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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刚爬上墙头,一道冷冽的刀光闪过!飞爪绳索被斩断,那人惊叫一声摔落下来,被下面的人按倒。出刀者,是另一名扮作普通工匠、一直暗中跟随鲁师傅的“学徒”。

战斗迅速结束。鲁师傅受了惊吓,但毫发无伤。五名袭击者,三伤两擒,全部落网。现场被迅速控制,消息被暂时封锁。

张晏亲自带人审讯。被捕者起初嘴硬,但在确凿证据和手段面前,很快有人崩溃,供出了杂货店联络点,并指认了“毒蝎”手下的一名小头目。顺藤摸瓜,杂货店被连夜查封,里面的人被一网打尽,搜出了武器、毒药、伪造的文书以及一些往来密信。虽然信件内容隐晦,没有直接指向法鲁克,但其中提到了“使者大人的要求”和“来自西边的奖赏”,足以构成重大嫌疑。

“毒蝎”本人因为当晚在使者驿馆与法鲁克商议,侥幸不在店内,但他在安西城内的网络,遭到了沉重打击。沈烈接到报告后,下令加强全城搜查,并对萨珊使者驿馆施加无形压力(增加外围巡逻和盘查),但暂不直接抓捕法鲁克,以免引发过早的外交冲突。他要让法鲁克如坐针毡,同时继续搜集更确凿的证据。

安西城内的这一场暗战,大夏方面凭借更严密的防护和反制,成功挫败了刺杀,并重创了萨珊的间谍网。毒牙伸出,却反被敲断。

当外面的暗战惊心动魄时,匠作坊内,鲁师傅和徐博士在加强安保的背景下,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新的试验中。沈烈送来的稀有材料给了他们新的灵感。他们决定放弃完全复现那个偶然的“古籍配方”,转而尝试“主动设计”。

徐博士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以墨铁矿石粉为“君”,以几种高硬度矿物粉(如金刚砂、某种稀有白垩)为“臣”,以特殊植物灰和动物骨炭为“佐”,以沈烈新送来的一种名为“寒水石”的矿物(古籍记载性极寒,可中和火毒)溶液为“使”。通过不同的配比、混合顺序和煅烧、淬火工艺,寻找最佳的平衡点。

这是一个浩繁的试错过程。他们搭建了多个小型炉膛,同时进行几十组不同配方的试验。失败接踵而至:有的配方根本无法熔合,有的熔合后脆如陶片,有的则在淬火时炸裂。匠作坊内日夜炉火不熄,叮当声和偶尔的爆裂声不断,烟雾和粉尘弥漫。工匠们轮班作业,人人眼圈发黑,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腊月二十九,凌晨。大部分人都已疲惫不堪。徐博士和鲁师傅守着一炉最新的配方,这是他们根据多次失败调整后的“第七号方案”。炉温已经达到极高,里面的混合物正在熔融。

“老徐,这次……感觉有点不一样。”鲁师傅盯着炉内翻滚的暗红色浆液,声音沙哑。他注意到浆液的流动性和光泽似乎比之前的失败品要好。

徐博士紧抿着嘴唇,点点头。他亲自操作长钳,将一小勺熔融物倒入预热的陶范中,形成一个小小斧刃的形状。等待片刻,待其初步凝固但仍呈暗红时,用特制的长钳夹起,迅速浸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寒水石”溶液和多种动物油脂的淬火液中。

“嗤——!”剧烈的汽化声响起,白雾升腾。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白雾散去,徐博士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斧刃取出。用水清洗干净后,放在铁砧上。斧刃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略带暗蓝的黑色,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鲁师傅拿起一把普通铁锤,用力砸向斧刃边缘!

“铛!”一声脆响,铁锤被弹开,斧刃纹丝不动,边缘只留下一个极浅的白点。

他又拿起那把缴获的萨珊优质弯刀,用斧刃与之对砍!

“铿!”火花四溅!弯刀刀刃被崩出一个明显的缺口,而黑色斧刃上,只多了一道更浅的痕迹!

“成了?!!”鲁师傅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

徐博士也激动得手指发抖,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快!测试其他性能!”他们又测试了韧性(用钳子弯曲到一定角度未断)、耐磨性(用砂石摩擦)……各项指标虽然还未达到理想中“古籍”描述的墨铁神兵程度,但已经远远超越了现有的普通精铁,甚至优于他们之前见过的萨珊优质武器和甲片!

