地发起冲锋时,萨珊士兵们惊呆了,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发出警报。直到冰冷的刀锋劈开风雪,砍倒最前面的两名士兵,凄厉的惨叫才划破荒原的寂静。

“敌袭!是马匪!”那名十夫长还算反应快,拔刀嘶吼,试图组织抵抗。但两侧几乎同时响起了喊杀声和弩箭破空的尖啸。三面受敌,人数劣势,加上被突袭的慌乱,这支运输队的抵抗迅速瓦解。

战斗毫无悬念。王小虎如同猛虎入羊群,手中一把抢来的萨珊重型弯刀舞动如风,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他特意留心了那名十夫长,在对方试图上马逃跑时,一个箭步追上,刀背狠狠砸在其后颈,将其击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三十名萨珊士兵,除十夫长和另外三名被刻意打晕的俘虏外,其余全部被斩杀。五辆牛车和十几匹战马成了战利品。

队员们迅速打扫战场。王小虎亲自检查牛车,掀开毛毡,里面果然是成袋的麦子和干草,还有一些腌肉和奶酪。他更感兴趣的是士兵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很快,一些东西被集中到他面前:几份盖有萨珊东方军团印章的普通文书(主要是调拨清单和通行指令)、几张粗糙的边境区域地图、一些银币和铜币、以及……几件让王小虎瞳孔微缩的装备。

那是三副看起来比普通萨珊锁子甲更厚重的胸甲片,颜色暗沉,在雪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幽光。王小虎拿起一片,入手沉重,用缴获的弯刀用力劈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发麻。他又检查了士兵的武器,大多是普通弯刀,但其中有两把短刀的刀身颜色也略显深暗,锋利异常。

“妈的,果然有好东西!”王小虎低骂一声,小心地将这些特殊甲片和短刀单独包好。“把粮食能带的带上一点,剩下的连同牛车,一把火烧了!马匹牵走!尸体……摆成被劫掠的样子,武器弄乱,留下几把咱们带来的、那种西域马匪常用的破刀!把咱们一个兄弟的旧靴子故意丢下一只!”

他要伪造现场,让萨珊人第一眼看去,像是一伙凶悍但缺乏纪律的马匪所为。队员们高效地执行命令。火焰很快吞噬了牛车和部分粮草,浓烟在苍白的天际升起,像一道不祥的标记。

王小虎蹲到被冷水泼醒的萨珊十夫长面前,用生硬但充满威胁的萨珊语(突击学习的成果)问道:“名字?部队番号?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些特殊甲片,“从哪里来的?你们东方军团,开春后有什么打算?”

十夫长满脸惊恐,看着周围同伴的尸体和熊熊火焰,又看看眼前这群打扮杂乱但眼神如同饿狼的“马匪”,结结巴巴地回答了一些基本信息:他是东方军团第三千人队下属的运输小队,从“黑石堡”领取补给返回野马泉驻地。关于甲片,他只说是“上面新发下来的,据说更结实”,具体来历不知。至于开春动向,他级别太低,只隐约听说可能会有“大的行动”,但详情不知。

问不出更多核心情报,王小虎也不失望。他让人将十夫长和另外三名俘虏捆结实,堵住嘴,丢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留下少许水和干粮。“能不能活,看你们运气和萨珊人找来的速度了。”他冷冷道。不杀俘虏,是沈烈特意交代的,为了不过分刺激萨珊,也留一丝“盗亦有道”的马匪伪装。

“撤!按预定路线,向黑石堡方向移动,保持距离侦察!”王小虎下令。队伍迅速清理痕迹,牵着缴获的马匹,再次消失在茫茫荒原中。身后,只余下燃烧的残骸、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开始在低空盘旋的秃鹫。第一次猎杀,干净利落,并成功获取了疑似与墨铁相关的实物样本。风雪中的“锋矢”,已然出鞘,第一次舔舐到了鲜血。

帕米尔高原东缘的夜晚,寒冷刺骨,星空却异常清晰璀璨,仿佛伸手可及。赵风带着五名精锐队员,追踪着那三个帕米尔人留下的细微痕迹——马蹄在冻土上不明显的印记、偶尔折断的枯草、还有他们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羊膻和某种草药的气味(一名队员嗅觉极其灵敏)。追踪持续了大半夜,进入了一条越来越狭窄、两侧崖壁高耸的河谷。

