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无夜还是点点头,笑道:“再见。”
岳镇飞转身,大步走向营帐深处。
那里,还有无数伤员等着他去安抚,无数阵亡将士的遗体等着他去收敛。
秦无夜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望向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里,还有他要做的事。
秦无夜再次唤出老黑,悄然出城。
夜色深沉,战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成群的食腐鸟在夜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秦无夜递给老黑几个乾坤袋:“帮我找尸体。”
老黑接过,皱眉:“尸体?”
“对。”秦无夜语速很快,“找修士的尸体。大灵师以上,灵师也行,都收起来。”
老黑懂了。
她瞥了秦无夜一眼,没说什么,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秦无夜也行动起来。
他双目微阖,再睁开时,左眼已化作血色星璇。
葬星瞳,开!
视野之中,天地万物染上一层淡淡血色。
那些堆积如山的普通尸体,在星瞳里黯淡无光,与泥土无异。
但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亮起或明或暗的光芒。
那是修士的尸体——身上灵气尚未完全散去。
秦无夜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处。
那是一具身穿靖司国将领甲胄的尸体,胸口被洞穿,早已气绝。
但身上残存的灵气波动,赫然是大灵师境!
秦无夜毫不客气,直接将尸体收入乾坤袋。
下一个。
再下一个。
他一路搜刮,速度很快。
遇到灵师境的尸体,他也没放过。
但这类尸体数量较多,炼成血魂妖傀的质量也不太好。
所以,只能悄悄给到镇天棺吞噬了。
至于那些普通士兵的尸体,他一个没动。
没用,也占地方。
真要全吞了,数万尸体消失,明日岳镇飞或者太子的人来询问战场情况,绝对会察觉异常。
到时候自己身份暴露,引来大长老那个灵圣老怪探查,自己就危险了。
秦无夜压下贪婪,继续搜寻。
半个时辰后,老黑回来了。
她递给秦无夜三个乾坤袋,面无表情:“灵宗一具,大灵师,十七具。灵师,九十三具。”
秦无夜接过,神识探入一扫,满意地点头。
加上他自己找到的,这一趟收获不少。
除了尸体之外,还有一堆散落在地的灵器、法器、乾坤袋,他也没落下。
这些收获,足够弥补此次消耗,还绰绰有余。
当然,镇西军阵亡将士的遗体,他一具也没动。
做完这些,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他翻身上了一头受伤的青羽鹏。
这头灵禽,是昨天战场上缴获的。
秦无夜用《血傀术法》中的控魂之法,强行抹去灵禽识海中的原主印记,注入一丝自己的神识。
虽然控制得不太稳,飞起来摇摇晃晃,但勉强能用。
“起!”
青羽鹏振翅,冲天而起。
秦无夜回头看了一眼临渊城。
城头,那面残破的镇西军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收回目光,催动灵禽,朝着贯清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半日后,贯清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秦无夜在城外偏僻处降落,放飞了青羽鹏,重新覆上千机面,化作冷锋的平凡模样。
他进入城中,回到那处老宅。
刚进去,一道白光便迎面扑来!
秦无夜侧身闪过,却听一声娇呼:“主人!”
菀羲从暗处窜出,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抱住。
“主人!您回来了!您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秦无夜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安南呢?”
“在屋里。”菀羲轻哼了一声,小翻了个白眼。
话音未落,靖司安南已从屋内走出。
她依旧是那副冰冷模样,但眼底明显松了口气。
“回来了?”
“嗯。”
十三娘也从屋里探出头。
见是秦无夜,她也稍显放松,笑道:“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人啊整天坐立不安,茶饭不思,都快成望夫石了。”
靖司安南脸微红,没说话。
菀羲脸一红,却啐道:“十三娘!你好讨厌!”
秦无夜笑了笑,轻轻拉开怀里还在蹭的菀羲:“行了,咱们进屋说吧。”
菀羲嘟着嘴跟上。
四人围坐在厅内简陋的木桌旁。
十三娘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把瓜子,嗑得噼啪响。
靖司安南依旧清冷端坐,只有目光在秦无夜身上停留片刻,确认他完好无损,便垂下眼睫。
菀羲乖乖坐在秦无夜身侧,紫瞳却滴溜溜转着打量十三娘手里的瓜子。
他们交换了各自情报。
“那日你闯应府,以老祖显灵吓退顾千行之后,第二日顾千行就请出了顾家老祖,亲自登门要找场子。”靖司安南说道。
秦无夜挑眉:“应家扛住了?”
“扛住了。”靖司安南难得露出一丝赞赏,“应天承拖着病体,伏低做小,一口一个‘老祖宗息怒’、‘小辈不懂事’‘赔礼道歉’。”
“红绫那丫头更是绝了。”十三娘插嘴,瓜子皮精准吐到角落,“一口一个‘曾爷爷’叫得那叫一个甜,哄得顾家老祖那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还说‘丫头性子烈是好事,嫁到顾家正好管管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顾千行在旁边脸都绿了。”
秦无夜失笑:“这倒像是她的作风。”
“父女俩一唱一和,硬是把这事揭开了。”靖司安南道,“顾家老祖临走时还拍着应天承的肩膀说,亲事照旧,他应承了,绝不会让红绫受委屈。”
“所以这几日,顾家对应府的监视松了吗?”秦无夜问。
“松了许多。”靖司安南点头,“应家人虽没能大规模转移资产,但出入方便了。红绫也让丫鬟递了消息出来,说一切安好,让你不必挂念。”
秦无夜心里稍安。
他顿了顿,又问:“这几日,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这院子?”
十三娘冷哼一笑:“我说小夜夜,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忧虑?有你十三娘在,哪个阿猫阿狗敢靠近?我早布了警示禁制,灵宗以下靠近十丈内,老娘脚趾头都能感觉到。”
秦无夜无语。
十三娘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神色正经了些:“行了,闲话说完了,说正事。”
“两日后,若太子真的亲临顾家迎亲现场,你们俩,是打算顶着通缉榜甲级要犯的名头去喝喜酒呢,还是去劫法场?”
空气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