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之中,蛮旭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的蛮纹已经暗淡无光,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蛇,瘫软在坑底,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他的胸口深深凹陷下去,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那双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眼睛,此刻已经涣散无光,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战蛮族拥有十五万蛮纹战力的年轻高手,竟然被人一拳就轰成了这副模样。
而那个出手的人……
蛮旭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漫天的烟尘,落在了那道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的身影之上。
叶飞。
那个被他嘲讽为的年轻人。
此刻正缓缓收回右拳,面色淡漠得如同刚刚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聒噪。
叶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全场哗然!
一拳!竟然只是一拳!
十五万蛮纹的蛮旭,被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一拳轰飞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人到底是谁?!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爆发。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叶飞的身上,那些目光之中有震惊、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浓浓的忌惮与好奇。
有人开始疯狂地回忆这个年轻人的面容,试图从记忆之中搜寻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有人开始低声交谈,交换着各自所知道的情报。更多的人则是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与叶飞拉开了一段距离——能够一拳轰飞十五万蛮纹的强者,这样的存在,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而叶飞,只是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百丈之外那个深坑之中的蛮旭,随后便收回了目光,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吧。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城门快到了。
蛮战回过神来,看着叶飞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那目光之中不再仅仅只是感激与敬畏,而是多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近乎信仰般的狂热与崇拜。
蛮战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铿锵有力,随后转身大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坚定,脊背比之前更加挺直,仿佛在这一刻,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一种全新的精气神。
萧火微微一笑,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叶飞的脚步。
一行人继续朝着战天城的城门走去。
而他们身后,那数以万计的蛮族战士仍然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飞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在暗金色的天光之下显得格外挺拔,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从容,如同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霸气。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深坑之中瘫软如泥的蛮旭,以及蛮旭那几名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随从,则成了这场闹剧最为狼狈的笑料!
反观叶飞几人,因为展露出不俗的实力,因此进入战天城的过程反而简单了不少,只是简单的查验登记后,就顺利进入战天城中。
这无疑对应了那句老话, 无论在什么地方,拳头永远才是硬道理!
在穿过巨大宽厚的城门后,叶飞一行正式进入战天城的范围内。
战天城内,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的铁血气息。
那气息如同一片无形的浪潮,从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之中渗透而出,铺天盖地地涌来,让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那是一种由无数场战争、无数次厮杀、无数滴鲜血与汗水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息——属于蛮族的,属于战士的,属于战天的。
脚下的街道宽阔到了极点。
最窄的街道也有数十丈之宽,足以容纳数十名蛮族战士并排行走。街道的地面由一种暗灰色的巨石铺就,那巨石的表面布满了岁月与战争留下的痕迹——刀劈的刻痕、拳砸的凹坑、蛮兽踩踏的巨大足印,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被历史反复碾压的荒原。那些痕迹深浅不一,有的不过寸许,有的却深达数尺,最大的一个足印甚至有一间房屋大小,让人无法想象那留下足印的蛮兽究竟有着何等恐怖的体型。
街道两旁,一座座巨大的石质建筑拔地而起。
那些建筑的风格与外界的精巧雅致截然不同,没有飞檐翘角,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点缀。每一座建筑都如同一个方方正正的巨石堡垒,厚重、粗犷、棱角分明,通体由暗红色或深灰色的巨石砌成,石面之上保留着最为原始的粗粝质感,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与抛光,那些棱角分明的石面在暗金色的天光之下投下了一片片浓重的阴影,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如同一座座沉默的战争纪念碑。
建筑的外墙之上,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战争浮雕与蛮族图腾。
那些浮雕与图腾的雕刻手法极为粗犷豪放,线条简练而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细腻与柔美,每一刀都如同战斧劈砍般刚猛凌厉,蕴含着一种磅礴的战意与不屈的精神。浮雕的内容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战争——冲锋的蛮族战士、嘶吼的蛮兽、漫天的箭雨、飞溅的鲜血、倒下的敌人与高举的战旗。那些画面被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壁之上活过来,重现那场惊天动地的远古大战。
而在那些浮雕与图腾之间,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嵌入墙体之中的蛮兽头骨。那些头骨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水缸般大小,最大的甚至有一间房屋般巨大。头骨之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与风霜的侵蚀,但那双空洞的眼眶之中,似乎仍然残留着一丝来自远古的凶戾与杀意,在暗金色的天光之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冷光芒。
那些蛮兽头骨,是战天城最为独特的装饰。
在神界,宫殿庙宇以金玉为饰,以神纹为华,处处彰显着神圣与华丽。而战天城,却以蛮兽的头骨为饰,以战争的伤痕为华,处处彰显着力量与霸气。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学——不精致,不优雅,不华丽,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粗犷与震撼,让人在踏入这座城池的第一时间,便能够深刻地感受到蛮族那深入骨髓的战意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