痕迹在一处河湾的乱石滩附近变得模糊,似乎那三人在这里停留过,然后痕迹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沿河谷向上,另一股则转向了一条几乎被积雪覆盖的陡峭山坡小路。

“头儿,怎么办?分兵追哪边?”一名队员低声问。

赵风蹲下身,仔细查看两条路的痕迹。沿河谷向上的马蹄印相对清晰,但那条山坡小路上,除了零星几个脚印,还隐约有一些类似拖拽的痕迹,且方向指向更高处一个隐约有微弱火光闪烁的山坳。

“山坡小路。拖拽痕迹可能是猎物或货物,火光可能是临时营地或哨点。河谷向上可能通往更大的聚居地,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接触和情报,不是直接闯入对方老巢。”赵风迅速判断,“追小路,小心隐蔽。”

六人如同岩羊般,悄无声息地开始攀爬陡峭的山坡。积雪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也增加了滑坠的风险。一个时辰后,他们接近了那个山坳。火光来自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那里搭着一个简陋的低矮帐篷,外面拴着两匹马,正是白天那三个帕米尔人中的两匹。帐篷里传来低沉的交谈声,用的是帕米尔土语,语速很快,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赵风示意队员分散隐蔽,自己则借助一块凸起的岩石,缓缓靠近,凝神倾听。他通晓多种西域语言,帕米尔土语虽不精通,但结合语境也能听懂大概。

“……‘灰狐狸’的信使说,萨珊人开价又高了,不仅要用盐、茶、铁器换黑石,还要我们允许他们的‘匠师’进谷查看……”这是那个刀疤汉子的声音。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愤愤道:“阿塔(大哥),不能答应!萨珊人贪婪如狼,让他们进了黑石谷,那里就不再是我们的圣地了!山神会降怒的!”

第三个声音比较苍老:“可是……萨珊人的军队就在西边山口外驻扎。他们说不答应,就自己打进来。我们‘鹰巢’部落能战的男丁不过两百,怎么抵挡?”

刀疤汉子沉默片刻,声音沉重:“萨珊人不好惹,但黑石谷是我们的根,是祖先沉睡之地,不能交给外人……‘灰狐狸’这个中间人,也越来越贪心了,他在两边抽水,还想把我们当货物卖……”

“要不……我们找别的买家?比如白天那个粟特商人?他好像对黑石有兴趣,而且看起来……不像萨珊人那么霸道。”年轻声音提议。

“粟特人?商人只认钱,而且未必有实力对抗萨珊。不过……试探一下也无妨。明天我下山,再去集市看看。如果那个阿史德还在,或许可以接触。但必须小心,不能暴露黑石谷的具体位置。”

帐篷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商议着细节。赵风心中豁然开朗。果然,“灰狐狸”就是中间人,正在撮合萨珊与这个被称为“鹰巢”的帕米尔部落交易墨铁矿石。萨珊以武力威胁利诱,部落内部矛盾挣扎。而自己白天的介入,意外地成为了部落眼中一个潜在的、可能不那么危险的“选项”。

这是一个机会,但风险极高。直接接触,可能获得信任,也可能暴露身份,甚至被萨珊眼线察觉。赵风大脑飞速运转。他退回隐蔽处,召集队员。

“情况清楚了。‘鹰巢’部落控制着黑石谷,面临萨珊压力。中间人‘灰狐狸’斡旋。我们被他们注意到了,可能是一个接触点。”赵风低声道,“但我们不能以粟特商人身份深入,那经不起细查。我需要一个更合理、更有分量的身份。”

“头儿,您的意思是?”

