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不断叠加的禁忌让她们寸步难行,想要活着离开,就必然触犯禁忌。
时间还在流逝,说不定下一秒,又会出现一个类似走路便会触发的禁忌,那更是给本就绝望的局面雪上加霜。
更糟糕的是,她们还不能使用命格。
这跟直接让她们等死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鹿今朝是例外?”
“是她有什么特殊的灵异物品?”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样的念头反复出现在其他人心中。
能使用命格,实在是太重要了...
鹿今朝感知到了其他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倘若场面持续僵持下去,可能会有人忍不住来询问她。
她倒是不介意,毕竟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因为她和鬼交易了灵魂。
倘若真是羊皮的缘故让她没有陷入幻觉,也没有出现复制体,那她可不算是说谎。
想到这里,鹿今朝的眼睛眯了眯。
灵魂?
她想起巡逻任务时不自觉的回忆过往,想到祠堂里的幻觉,想到当时那种仿佛要将她的全部从她这具皮囊中抽离的感觉...
当时因为“幸运”羊皮掉到了地上,或许,那就是给她最大的提示了。
所以,是灵魂?
她的灵魂与羊皮进行了交易,村庄的任务想要沾染她的灵魂,但被羊皮阻拦了。
其他人可没有与羊皮进行交易,所以,从巡逻任务那个被窥视的记忆开始,她们的灵魂就在渐渐被污染?
鹿今朝看向对面的那些人影。
如果这样来看的话,对面那些就不单单是鬼了,更有可能是其他乘客的一部分,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什么她们的命格无法驱散那些“鬼”,被命格攻击到反而会让命格削弱,增强那些“鬼”。
因为那本来就是她们自己。
鹿今朝又想到了村民。
村民白天是人,夜晚是鬼。
现在,这边的乘客是人,那边的乘客是鬼。
只不过,她们没有上族谱,也没有真正成为村民,所以人与鬼的两面并未融合在一起?
这样看来,羊皮这次还真没胡说八道。
不过鹿今朝肯定不会感谢它的。
虽想通了这些,但对于眼下的局势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用。
她虽然免于复制体的困扰,可不能行走的禁忌让她也寸步难行。
哪怕她有【替身】,但终究只是皮影,并且已经破损了,倘若她要往前走,或许走不了多久替身就会完全损坏。
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用【鹿今朝】或者【克星】吗?
那也只是饮鸩止渴,毕竟她身上还有一个其他乘客都没有的禁忌在虎视眈眈着。
此刻,唯一还在尝试着前进的,只有沈艺。
可她也没有前进太多,因为每走一步,口中含着的玉便悄然融化一些。
玉会融化这一点本身就很反常规了,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融化后的液体本质上,就是鬼的“尸水”。
这些尸水无法被吐出去,只能顺着喉管流进身体里。
尸水会让她的身体逐渐尸变,假如一段时间没有回到列车上修复身体,她甚至能在洗澡的时候看到身体上的尸斑,嗅到从身体里散发的腐烂气味。
即使修复了,也不过是给正在逐渐腐败的房子外刷上一层新的油漆,拯救不了在逐步走向崩塌的内里结构。
命格作为房梁,是支撑她还能活着的关键所在,她决不能被夺走命格,否则没有命格,作为普通乘客的她,仅仅是一口尸水,就足以将她彻底溶解!
所以不是必要时刻,她真的不想动用这块玉。
沈艺走的很快,她的复制体沈艺便也朝着她快速前进,身后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即将与复制体靠近的她。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两人几乎是面对面。
什么也没发生。
但如此近的距离,沈艺清清楚楚地看见面前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甚至连此刻因为含着玉而变得苍白的皮肤都相差无几的“自己”,她就止不住的生出一阵阵恶寒。
她无法与“另一个自己”对视。
视线只要稍微对上,便会从心底升起一种恐惧。
面前的自己如同一堵墙挡住了她的去路,沈艺尝试绕开,却无法做到,她向左,复制体也会向左,她尝试侧身,复制体就会在相同的方向同样侧身完全挡住她。
似乎...只能推开她。
靠的这么近了还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或许复制体只是针对命格?
沈艺心中这么期盼着,却也并未抱有太大希望,她敢伸手推开,也只是因为她现在口中含着玉。
沈艺伸出手推向复制体的肩膀。
很软,既像是人体,又不像,准确来说...像是没有骨头的一块软肉。
手指稍微一用力,便顺着衣服陷进去了,再微微用力,“人”便被她推开了。
好像不难。
沈艺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由于过度紧张,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复制体此刻没有与她做出相同的动作。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柔弱无骨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复制体的手。
也真的没有骨头。
手腕被抓住的下一秒,那只手便如液体一般化开了,附着在她的皮肤表面,并且像防晒霜一般不断抹开,而她推在复制体肩膀的手也感受到一阵湿润,她定睛一看,本来用力推开对方的手指已经融进对方的肩膀里了!
沈艺面露惊恐,口中的玉瞬间融化了一半,这才让复制体黏住她的手恢复原状,并且放开,却依旧堵在她面前,仿佛她只要再试图越过去,便会立刻重新缠上来。
沈艺果断收回手后退几步,不敢再轻易上前。
后方观察她的人心头也不由得泛起凉意,仅仅只是依靠灵异物品,是过不去的吗?
命格无法使用,灵异物品越不过复制体,到底该怎么办?
但很快,她们便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从某一刻开始,众人发现,即使她们站着不动,某个禁忌,也被触发了。
当胃部忽然翻江倒海疼痛难忍,仿佛有石块凭空出现其中时,在场的人都意识到,又一条无法规避的禁忌,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