“第七号方案……初步成功!”徐博士终于宣布,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整个匠作坊瞬间沸腾了!工匠们欢呼雀跃,多日的压抑和艰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然而,就在这喜悦的时刻,意外发生了。一名负责清理炉渣的年轻工匠,在激动之下,不小心碰翻了旁边一个尚未完全冷却的、装有失败配方残渣的陶罐。滚烫的残渣和火星溅出,点燃了附近堆放的一些用于记录的羊皮纸和干燥的木屑!

火苗瞬间窜起!虽然不大,但在堆满易燃物和火源的匠作坊内,极其危险!

“救火!”鲁师傅脸色大变,嘶声喊道。

众人慌忙取水、用沙土扑打。混乱中,徐博士为了抢救桌上那叠至关重要的试验记录,冲得太急,被地上散落的工具绊倒,额头重重磕在铁砧边缘,顿时血流如注,昏了过去。

“徐博士!”众人惊呼。火势很快被扑灭(损失不大),但徐博士的伤势却让刚刚升起的喜悦蒙上了厚厚的阴影。他被紧急送往医馆。鲁师傅看着昏迷的老友和手中那片珍贵的、尚不完美的黑色斧刃,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曙光初现,但代价惨重,前路依然漫长,而危机,似乎从未远离。

...........

腊月三十,安西城。年节的气氛被刻意淡化,都护府内外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前的肃杀与忙碌。

沈烈端坐在正堂主位,面色沉静,眼底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堂下,张晏、赵风(已从鹰巢部落秘密返回)、刚刚被紧急召见的王小虎,以及几位核心将领、文吏肃立。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先说城内。”沈烈开口,声音平稳,“徐博士伤势如何?”

张晏上前一步,面带忧色:“回禀国公,医官已全力救治。徐博士额骨有轻微裂痕,失血过多,加之劳累过度,至今昏迷未醒,但性命应无大碍。何时能苏醒,能否恢复如初……医官不敢断言。鲁师傅受了惊吓,但身体无碍,已责令其休息,匠作坊由副手暂管。”

沈烈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扶手。“徐博士乃国士,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加派护卫,确保其绝对安全。匠作坊‘第七号方案’的成果,严密封存,所有参与工匠集中管理,未经允许不得与外界接触。相关记录,由你亲自保管。”他看向张晏,“刺杀案,审得如何?”

张晏精神一振:“被捕之人,经连夜审讯,已基本招供。他们受雇于一个名为‘毒蝎’的萨珊间谍头目,目标是破坏我工匠研发,特别是针对墨铁相关技艺。行动指令确与萨珊使者法鲁克有关,但口供中缺乏直接指证法鲁克的铁证。我们在杂货店搜出的密信,措辞隐晦,但指向明确。目前,‘毒蝎’在逃,但其在安西的网络已遭重创。法鲁克所在的驿馆,我们已加强监控,其人员出入皆在掌握。”

“证据不足,便不动他。”沈烈眼中冷光一闪,“但可以让他知道,我们知道。张长史,以都护府名义,向萨珊使者递交一份措辞‘关切’的照会,言明安西城内近日破获一起针对大夏重要工匠的恶性袭击案,据查有西域背景,为维护两国友好,请萨珊方面协助留意相关线索。同时,将我们抓获的几名无关紧要的底层眼线,‘不慎’让其看到被押解经过驿馆附近。”

众人心领神会,这是敲山震虎,既施加压力,又避免直接撕破脸,还能让法鲁克疑神疑鬼,不敢再轻易动作。

“城内谣言和伪造信件,处理得如何?”

