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又是一颗人头落地，小死神穿行在人群之中，她的步伐不慢不紧，可漫天血雨却并未弄脏她的裙摆。
她的收割还在继续，不带丝毫感情，眼里看不出有什么目的，似乎就只是为了纯粹的杀戮而杀戮。
人群后方，一个疑似有点顶不住压力的契约者，颤抖着召出一张黑色卡牌，卡牌一面画着类似大脑的图案，这是薇尔菲拉当初遇到过的，来自莱菲契约者的‘底牌’。
而在这张卡牌出现的瞬间，小死神有个明显的抬眼动作，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锁定了过去，让那个召出卡牌的契约者面色一僵。
不过下一秒，他脸上的犹豫与恐惧，就尽数转变成了决绝，因为他知道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等死，可若是赌上一切殊死一搏，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灵魂的束缚只是无法移动，上半身几乎没有什么限制，低俯身体的小死神已经朝他高速冲来，但他右手已然捏碎了那张卡牌！
铮——
镰刀的刃口在空气中发出脆吟，那个契约者的右手飞向天空，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卡牌已然碎裂，契约者右臂的断口处一阵蠕动，随后几条漆黑的触手伴随着碎肉与鲜血猛地爆出！
小死神表情不变，刀刃一转就要削掉契约者的头颅，可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瞳孔猛然一缩，随后立刻撤刀后退，与对方拉开了安全距离。
而与此同时，那个契约者的眼眸朝着纯黑转变，他的嘴角浮着一丝笑意，一丝融合着嘲讽、快意、戏谑的笑意。
那笑意不像是他自己的，而是某个存在通过他表现给自己看。
“这一次，你们赢不了了，菲尔波特。”
对方没有开口，但声音却在小死神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不是对方的，因为那个契约者是个货真价实的男性，而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是轻佻、傲慢、带着一丝嘲弄与兴奋的女声。
这声音菲尔波特听到过，但不是在零枢星，也不是在进入这个世界后的最近，甚至不是在认识苏灵之后。
那是更加遥远的过去，莫拉娜·维尔。
死神候补之一，
甚至在菲尔波特横空出世之前，她还曾是争夺死神之位的大热门，可惜这份所谓的热门、以及冥界曾‘爆火一时’的论战圈，全都被小死神一刀砍碎了。
在莫拉娜找上门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拿到死神之镰的菲尔波特，与她最多也就是个六四开，甚至胜负在五五之数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莫拉娜最擅长的是灵魂，而小死神最擅长的攻击模式，也是灵魂。
同为灵魂系的主修，想分出个高低胜负，所有人都认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当莫拉娜找上门，当她与小死神真的一对一正面打起来之后，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根本不是什么六四开，五五之数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两人的战斗是完完全全的一九开，小死神一刀下去，莫拉娜差点倒欠九条命。
这结果太暴力了，暴力到很多支持莫拉娜的人完全无法接受，他们认为小死神的强大、以及战斗上的碾压，全都来自于‘贷款’的死神之镰，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莫拉娜的老师帮她捡回了一条命，劫后余生的她什么都没说，没为自己的战败找借口，也没再提菲尔波特德不配位的事情。
她不是服了，她只是怕了。
从那天起，她看向小死神的眼神永远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败北的原因，死神之镰只是暴力破开了她的防御，真正致命的，是小死神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弱点以及能力上的漏洞。
死神之镰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她不甘心将这些说出来，因为好像说出来，自己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而现在，这位昔日狼狈到话都不敢多讲一句的手下败将，似乎重拾起了信心？
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因为死神契约被迫降格？还是说那场差点成功的围杀，让她觉得自己也并非不可战胜？
亦或者说——两者皆有？
小死神不知道答案，但她也不在乎答案，曾经说她‘赢不了’的人多了去了，现在，那些人要么再也无法说话，要么主动选择闭嘴。
甚至如今这个躲在幕后，只敢通过操控他人来嘲讽放狠话的莫拉娜，也曾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小死神不太会骂人，所以她将自己想表达的大致意思，通过文字的形式输入给星图的内置AI，然后照着AI‘翻译’出来的版本，念给莫拉娜听。
“有胆子躲在下水道里狗叫，没胆子站在你爹面前？看来我的打狗棒法还是不够熟练啊，这就让你捂着屁股过来讨打了。”
此话一出，对面的契约者表情明显懵了一下，因为在莫拉娜的印象里，小死神说话的次数都不算多，更别说是骂人了。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嘴角的冷笑像是找到了反击的角度，“你骂我是狗，你又说是我爹，你觉得你是什么东西？”
“这世上管狗叫儿子的一抓一大把，你不会以为你很特殊吧？自恋是病，有空就去治治，顺便打一针狂犬疫苗。”
莫拉娜的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了，骂战同样不是她擅长的领域，过去她也习惯用实力让人闭嘴，可面对小死神，她做不到这一点。
但现在，她好像连骂都骂不过小死神了，这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屈辱，好似曾经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又慢慢在脑海变得清晰。
“趁着还能说话多嘴硬两句吧，不然我怕你以后没机会。”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还未死亡的生灵，无论是联邦的还是帝国的，全都被一条无形的线给连接在一起。
他们的灵魂在被抽离、糅杂，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挣扎，可这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他们与那个变异的契约者进行了灵魂上的融合，而灵魂的变异导致了肉体的畸变。
他的体型在膨胀，身体不时浮现出其他人的肢体与人脸，随后，莫拉娜的气息消失了。
她不敢留在那个畸变契约者的身上，不是怕灵魂的异变影响到她自己，而是怕菲尔波特能顺着她的降灵伤到她本体。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很小，但并不为零。
她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