“伪造一个身份。一个……来自东方,对萨珊不满,拥有一定武力,且对特殊矿产有需求的‘地方势力’代表。比如,西域以东,草原上某个新崛起的、与萨珊有旧怨的部族联盟使者。”赵风眼中闪过锐光,“我们需要一些道具来佐证。明天,刀疤脸会下山去集市。我们抢先一步回去,布置一下。”

他迅速分配任务:两人立刻返回于阗废墟外围的营地,通知留守队员准备接应,并带来一些特定的物品——几件带有明显草原风格(但非突厥契丹制式)的旧袍子、一些成色特殊的草原银饰、一两把装饰华丽的草原短刀(这些是商队准备的备用货品)。另外三人随他继续在此监视,确保刀疤脸明日下山路线。

天亮前,赵风带人悄然撤回,与返回的队员在于阗废墟外围一处隐蔽的沟壑会合。他们迅速换上了草原风格的服饰,赵风在自己脸上加了一道假的陈旧刀疤,气质也刻意变得粗豪了一些。他让大部分队员依旧以粟特商队形象在集市正常活动,自己则带着两名扮作随从的队员,在集市边缘一个显眼的位置,摆出一个小摊,主要展示那些草原银饰和短刀,并“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各类矿石的兴趣,特别是向几个摊主打听“颜色深黑、特别坚硬的石头”。

果然,临近中午,刀疤脸带着一名同伴再次出现在集市。他们看似随意闲逛,目光却多次扫过赵风所在的摊位。赵风佯装未觉,正与一个卖劣质玉石的摊主讨价还价,声音洪亮,带着草原口音。

刀疤脸徘徊了一阵,终于走了过来,拿起一把草原短刀看了看,用通用语问道:“老板是草原上来的?这刀不错,什么价钱?”

赵风抬头,打量了他一下,用带着浓重草原腔调的通用语回答:“好眼力。来自东边,喀喇昆仑山脚下的朋友。刀不单卖,换东西。”

“换什么?”

“换有用的东西。比如,消息,或者……特别的石头。”赵风直视刀疤脸的眼睛。

刀疤脸眼神一凝:“什么特别的石头?”

“听说帕米尔山里,有一种黑石头,山神的骨头,坚硬无比。我的主人,正在寻找这样的石头,打造能斩断萨珊弯刀的利刃。”赵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萨珊的明显敌意。

刀疤脸和他同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一丝希望。“你的主人……是?”

“这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和萨珊不是朋友,我们有力量,也愿意出公平的价钱,换取友谊和我们需要的东西。”赵风语气强硬而自信,“如果你能做主,或者认识能做主的人,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如果不行,就当我没说。”说罢,他做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

欲擒故纵。刀疤脸果然急了,连忙道:“等等!老板怎么称呼?”

“叫我巴特尔(草原语:英雄)就行。”

“巴特尔老板,请借一步说话。”刀疤脸示意集市外一处废弃的土屋。

初步接触,达成。赵风知道,更艰难、更危险的谈判和试探,才刚刚开始。南线的迷雾,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但缝隙之后,是更幽深未知的峡谷。

安西城内,年关将近的喜庆,掩盖不住某些角落滋生的阴暗。萨珊使者法鲁克如同困兽,在住处焦灼地踱步。派去跟踪监视大夏工匠鲁师傅的人回报,那老家伙警惕性很高,出行总有护卫,而且路线不定,很难制造“完美”的意外。伪造古籍误导的方案也在进行,但找到合适的载体和投放渠道需要时间,且不能保证大夏工匠一定会上当。

“毒蝎”垂手立在阴影里,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大人,针对鲁师傅的‘意外’,需要更精心的设计,或者……换一个目标。”

“换谁?”

“他的家人,或者他那个得力助手,那个姓徐的博士。”毒蝎缓缓道,“根据眼线观察,鲁师傅每隔三五日,会去城东一家叫‘陈记’的铁匠铺取定制的小工具或讨论一些普通铁活,有时会独自前往,护卫只在门外等候。而那徐博士,似乎有每日傍晚独自在都护府后花园散步思考的习惯,那里树木假山较多,相对僻静。”

法鲁克眼中凶光闪烁:“具体方案。”

“对于鲁师傅,可以在他去‘陈记’的路上,安排一场‘醉酒胡商’驾车失控冲撞的戏码。我们的人会扮作胡商和路人,制造混乱,趁机下手。撞不死,也能让他重伤残废。对于徐博士,则可以在其散步时,用吹箭或淬毒的细小暗器,远距离袭击。中者起初无恙,但会在一两日后毒发,症状类似突发恶疾,难以救治,也难以追查。”毒蝎详细道来,“这两件事可以不同时间进行,甚至只成功一件,也足以重创大夏人的研究。”

“好!同时准备!先对徐博士下手,他独处时更容易得手。鲁师傅那边,寻找最佳时机!”法鲁克拍板,“另外,挑拨离间的事情进行得如何?”