“公开散播已基本遏制,抓获数人,皆称受不明人士指使。伪造信件,我们暗中截留了大部分,并反向追查到了几个流通节点,正在监控。少数流入小国使者手中的,我们已通过可靠渠道,私下进行了‘澄清’,暗示此为离间之计。目前各国使者情绪基本稳定,但猜疑的种子恐难根除。”张晏回答。

沈烈点点头:“内防不可松懈。年节期间,加强巡逻,严密监控各方动向。尤其是各国使者驻地、匠作坊、仓库、城门等要害。赵风。”

“末将在!”赵风出列。他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

“南线情况,详细报来。”

赵风将化名巴特尔,深入鹰巢部落,谈判交易,探查黑石谷外围,以及提出“祈福”之事,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最后道:“库尔班头人已同意首批小规模交易,五十驮矿石,换我方盐茶铁器马匹。地点定在‘白羊滩’,双方各出五十人护卫。交易时间,约定在正月十五之后,视天气而定。此外,他们提及矿洞近期‘不太平’,似有异状,人心惶惶。末将以草原萨满祈福之名,获准交易后尝试探查,此或为进一步介入之机。”

“很好。”沈烈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南线能打开缺口,至关重要。交易之事,由张长史统筹物资,务必准备妥当,彰显诚信。护卫人选,赵风,你从麾下挑选最精干可靠者,由你亲自带队。记住,此次交易,安全第一,展示武力为辅,建立信任为主。若矿洞真有异状,谨慎探查,不可莽撞,一切以获取更多情报和巩固关系为先。”

“末将明白!”

“王小虎。”

“俺在!”王小虎嗓门洪亮,上前一步,身上似乎还带着戈壁的风沙和血腥气。

“北线战果,细细道来。”

王小虎眉飞色舞,将如何伪装商队,如何在魔鬼岩伏击萨珊运输队,如何猎杀黑石堡外围,如何缴获墨铁样本和军情文书,最后如何夜袭哨塔、留下狼头标记,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末了,献上那几片沉甸甸的墨铁甲片和染血的文书。

堂内众人听得心潮起伏,既感其悍勇,亦觉惊险。沈烈仔细查看了甲片和文书译文,沉吟道:“你们以百人队,搅得萨珊边境不宁,获取实物情报,证实其墨铁应用已至甲片阶段,且军情急切,功劳不小。但行事过于张扬,最后袭击哨塔,虽逞一时之快,却也彻底暴露了‘有组织的敌对势力’存在,恐招致萨珊东方军团更大力度的清剿和报复。你部伤亡如何?”

王小虎挠挠头:“伤了七个,都不重。死了……三个兄弟。”他声音低沉了一下,“都是好样的。”

沈烈默然片刻:“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你们带回的情报极为重要。萨珊人已警觉,且其‘新甲’需求迫切,说明他们也在加紧装备。开春之后,边境冲突势必升级。小虎,你部休整数日,补充给养。下一步任务,不再以袭扰为主。我要你带人,继续向北,绕过黑石堡重点防区,尝试渗透至萨珊东方军团主力驻地更外围区域,侦察其兵力调动、物资集结情况,特别是与墨铁相关的动向。切记,以侦察潜伏为主,非万不得已,不得接战。我要知道,萨珊人到底准备了多少‘新甲’,打算何时、用在哪里。”

“得令!”王小虎眼中战意重燃。

沈烈环视众人:“今日所议,皆为机密。北线袭扰,南线交易,内防肃奸,匠坊突破,四者皆围绕‘墨铁’与‘萨珊威胁’展开。眼下,我们取得了初步进展,但也暴露了自身,引来了更深的敌意。徐博士重伤,是我一大损失。开春在即,萨珊不会坐视我们整合西域、破解墨铁之秘。诸位,年关可稍作喘息,但心神不可有一刻松懈。张晏,统筹内政外交,稳定西域诸国,保障后勤。赵风,确保南线交易顺利,并深挖黑石谷情报。王小虎,你是我伸向萨珊的触角和尖刀,我要最准确、最及时的军情。各司其职,随时待命。”

“谨遵国公之命!”众人齐声应诺。

晨议散去,沈烈独坐堂中,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浓。他知道,眼前的些许进展,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隙。萨珊帝国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转身,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东方。而安西城,西域都护府,乃至他沈烈,都已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徐弘的昏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技术的突破可喜,但离量产、离形成对抗萨珊“新甲”的优势,还差得远。时间,依然是最残酷的敌人。

与此同时,萨珊使者驿馆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法鲁克脸色铁青,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房间里,面前摆着早已冷掉的奶茶。他刚刚收到了都护府那份“关切”的照会,措辞客气,却字字如刀。更让他心惊的是,手下报告,看到几名被捕的眼线被大夏士兵押着从附近经过,其中一人似乎还朝驿馆方向看了一眼。

“废物!一群废物!”法鲁克低声咆哮,再也维持不住使者的风度。“毒蝎”垂首站在阴影里,半边脸上的蝎子刺青微微抽动。

“刺杀失败,据点被端,人手折损大半……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万无一失’?”法鲁克盯着“毒蝎”,“现在,沈烈不仅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还反过来警告我!他在告诉我,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随时可以让我这个使者‘意外’消失!”

