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见过沐春风赠予的那座名为秋庐的宅院,月瑶与李莲花便决意搬过去住。
二人本就不便久居雪落山庄,诸多事情多有局促,秋庐恰好是一处安身的好去处。
秋庐素来有沐家下人打理,院舍整洁雅致,无需过多收拾,只需将起居的卧室稍作调整,便可安心入住。
沐春风得知二人心意,当即匆匆赶来帮忙,殷勤地领着二人逛遍庭院,细细介绍各处景致与布置,又再三询问是否需要改动修缮,很是热情。
月瑶与李莲花对这座宅院皆是十分满意,沐家乃是江南首富,秋庐虽不及雪落山庄开阔,却胜在精巧雅致、一步一景,陈设用料皆是上乘。
院中更栽种着不少珍稀药材,月瑶望着满目灵草,心中暗自失笑,收了沐春风这个徒弟,倒真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事。
二人谢过沐春风的好意,婉拒了他大动土木的提议,只打算依照自己的习惯添置些物件、规整卧室。
待沐春风离去,月瑶便与李莲花一同出门采买。
街上商铺林立,二人慢悠悠逛着,挑了素色柔软的床品、温润的玉枕等,又选了几方素雅的青瓷花瓶。
李莲花又顺手买了两罐上好的碧螺春,月瑶则挑了几柄打磨光滑的药杵与药罐,皆是日常合用之物。
回到秋庐,二人便动手收拾卧室。
月瑶将床幔换成了浅杏色,垂落时温柔轻软,又在窗边摆上小几,方便日后闲坐看书。李莲花则将被褥铺得平整妥帖,又把带来的几件衣服叠进柜中。
不多时,原本雅致的房间便添了几分烟火气,变得温馨而舒适。
秋庐自此,便成了二人安稳栖身的小筑。
这几日,沐春风每日准时造访秋宅,虚心向李莲花求教医道,不懂之处便追根究底,学得兢兢业业。
月瑶则乐得自在,四处闲逛,把这秋宅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榭都探索遍了,只觉闲暇惬意。
这日,月瑶与李莲花,外加徒弟沐春风,三人再度踏入雪落山庄。
甫一进门,便见一位素衣白发的姑娘伫立其间,气质清冷,宛若冰雪。
沐春风目光一瞥,顿时看得痴了,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一见钟情”的悸动。奈何那姑娘性子极高,对这热忱的少年视若无睹。
可沐春风自有股韧劲,毫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满眼欢喜。
经萧瑟介绍,众人才知她便是姬若风之女——姬雪,现任百晓堂堂主,亦是天启四守护中的西方位白虎使。
至此,天启四守护的传人尽数现身:东方青龙雷无桀,南方朱雀司空千落,西方白虎姬雪,北方玄武唐莲,皆是风云人物。
之后,萧瑟拜托月瑶与李莲花为他二哥萧崇诊治眼疾。
他二哥双目失明,皆因儿时那一块有毒糕点。那本是萧瑟欲自己食用的,却阴差阳错被二哥误食,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愧疚。他必救二哥。
只是姬雪却突然开口:“你们要为白王治疗眼睛,但是去之前有个情报对于你们来说很重要,就是这个——”
众人凝眸望去,正是那传说中的江湖金榜。
“江湖风波静,金榜论武名。”
雷无桀眼前一亮,惊叹:“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榜啊!”
姬雪目光扫过众人,落于萧瑟身上,语气郑重:“但你们要做好准备,一旦打开金榜,这个消息便会传遍江湖,现在你们还有权利选择封榜。而我给你们最大的帮助,也是选择。”
姬雪虽是百晓堂的堂主,在这场争储中选择萧瑟,但她能做的也只有选择什么时候颁榜,而不能左右榜单上的排名。
萧瑟眼神坚定,掷地有声:“我萧瑟,从来不怕选择。”
“你是想知道,此刻的你,在榜上名列第几?”姬雪问道。
“那就劳烦堂主,亲自揭榜。”萧瑟道。
“如君所愿,请诸位观榜。”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齐齐上前,展开榜单,逐行细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首甲百兵榜!”司空千落轻笑,“这第一,怕是永远也变不了了。”
百兵枪为先,枪仙司空长风稳坐第一,无人能撼。
“八大剑仙?”雷无桀震惊,“雷轰师父!他竟也成了剑仙!持剑刹雷,果然霸气!”
“无双剑仙无双,持剑无双剑匣!”千落续道。
雷无桀满眼崇拜:“这小子也成了剑仙,真厉害!”
萧瑟无奈摇头:“你这心倒是大,人家比你快了一步,你反倒替人家高兴。”
“剑客相争,得一强对手,本是人间幸事。”雷无桀丝毫不惧,意气风发,“他快我一步,我便快步追上便是!”
千落又道:“刀仙榜被南诀占据。酒仙百里东君、玄剑仙赵玉真、雪月剑仙李寒衣,则退世清榜。”
萧瑟皱眉:“这些,有必要公之于众吗?”
“暂隐而非退世,乃是一种威慑。”姬雪解释,“若不明示,江湖流言便会传他们已逝。这对雪月城的地位,可是大忌。”
雷无桀指着榜单:“诶,萧瑟,还有这良玉榜——”
“第八,雪月城弟子谢烟树。”
“第七,温家温良。”
“第六,唐门弟子唐泽。”
“第五,雪月城弟子,司空千落!”雷无桀咋呼,“师姐,不错啊!”
