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叶栖出去之后,垂着眸子,站在几人面前。
掌教和叶岐安不知去了何处,邵来卿靠在栏杆上,韵痕靠在门边那面墙上,他看见风叶栖出来,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合上的门,才慢慢直起身。
风叶栖没看他,视线落在地面上。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廊下一时安静。
日头从树缝里落下来,在地上晃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风叶栖就站在那片光里。
韵痕先开了口:“说完了?”
“嗯。”
风叶栖此时看着韵痕竟不知自己刚才的决定对不对。
许经年应当不会为难自己。
可若是…
罢了。
能活着就好。
“你跟他的交易,成功了吗?”
风叶栖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韵痕这下彻底是不理解了。
成功了难道不是该是高兴的事吗。
可风叶栖站在那儿,垂着眼,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倒像是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了。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
风叶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攥着许经年衣角的痕迹。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没什么。”
韵痕见风叶栖不愿意多说,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风叶栖这个人,问不出来的东西,再问也是一样的答案。
邵来卿从廊道那头走过来,到近前停下,先看了看风叶栖,又看了看韵痕:“叶栖,你还好吗?”
风叶栖抬眸看了邵来卿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压的邵来卿不好再说话。
他跟风叶栖认识这么多年,风叶栖绝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也绝不是一个会蹲在地上仰视别人的人。
只能说明许经年手上的东西对风叶栖来说,已经重要到比他的自尊什么的还要重要了。
三个人沿着廊道往外走。
日头已经偏了,光从另一侧的檐角斜过来,落在他们身后的青石板上。
走到廊道尽头的时候,风叶栖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间静室的方向。
门还紧闭着没有人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邵来卿在后面小声问了句:“叶栖,你方才跟他谈的什么条件。”
“所有。”
邵来卿脚步一顿,震惊中带着不解:你疯了?!”
邵来卿脚步一顿:“秘宝丹方药材,一件不留吗?”
“就是所有。”风叶栖走得很慢,声音微不可查:“对他来说有用的,就全都给他。”
邵来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叶栖,你这些年去那些高阶秘境涉险,每次回来虚弱成什么样,你都忘了吗?”
拿命去秘境里搏,结果搏来的东西全给别人了,一点不给自己留。
“我没忘。”
“你没忘你还…”
韵痕在旁边听了几句,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在打圆场:“行了老邵,什么天材地宝,什么丹方药材,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小叶栖想要的东西如果能换回来,这些东西花得也不亏。”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语气里也没什么起伏,像是真的觉得这没什么。
邵来卿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叶栖这些年来,每次从秘境回来有多开心你都忘了吗?”
韵痕摊了摊手:“那只能说明他现在缺的东西比秘境里的那些东西重要的多。他缺的东西,是那些身外物换不来。现在许经年愿意让他用身外之物交换,没要别的,那就不算亏。”
风叶栖忽然停下脚步,敛下眼底的迷茫:“别吵了。”
韵痕摊了摊手:“我又没说错。”
“不止是身外之物,我说的是所有。我把我自己也抵给他了。”
廊道里一下子静了。
邵来卿脸上的表情没转过来,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韵痕的笑僵在脸上。
他站在原地,看了风叶栖两息,才像是慢慢把那句话听进耳朵里。
“你说什么。”
韵痕从没用过这么冷的语气与他说话。
邵来卿反应过来,声音也变了调,眼里满是不解,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怒意:“风叶栖,你再说一遍。”
连名带姓。
头一遭。
风叶栖没看他们俩,视线落在地面那片光斑上:“我说,我把我也抵给他了。”
韵痕往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韵痕手劲不可谓不大,风叶栖察觉到疼意,眉头只是微微蹙了蹙。
“你去秘境拿命换的那些东西,你自己不舍得用,现在不仅全给出去,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你图什么?!”邵来卿走到风叶栖面前,死死看着他的眼睛。
风叶栖错开眼,一言不发。
“风叶栖。”韵痕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你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风叶栖低着头,不知道怎么面对。
罢了。
罢了。
风叶栖抬起眸子,眼底似有决绝:“我说的是实话。他能救我!我拿东西换,东西不够,就把我自己算上。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韵痕重复了一遍,心口突然泛起来了细密密的疼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自己算成一个物件,跟那些丹方药材摆在一起,问他要不要?”