“毒蝎”声音沙哑:“大人息怒。是我低估了大夏人的防护和反制能力。那个徐弘突然改变习惯,鲁师傅身边埋伏重重……他们早有准备。我们内部,也可能有漏洞。”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法鲁克烦躁地挥手,“北边传来消息,黑石堡方向遭遇不明武装袭击,损失了重要矿石样本,一支巡逻队几乎全军覆没,哨塔被焚!手法狠辣,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马匪!阿尔斯兰那个蠢货在军情文书里怀疑是‘有组织的敌对势力’,甚至提到了‘东方’的可能!是不是沈烈派的人?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墨铁的秘密,甚至开始动手抢夺?”

“毒蝎”沉吟道:“时间上太过巧合。安西城这边我们刚动手,北边就出事。很可能是沈烈双管齐下,一边在内肃清我们,一边在外主动出击,获取实物。如果真是他派的人,那说明他对墨铁的重视远超我们预估,而且……他手里有一支极其精锐、擅长远程奔袭和特种作战的小股部队。这很麻烦。”

法鲁克感到一阵寒意。他原本以为,凭借萨珊的国威、墨铁的优势以及暗中运作,足以压制甚至逼退沈烈。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的大夏国公,不仅手腕强硬,心思缜密,而且行动果决,敢于主动出击,甚至将触角伸到了萨珊境内。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法鲁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毒蝎’,你还有多少人可用?可靠的吗?”

“毒蝎”计算了一下:“安西城内,还有不到二十人,都是最核心的死士,未被波及。城外,还有几个隐蔽的联络点和一支三十人的机动小队,原本准备用于必要时接应或制造更大混乱。”

“好。”法鲁克压低声音,“沈烈敲打我,无非是想让我收敛,为他争取时间。我偏不让他如愿!刺杀工匠暂时难以得手,那就换个目标。”

“大人的意思是?”

“散布谣言和伪造信件,效果有限。我们需要一场更直接、更能挑动西域诸国神经的‘事件’。”法鲁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安西城的街景,“比如,某位亲近大夏的小国使者,或者其重要随从,在安西城内‘意外’身亡。现场,要留下一些指向……模糊,但容易让人联想到大夏内部倾轧,或者沈烈排除异己的痕迹。最好是能让几个小国互相猜疑,或者同时对大夏产生恐惧。”

“毒蝎”眼中凶光一闪:“嫁祸?制造恐慌?人选呢?”

“楼兰使者年纪大,身体不好。且末使者性格懦弱,其副使却颇为活跃……你们去评估,选择最容易下手、又能产生最大效果的目标。记住,要做得干净,像意外,或者像仇杀、劫杀,但留下的线索要能引导他们胡思乱想。”法鲁克转过身,“同时,通知城外的小队,做好准备。如果城内事成,西域诸国使者团产生骚动,或许我们可以趁乱做点别的,比如……在安西城的粮仓、武库附近,制造几起‘火灾’?当然,要看起来像意外失火。”

“毒蝎”舔了舔嘴唇:“属下明白。这会彻底激怒沈烈,也可能暴露我们剩余的力量。”

“顾不了那么多了。”法鲁克面色狰狞,“我们必须在他完全准备好之前,打乱他的节奏,破坏西域各国对他的信任,让他后院起火!帝国大军开春就要东进,我们不能让沈烈这么舒服地整合西域、研究墨铁!执行吧,小心行事。这是最后,也是最狠的毒牙。若再失败……”他没说下去,但“毒蝎”知道后果。

“毒蝎”躬身,无声地退入阴影。驿馆外,大夏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仿佛敲打在法鲁克的心头。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傲慢与焦虑,已让他别无选择。