“第四,望城山弟子李凡松!”雷无桀再度惊讶,“这家伙,进步竟如此之快!”
“第三!雪月城弟子、雷家堡剑心冢传人——雷无桀!”
雷无桀顿时挺起胸膛,满脸自豪,扬声道:“看!我雷无桀,第三名!霸不霸气,厉不厉害?”
萧瑟扶额,看向姬雪,语气调侃:“后悔把他排进良玉榜了吗?百晓堂要不要干脆设个‘白痴榜’,让他当个首甲?”
“少年心性,当再升一名才是。”姬雪淡淡评价。
雷无桀立刻附和:“我也是这么觉得!”
榜单继续:“第二,雪月城弟子洛明轩!他竟已悟透‘仙人六搏’?”
萧瑟点头:“想来如此。”
最终,雷无桀高声念出:“良玉榜并列第一——雪月城弟子唐莲,雪落山庄萧瑟!”
“大师兄!萧瑟!是你们啊!”雷无桀激动不已。
唐莲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萧瑟却不甚满意,皱眉道:“我说,就只有一个良玉榜吗?”
“我与你交过手,你的进步确实很大,但很遗憾,只是良玉榜。”姬雪抱臂,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月瑶与李莲花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
他们二人从未与剑仙动手,不知这金榜之上,是否会有他们的名号,又会是哪一榜?
萧瑟无奈叹气:“真无聊。重出江湖,却还被压着一头。想必那位剑仙榜首的故人,如今已能入冠绝榜了。不知他排了几甲?”
“往下看,便知道了。”姬雪卖了个关子。
叶若依沉吟道:“百里城主既已退榜,那闭关十年的莫衣仙人,想必也不会再入江湖。这冠绝榜空出两甲,谁能取而代之?”
雷无桀展开榜单,神情激动:“找到了!冠绝榜第四甲——颜战天、澹台破、雷轰、无双!”
“雷轰师父太厉害了!又入百兵榜,又进冠绝榜!”雷无桀惊叹。
“第三甲,谢宣、摘月君、雷云鹤。”
雷无桀一口气念到底:“冠绝榜第二甲——唐怜月、司空长风、月瑶!”
“父亲入二甲了!”千落眼中满是骄傲。
月瑶也是一愣,随即惊讶道:“啊?我也在冠绝榜二甲?”
李莲花温柔一笑,随后也有些好奇:“诶,我们从未与剑仙交过手,百晓堂是如何评判的?”
姬雪解释:“你们与枪仙、剑仙、萧瑟皆熟识,他们各自心里都有评估,再有你们多次出过手,还曾救治过很多人。众人心中自有论断。
而且,对于你们,百晓堂也许还会低估,但绝对不会高估。”
萧瑟淡淡道:“是啊,没什么好惊讶的。”
李莲花“啊”了一声,与月瑶对视一眼,恍然道:“原来如此!”
雷无桀见千落闷闷不乐,问道:“三城主都入二甲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千落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没有,当然高兴。只是想到父亲日夜闭关,二城主归隐,大城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他作为三城主,要撑起整个雪月城,实在不易。”
众人闻言,沉默一瞬。
萧瑟出声问道:“那孤剑仙洛青阳呢?也是二甲吧?”
姬雪想了下,才说道:“是二甲,但他是这二甲里最强的那个,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更强的,他就是冠绝榜首甲了!”
更强的?众人同时看向李莲花。
雷无桀的声音随之传来:“江湖冠绝榜首甲——李莲花。”
“李大哥!你是天下第一啊!”雷无桀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月瑶也笑靥如花,满眼欢喜地看向身旁的人:“恭喜莲花花,你成了天下第一了!”
在这个世界,他依旧是那个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
李莲花回视她,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声道:“你也很厉害。”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不得不说,冠绝榜首甲是李莲花,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然就是洛青阳成首甲了,而他是萧羽的人。
叶若依分析道:“莫衣仙人闭关不出江湖;李神医这天下第一,当之无愧。”
“只是,”叶若依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五榜之下,我们虽占优势。但雷家堡祖训不得入天启,唐门如今态度微妙,这两大助力,难以善用。
更关键的是,剑仙之中,雷剑仙受祖训约束,不得入朝堂;儒剑仙半避世;雪月剑仙与玄剑仙亦归隐。能入天启城之战的,我们竟无一人可用。”
颜战天、无双支持萧崇,洛青阳支持萧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月瑶和李莲花,又默默移开。
这对夫妻早已表明,对皇室党争毫无兴趣。况且,有他们送的那护身玉符在,便多了几分底气。
月瑶和李莲花对视一眼,也知道凭萧瑟几人对上洛青阳很难有胜算,月瑶用眼神询问李莲花要不要帮他们。
李莲花轻笑:“你们不必担心,到时呢,只管放开了打,反正有玉符在,也不会受伤。我呢,给你们兜底,保证不让洛青阳坏事儿!”
众人会心一笑,有了李莲花这句,他们就完全不用担忧了。
姬雪再次提醒萧瑟:“金榜两日后便传遍天下。你需从今日起,做好准备。”
“我明白。”萧瑟语气坚定。
“剩下的事,我只与你一人细说。”姬雪道。