小叶栖不是很聪明吗。
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没那样说。”风叶栖挣扎了一下,可韵痕抓得实在太紧。
估计已经淤青了。
“你就是那个意思!”邵来卿也被气的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与他们才认识几日?!你是天阶丹修!你是风叶栖!你要什么你只管对外说一声!无数的人会前仆后继给你寻来!你何至于此?!”
“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风叶栖垂下的手臂一直在颤抖。
“风叶栖!”韵痕忽然抬高了声音,廊道的回声都跟着震了一下。
韵痕吼完,自己先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像是那句话把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感觉压了下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还低:“你从十二岁开始往秘境里钻,第一回回来,差点死了,在床上瘫了一个月。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你记不记得。”
“记得。”风叶栖垂下眸子,不知道说什么。
那时候自己破镜成功,一步迈进了练气。
对啊,练气。
练气期都这般九死一生。
“你从那时候开始攒丹方,一张一张地抄,抄到手抖。你跟我说,总一天会抄到对你有用的。你现在告诉我,全给人了。行,你大方,你的东西,我们管不着。可你把自己也搭进去。”
“风叶栖,你练气修为去高阶秘境,回来的时候哭着和我们说你活下来了,你那时候说你特别惜命,你特别怕死,你现在告诉我,你把你自己的所有连带着你这人,都抵给了旁人?!”
韵痕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风叶栖眼眶红了几分,挪开视线敛下眼底的情绪:“韵痕。我很惜命的。我只是想活着,我是我们全族唯一一个走出来的,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必须活着,不管是怎么活,只要能活着就好…他能救我啊,只有他能救我啊!”
“你试过别的办法吗。”韵痕往前走了半步:“你试过别的方式吗?!”
“你把自己摆得那么低,蹲在地上抬头看他,你以前什么时候这样过?!”
风叶栖没答。
邵来卿往后退了半步:“叶栖,我去求他们,就当没说过这话,你别糊涂,你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把自己给别人的…”
“站住!”风叶栖声音很急:“那是我的事…你不用去求他们…”
“不去?不去能怎么办?!”韵痕的声音忽然又抬起来:“你什么时候把自己这么贱卖过。你一身的丹术,你那些年搏出来的东西,你但凡换个法子,我可以陪你去找人问,我可以陪你去求人!可你选了个最省事的,你把自己一交,剩下的事你就都不用管了是不是?!”
“我没说不管…”
“你就是那个意思!”韵痕目光冷的吓人:“风叶栖,我们俩劝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办法分明这么多!你就非要把自己送给许经年是不是?!”
“韵痕,你够了!”风叶栖的声音也变了调,那点迷茫彻底没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你凭什么在这儿训我!你是我什么人?!”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韵痕都愣了一下。
廊道里静得能听见风从两头灌进来的声音。
邵来卿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风叶栖。
韵痕看着风叶栖,他的下颌绷着,眼睫很沉,手垂在身侧,指节一点点收拢。
“对。”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我不是你什么人。”
韵痕松开了风叶栖的手,笑了一声,似是在嘲笑自己:“是我多管闲事,我越界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廊道外走。
邵来卿在后面喊了一声:“韵痕!”