匠作坊内,气氛凝重。徐博士依旧昏迷,躺在隔壁临时安排的静室中,由医官和学徒照料。鲁师傅不肯休息,红着眼睛,守在那片成功的“第七号方案”斧刃旁,面前摊满了试验记录。

其他工匠们默默工作,清理火灾后的痕迹,维护炉具,但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动作有些迟缓。徐博士是他们的主心骨,是理论的指引者。他的倒下,让刚刚看到曙光的项目,蒙上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副手是一位姓李的老匠头,技术扎实但缺乏创新魄力。他试图组织大家继续尝试微调“第七号方案”,或者按照徐博士之前的一些笔记进行其他方向的探索,但效果不佳。几次小规模试验都失败了,不是性能倒退,就是根本无法成型。

“鲁师傅,您看这……”李匠头拿着一块再次脆裂的试片,无奈地走过来。

鲁师傅盯着试片,又看看记录,眉头紧锁。很多关键步骤的细节、火候的微妙掌握、材料处理的先后顺序,都存在于徐博士的头脑和那本从不离身的私人笔记里。而那本笔记,一部分在火灾中损毁,剩下的部分字迹潦草,夹杂着大量只有徐博士自己能懂的符号和缩写。

“老徐啊老徐,你可不能就这么睡过去啊……”鲁师傅喃喃道,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片珍贵的黑色斧刃。没有徐博士,他们就像失去了罗盘的船,在茫茫的技术海洋中盲目打转。

这时,一名年轻学徒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几片烧焦的羊皮纸残片,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迹和图表。“鲁师傅,这是在清理火场时发现的,好像是徐博士笔记的碎片……不知道有没有用。”

鲁师傅如获至宝,小心接过,拼凑着辨认。残片上的信息支离破碎,但隐约能看到一些配比数字、温度区间标记,还有一个奇怪的、像是某种矿物晶体结构的草图,旁边标注着“寒水石?催化?”等字样。

“寒水石……催化?”鲁师傅眼睛一亮。他回想起“第七号方案”中,最后淬火时使用了“寒水石”溶液。当时徐博士强调,必须严格控制溶液浓度和温度,以及浸入的时间。难道“寒水石”不仅仅是中和火毒,还在淬火瞬间起到了某种关键的“催化”作用,改变了墨铁合金的微观结构?

这个想法让他振奋起来。“李头!快!召集人手,我们不要乱试了。就围绕‘第七号方案’的基础配比,重点调整‘寒水石’溶液的成分、温度和淬火工艺!老徐的笔记里可能提到了关键!咱们一点点试,把老徐没说完的话,替他找出来!”

鲁师傅的重新振作,感染了众人。匠作坊内,炉火再次熊熊燃起,叮当声和讨论声重新响起。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希望的火种,并未因一场意外火灾和主心骨的倒下而熄灭。他们要用汗水和执着,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曙光,等待徐博士醒来,或者,用自己的双手,闯出一条路来。

傍晚,安西城飘起了细碎的雪粒,打在屋檐上沙沙作响。王小虎麾下的“锋矢”队员,经过短暂休整补充,已分批悄然出城,再次向北消失在暮色中。赵风也在挑选交易护卫,检查物资,为正月后的南行做准备。

都护府的书房里,沈烈对着巨大的西域舆图,久久凝视。图上,安西城是中心,北面标注着黑石堡、萨珊东方军团可能驻地;南面勾勒出帕米尔高原、鹰巢部落、黑石谷的大致方位;西面,则是广袤未知、标注着“萨珊腹地”的区域。

他手中拿着王小虎带回的萨珊军情文书抄件,赵风的谈判简报,以及张晏整理的城内动态和匠作坊进展报告。信息繁杂,但脉络逐渐清晰:萨珊对墨铁志在必得,且已部分应用;他们试图破坏大夏的研发;他们在边境并非铁板一块,存在漏洞;西域部落可利用,但充满不确定性;己方技术取得突破,但代价巨大,且远未成熟。

“墨铁……时间……”沈烈低声自语。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是决定性的窗口期。必须在萨珊大军东进之前,尽可能获取更多墨铁资源,推进技术突破,稳定西域后方,并摸清萨珊的军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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