“已经通过收买的几个西域小商人,在酒馆和市井散播谣言,说大夏要在西域加征重税、强征壮丁,还要改信毁寺。一些部落已经开始骚动,虽然不敢明着对抗,但私下抱怨和抵触情绪在增加。另外,我们也伪造了几封所谓‘车犁国旧贵族’写给其他小国的密信,内容是抱怨大夏压迫、意图联合反抗,并故意让信件‘不小心’落入大夏巡逻队手中。相信很快会传到沈烈耳朵里。”

“干得好!让大夏人内外交困,看他们还怎么专心备战和研究!”法鲁克终于露出一丝狞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安西都护府对内部的监控,远比他们想象的严密。王小虎虽然带走了“锋矢”,但城内留下的情报网络和反细作力量,依旧在张晏和赵风副手的指挥下高效运转。那些在酒馆传播谣言的可疑分子,很快被标记;那几封伪造的密信,在呈送到沈烈案头之前,就已经被经验丰富的文书官看出了破绽——笔迹、用印、纸张都存在细微的不合理之处。

沈烈看着张晏呈上的报告和那几封假信,冷笑一声:“雕虫小技。萨珊人急了,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传令下去,加强市井管控,对于传播谣言者,第一次警告驱离,第二次抓起来审问。至于这些信……将计就计,让它们‘意外’地传到几个确实不安分的小国使者那里,看看谁会上钩,或者惊慌失措。同时,提醒鲁师傅和徐博士,加强自身戒备,出行必须带足护卫,尤其是徐博士,取消独自散步。”

“是。”张晏领命,又道,“国公,王将军那边,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是否要加派斥候接应或传递消息?”

沈烈走到窗边,望着西方阴沉的天空:“不必。小虎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安西,盯死萨珊使者,同时……给匠作坊那边,再加一把火。”

他转身,对张晏道:“从府库调拨一批上等的精铁、焦炭,还有徐博士上次提到过的那几种稀有药材和矿物,以‘年节犒赏工匠’的名义,送到匠作研析处。告诉鲁师傅和徐博士,朝廷密旨已下,陛下对他们寄予厚望,时间紧迫,但务必谨慎,安全第一。另外,从我的亲卫里再调两个机灵可靠、手脚功夫好的,以学徒名义进去,明为帮忙,实为加强内部护卫,防止有人从工匠内部下手。”

“属下明白。”张晏深深一揖。他感受到沈烈平静外表下,那如同绷紧弓弦般的压力。多线作战,明枪暗箭,这位年轻的国公,正以其惊人的沉稳和缜密,调度着一切。

匠作研析处里,鲁师傅和徐博士对新送来的物资感激又倍感压力。他们刚刚从又一次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成功复现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但沈烈的支持和明确的时间要求,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鲁,我觉得,我们之前可能太执着于‘复现’了。”徐博士看着新送来的稀有矿物样品,若有所思,“国公送来的这些材料里,有几种古籍记载可以‘中和毒性’或‘引火固金’。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跳出那个偶然的配方,用这些材料,结合我们已有的经验,主动设计新的配伍和淬火方案?就像炼丹一样,君臣佐使,寻找平衡。”

鲁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炉灰,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自己‘创’一个方子?风险更大,但要是成了,可能更稳定,效果更好?”

“值得一试。总比在偶然的迷雾里打转强。”徐博士坚定道。

新的、更具冒险性的试验计划,在匠坊内悄然制定。而安西城内,萨珊“毒蝎”策划的暗杀行动,也如同毒蛇般,缓缓亮出了獠牙,第一个目标,锁定了傍晚时分、习惯在花园沉思的徐博士……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习惯,因为沈烈的一道命令,已经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