风叶栖胸口突然腾起一股疼意,疼到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抬眸看着越来越远的那道背影,手指抖得厉害。
很多事情根本无法说。
全族的性命全系于他一人。
自己每逢破镜都只能去秘境躲着,九死一生才能勉强活着。
甚至连伤口都不敢给旁人看。
他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抖得厉害。
他试着把那只手攥起来,攥到一半又松开了,掌心全是冷汗。
邵来卿追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风叶栖的脸色之后,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风叶栖的脸白得吓人,眼尾泛红,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站在原地,像是方才那一吼把他自己也掏空了。
“叶栖。”邵来卿走回来,声音放轻了:“你真是糊涂了。”
“我有苦衷的。老邵…这些没法说,我等许经年已经等了太多年了。”
邵来卿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也往廊道外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我和韵痕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风叶栖没法应。
这个秘密关乎他的性命,关乎他全族性命。
邵来卿等了几息,没等到答复,深深看了眼风叶栖,转身朝韵痕的方向走了。
廊道里只剩他一个人。
日头已经彻底偏过去了,那片光斑从他脚边挪到了墙根,廊下暗了一层。
风叶栖站在原地,胸口那股疼意还没散,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全族几十条命。
他记得那天夜里火光冲天,族中一个长辈不慎突破引动了天地异象,后来来了一群人,族中人一个个没了声。
那年他十一岁。
从那以后他所有的修行都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破镜是喜事,他破镜是劫。
族中人每逢瓶颈松动,那令人畏惧的天地异象就会招来一群饿狼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将他们瓜分殆尽。
每突破一次,他就在鬼门关边上走一回。
回来的时候,他笑着跟人说“没事,活着就好”,转头自己躲起来养伤,一养养半年。
只有高阶秘境能够遮挡那天地异象。
他不想修炼,可那些法力还是往他身体里钻。
然后他发现,居然已经筑基大圆满了。
可近来,三域之中并没有传出任何有高阶秘境现世的风声。
他知道自己在许经年面前放低姿态的样子有多难看,他知道韵痕为什么生气。可他不能把那些东西讲出来。
廊道里的风又灌进来,吹得他衣袖紧贴着手臂,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湿意,转身往静室的方向走回去。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许经年的声音:“进来吧。”
风叶栖推门进去。
云昭还坐在榻边,许经年靠在他身后,被子拉到胸口。
两个人一起看过来。
风叶栖站在门口,朝云昭行了一礼,又转向许经年:“长宁,你身子还没养好,学院里人多眼杂,养伤不方便。你若不嫌弃,要不要搬我那儿去养几日,我替你看着。顺便,尸修的东西,你要是想练,我可以从丹道那边帮你参详参详。”
这话句句都在为许经年考虑。
许经年看了看云昭。
云昭没说话,只是诧异地看着风叶栖。
刚才外面吵的那点东西,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风叶栖究竟有什么秘密?
风叶栖站在门口等着,人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看着又像平常那个周全的风叶栖了,只是眼尾还留着一圈没褪干净的红。
许经年想了想,说:“行啊。”
云昭把他被子往上拉了拉,才开口:“经年还能走吗。”
听到云昭话里的意思,许经年掀开被子就要站起来:“你瞧不起谁呢,我可是许经年!你知道许经年是谁吗?神阶资质第一人,十四门天赋的极品人才!发现第十三门派系的创道者!三域第一风流帅…唉唉唉!!!”
云昭没等他站起来,也没等他把那一长串报菜名似的前缀说完,就把人拦腰抱了起来。
“不准这么抱我!!”许经年猛地挣扎起来:“我自己可以走!”
学院这么多人,要是被看到被人公主抱在怀里不得丢死人了。
云昭低低笑了两声:“经年真的可以自己走吗?”
许经年挣扎着想下来,云昭弯腰将人放到了榻上。
“这还差不多…”许经年刚在榻上站直身子,整个人就眼前发白,像敲击金属的耳鸣声回荡在耳朵里。
整个人一个趔趄就往前摔,云昭连忙将人拉住:“别逞强。”
风叶栖连忙上前把脉,沉默了一会:“长宁,你身子现下亏空,先前失血过多还没补回来。”
许经年经过提醒,这才想起来。
对啊。
前面自己流这么多血,要搁别人早死了。
也得亏是自己,一点事没有,只是有点贫血咋啦?
可他还是有点拉不下这个脸让人抱。
云昭轻咳一声,将人抱了起来:“经年,好经年,我此刻闲的厉害,可以让我抱着你吗?”
许经年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云昭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且都已经抱了才来说这话。
真可恶。
许经年手攀住了云昭的脖颈,头埋在他脖颈间,声音闷闷的,黏糊糊的:“别人会看到我的脸的,太丢人了。”
风叶栖闻言,从袖中取出三枚传送符,指尖一并:“学院里有传送阵,从这里过去不过几息,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云昭看着风叶栖手里的传送符,诧异地挑了挑眉。
云昭把许经年抱紧了几分,低头看了一眼他光着的脚,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斗篷罩在了许经年身上。
…
再站稳的时候,几人已经到了一处风叶栖的府邸。
风叶栖推开门,让许经年先进。
后院院子角落里堆着不少晾晒架,,廊下摆着还未理完的药材,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丹香。
风叶栖把人引到东厢,推开门:“这里光线好,白天有日头。旁边那间是药房,你若要联系丹道的话,这里面的东西都是齐的。”
许经年看了一圈,回头问:“你平时在这里炼丹吗?”
“不是。”风叶栖顿了顿:“我之前把那些空着的全部改成了丹房,想着炸了一个还能去第二个,这才余下了这么多。”
云昭把许经年放在旁边椅子上,看着他往自己这里靠了靠。
云昭在他旁边坐下,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不妥。
风叶栖站在门边,看许经年安顿下来,停了一下才开口:“长宁,你需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打下手。”
“行。”许经年应得很干脆。
风叶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叶栖。”许经年叫住他。
风叶栖停下回头。
“方才在学院里说的话,我要给你解释一下。”
风叶栖不解地歪了歪头:“什么?”
“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帮,我当时问你,不是在找你要。我是在问你,你全给我,了那你怎么办。叶栖,你不用把自己也押给我,你是我的朋友,朋友就是应该有难同当。”
风叶栖站在门口,垂眸愣了很久。
有难同当吗。
长宁,你家里究竟是如何教养的你。
把你教的这样好。
他看了许经年一会儿,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云昭,最后勾唇朝许经年笑了笑:“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
日头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许经年身上的斗篷上。
墨色的斗篷,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
他低头把斗篷扯下来,披在椅背上,然后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不是,怎么是光着的?!
“我鞋呢?!”
云昭垂眸看了一眼他的脚,又看了一眼门口:“没拿。”
“你带我走你不给我拿鞋?!”
“那双丑。”
云昭从空间里取出一双软底的鞋,蹲下来替他套上。
许经年把脚缩了一下:“我自己来。”
“从椅子上栽下去就是头着地,就像种在地里的萝卜…”
许经年噎了一下,到底没再挣扎,由着他把两只鞋套好。
套完之后云昭直起身,把斗篷重新拿起来,给他披回肩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呆子,你是真心想跟他有难同当吗?”
“真心啊。”许经年往后靠了靠,把脚翘在圈椅的扶手上,整个人窝在了椅子里:“朋友嘛,帮帮忙也没什么。我又不是来抄他家的。”
云昭看了他一会儿,心底软了几分。
许经年转过头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云昭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你少来,每次都这么看着我,每次都说没什么。”许经年努了努嘴,突然升起了几分恶劣的心思。
他转了个方向,把脚翘到了另一边的扶手上,重新缩在了椅子里。
厚厚的斗篷铺在整个椅子上,一圈椅背变得很柔软,瘫在椅子一点没觉得硌得慌。
云昭诧异地看着他的动作,低头看了眼翘在身侧的脚尖。
“阿昭,叶栖丹修品阶这么高,为什么修为这么低啊?”说着,许经年还把脚翘了翘,去碰云昭的手。
云昭一把抓住他作乱的那只脚,手指摩挲着他的脚踝,声音带着几分纵容:“他在压制修为,或者说他基本上没怎么修炼过。”
云昭眸子沉了几分,瞥了眼屋门:“炼丹需用法力催动自身丹火,筑基期想要炼制天阶丹药便只能借助外火。”
“叶栖不是用的自己的丹火炼丹?”许经年抽了抽脚,没抽出来,也就任由着云昭动作。
云昭手指往上摸了摸,摸到了他小腿,轻轻捏了捏小腿上的软肉,面色散漫了几分:“应当不是。这便是他奇怪之处。
“怎么奇怪?”
“本源丹火炼丹比外火更好,也更好操控,风叶栖作为一个丹修,放弃更好用的本源丹火,转用外火辅助炼丹,说明修为是他的死穴,他可以为了修为让步。他不想让修为涨上去。”
“或者换个说法,他如今突破过两次,每次都是因为下秘境历练侥幸突破。”
许经年懒懒的摆了摆腿:“秘境机缘本就多,突破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云昭轻轻揉着他软软的小腿肉,笑了一声:“呆子,你不妨大胆一些,会不会是他只能去秘境里突破?”
“哪有这么奇怪的限制?”许经年抽了抽腿,还是没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